距離那混亂的一夜已經(jīng)過去了七日,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當日發(fā)生在天血圣地的一切傳的沸沸揚揚,特別是月魔破開封印之事更是像一股風暴般席卷了整個大陸,很多勢力為之色變,顯得驚恐不安。
對于發(fā)生的事情,天下人也是褒貶不一,盡管天血圣地勢力龐大,但怎么能封得了悠悠之口。
天血圣地無疑是最灰頭土臉的,老巢幾乎被掀了一個底朝天,煉獄堂封印的妖魔大兇逃走了三分之一,門下弟子被月魔滅了大半,連長老都死了十幾位,鮮血將圣山之頂都染紅了,可謂損失慘重,顏面掃盡,圣地之威名一落千丈。
天血圣地大亂,月魔出世,固然是人們議論的焦點,但更多話題還是那位少年,林凡。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單單是九碑古法就令天下人為之瘋狂,雖然很多人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懷疑其中的真實性,但還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tài)度。而且天血圣地開出的條件極為誘人,武技神兵隨便挑,這在很多人看來簡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整個南蠻大陸因為一位少年而掀起了軒然大波,從那一天開始后,可以看到很多人都拿著一幅畫像在人群中搜索,甚至連一些古怪、邪惡之地都漸漸出現(xiàn)了找尋的人影。
一傳十、十傳百,在一些添油加醋的裝飾中,這些消息也漸漸流入到了中州大地中,同樣造成了不小的轟動,而林凡這個名字在無數(shù)人眼中成為了一座移動的寶庫。很多時候,只要有消息說林凡出現(xiàn)在哪里,瞬間便會有數(shù)以千計的修者趕到。
在大陸暗流涌動之際,林凡卻不知身在何方,沒有人知道他最終的去向,仿佛從世間蒸發(fā)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又三個月過去了。
陽光明媚,樹影斑駁,微風拂過,帶來清新的綠色氣息,令剛剛從入定中醒來的林凡有種心曠神怡的舒服。
如雪的長發(fā)披散在肩上,陽光照射而下,微微有些刺目。清秀的臉龐增添了些許的滄桑,眉宇間似有無法解開的哀愁,整個人身上充斥著落寞和憂傷。
喀嚓、喀嚓。
他的體內(nèi)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豆大的汗珠頓時打濕了全身,不得不說,‘戰(zhàn)’字訣真是神異,誰能想到,全身骨頭近乎斷裂三分之二,已經(jīng)一腳踏入地獄的林凡竟然在短短三月之內(nèi)不僅活了下來,連傷勢都在快速的恢復中。
只是冥冥之中注定他的道路是曲折的,縱然身體的傷勢在痊愈,可在運轉(zhuǎn)玄功之時總有一種力量在進行著破壞,像是一種大道之傷。
“戰(zhàn)!”
張口大喝,如驚雷滾滾,蕩起陣陣罡風,令他所處的木屋搖晃不已,柱子上出現(xiàn)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
眉心的字符浮現(xiàn),殷紅的色彩如鮮血一般,充斥著凜冽的殺伐之氣。全身毛孔自主張開,滴滴血液滲透而出,眨眼間便像是一層血色甲胄覆蓋了全身。
他全身骨骼在重組,隨著噗嗤、噗嗤數(shù)聲悶響,四肢處從內(nèi)部被刺穿,塊塊碎裂的斷骨夾雜著血液飛射而出,帶起刺耳的破空聲,深深的嵌入周圍的柱子中。
“戰(zhàn)!”
林凡的雙目猛然睜大,雙手劃動間帶起一條長長的弧線,與胸前合十,立時一道古碑虛影若隱若現(xiàn)。聲如洪鐘大呂,激蕩四野,令的遠處掀起一波混亂。
“怎么回事?”
“又是林凡這小子造成的動靜?!?br/>
手持巨錘的蠻嶺與幾位身形同樣壯碩的族人聞聲趕來,還未到近前,耳邊傳來轟隆一聲,幾人的腳步立時頓住了,便看到林凡所在的木屋轟然倒塌,揚起陣陣木屑和塵土。
“這小子在搞什么?”蠻嶺嘟囔道。
其他人也是大惑不解,在他們將林凡帶到族中的第三天,后者便陷入了閉關(guān)之中,這一修煉便是三個月,可以說神秘的很,甚至有很多人都不曉得族中還有這位外人的存在。
嘩啦...
殘垣斷壁被震開,一道消瘦的身影慢慢浮現(xiàn)在蠻嶺幾人眼中,不過模樣實在不敢令人恭維。此刻的林凡看起來極為狼狽,甚至是凄慘。體表的血水混合著泥沙黏在身上,衣服破破爛爛,散發(fā)著一股難聞的氣味。除了雙瞳,整個人臟兮兮的,好似一個乞丐。
“蠻嶺大叔?!绷址残χ蛘泻簦冻鲆豢跐嵃椎男∷檠?,不過搭上他現(xiàn)在滿臉的血泥,有些陰森可怖的感覺。
“你小子,終于出來了?!毙U嶺咧著嘴大笑,走上前去,蒲扇般的巴掌拍著林凡的肩膀。
這時,林凡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這是一個部落,一排排的木屋簡單而樸素,一圈高大的巨木圍墻想來是為了抵御猛獸毒蟲,部落的中心處,有一團巨大的篝火,四周有諸多的族人,皆是用疑惑而又警惕的目光看著他。
“年輕人,好些了嗎?”一道雄渾的聲音傳來,在篝火佇立的木臺之上,先前救他的族長笑瞇瞇的望著他。
林凡走上前,恭敬的行禮,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br/>
老者微微一笑,道:“先去清洗一下。”
林凡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狼狽模樣,不由尷尬的笑笑,向村落外的河流狂奔而去,引得后面?zhèn)鱽磙Z然大笑。
半柱香之后,林凡再次走進部落大門,頓時發(fā)現(xiàn)很多人的眼睛都睜大了。雖然穿著破舊難看的獸皮衣物,但卻無法遮蓋他清秀的面容和氣質(zhì),在這些大老粗之中就是鶴立雞群,異常的顯眼。
這些蠻族之人身高確實恐怖,以他七尺之軀竟然只達到老族長的腰間,雖然仰視對方,可內(nèi)心卻沒有一絲渺小的感覺。也許在見識到了月魔、天血圣主那些人的恐怖之后,這種氣勢對于他來說就是小兒科。
靜靜的站立于木臺之上,看著眼前跳動的火焰,又望著身后的倒影,輕撫著白色發(fā)絲,林凡默默無言,他從小被稱為天才妖孽,周身籠罩著無數(shù)耀眼光環(huán),但這一次他真的敗的很徹底....失去了太多太多...
“云靈...”
他低聲喃喃,掌心處有著一縷青絲,似乎此刻還散發(fā)著如蘭似麝的馨香。
“許多年后...是否還記得曾經(jīng)在你身邊的女孩...她叫云靈...”
每當想起,恍如昨日,似千百把鋼刀刺穿身體,內(nèi)心在滴血,有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白發(fā)如雪,似兩世為人,連深愛的女子都因為他而死,這蒼白無比的現(xiàn)實,僅僅記述了那一夜的慘??!
敗走天血圣地!
心痛唯有自知,林凡失去了很多,他在默默思考,在冷靜反省。
他要在慘敗中汲取教訓,曾經(jīng)的他太過張揚了,正是因為年少輕狂而導致這一切無法挽回的開始,他需要更加的老練。甚至可以說是老辣。
老族長站在林凡身后已經(jīng)很長時間了,不知為何,面對其他人時的嚴肅在看到林凡便不由的感到親切,笑瞇瞇的問:“年輕人,在想心事嗎?”
“反思而已?!?br/>
老族長笑呵呵道:“經(jīng)歷失敗并不可怕,關(guān)鍵是怎樣看待失敗。能力出眾者,若沒有失敗,一生也就止于出眾而已。你既年輕還有無限的潛力,這就是最大的本錢。要記得強者都是在一步步失敗中孤獨的走出來的。”
林凡笑了起來,言稱受教。
老族長揮揮手,笑道:“別前輩前輩的,文縐縐的我不喜歡。我名金騰,如果不嫌棄,就和虎娃他們一樣叫我族長爺爺好了。”
林凡連忙改口:“族長爺爺,這是何處?”
“這里屬于大陸的西北方向,距離中州也不過三日的路程了?!?br/>
“中州?”林凡暗暗咂舌,沒想到自己竟然跑到這個地方了,這里距離南蠻恐怕要好幾十萬里了。同時對于月魔的實力也是有了一個相當真切的了解,隨手間開辟的一條通道就能從南蠻到達中州,這種手段著實令人感到害怕。
“不過究竟如何我也不太了解,我們金烏族人很少走出這片森林?!?br/>
“金烏族?”林凡眉頭一皺,而后面露震撼之色,失聲道:“上古妖獸王族!金烏族!”
“上古王族...”金騰自嘲一笑?!按丝听斂s在這一片山林中,連生存都是極為艱難,哪還有一絲曾經(jīng)王族的輝煌模樣?!?br/>
林凡微微嘆氣,誰都有著不堪回首的過去,他沒有追問金烏族沒落的原因,就像金騰并沒有問他以前的事情一樣。雙方都保留了對方內(nèi)心深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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