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眼的人走了,鄭生良也老實了,想說什么吧,但都沒人搭理他。
剛剛才惹了謝江城不快,這會兒更不敢往跟前湊。
只見這位只活在他的傳聞中的男人,正在手腳麻利地拆小龍蝦。
不光自己吃,還要給宋挽月的碗里裝上幾只。
這場景,說不出的詭異。
但他心里已經(jīng)明白,不能惹宋挽月。
想找老婆當(dāng)中間人,帶他融入氣氛,結(jié)果才張開嘴,宋挽月就先一步喊到趙玉梅:
“趙姐辛苦了,第一天工作感覺怎么樣?”
趙玉梅聞言眉間的郁氣消散不少,“感覺非常不錯,我跟你說,拍到好多有意思的鏡頭,到時候回去剪出來,這期視頻絕對大爆!”
宋挽月給她的待遇除了底薪五千外,還有視頻的收入提成,不多,也就一個點。
但也足以讓她高興很久了。
畢竟這錢是她靠她自己的專業(yè)本事掙的,不是等別人施舍。
談起專業(yè)的工作來了,趙玉梅直接把渣男兒子忘在了腦袋后面。
鄭生良只好憋著氣,放棄融入了。
鄭天琦自詡家世不凡,和這些人說不到一起,和周寺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怎么走心。
周寺朝楚宴和沈覺研丟了個眼神,看哥們表演了,于是靠近少年低聲問:
“咳,老鄭啊,你怎么會愿意和小三兒一起出來的野炊?”
鄭天琦有點不悅,這個人說話怎么這么難聽?
“不是小三,姜家和我們鄭家是世交,姜阿姨在我很小的時候經(jīng)常來家里做客?!?br/>
別說周寺,就是沈覺研平日里比較冷靜的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不是,她真的從老早開始就和你爸相處得這么……額,融洽?”
“他們是朋友?!编嵦扃豢诤V定。
然后周寺盯著他看了幾秒,嘆息著拍拍他的肩膀,“相識一場,別怪哥們兒沒提醒你,說不定你都有弟弟妹妹了?!?br/>
鄭天琦就跟炸毛似的抖開他的手,看了眼趙玉梅后,“請你說話禮貌一點?!?br/>
“那行,噢~親愛的小鄭,請容我提醒你一下,希望你能警惕私生子?!蓖炅说靡獾靥羝痣p眉,“我可是正宗外國播音腔,不錯吧?”
鄭天琦冷笑,“翻譯都是給不懂英語的國人聽的,我不需要?!?br/>
他都是要出國留學(xué)的人了,當(dāng)然要說一口流利的口語。
周寺和沈覺研對視一眼,果然是個滿臉寫著‘我是怨種’的傻逼。
天色將晚,亮起一個大燈泡,眾人快速收拾垃圾和用具,準(zhǔn)備撤了。
蚊蟲和飛蛾在燈下盤旋著,三個孩子各拿著電蚊拍,猶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頓亂拍。
聽見電流把蚊蟲打死的呲呲聲,高興得不行。
宋挽月做了飯,照例是不管收拾的,就捧著臉看他們忙,忽然眼尖地看見草叢里有點點綠瑩躍動,頓時眼前一亮。
果然是螢火蟲。
轉(zhuǎn)過那樹叢一看,熒光點點一片,宛如星河流轉(zhuǎn)。
夜風(fēng)撩起她的長發(fā),引來螢火蟲駐足,她歪著頭瞧著,笑容如夢般引人眷戀。
“挽月?!敝x江城忍不住走過去,驚起了附近的螢火蟲,點點遠(yuǎn)去。
“都飛走了?!?br/>
謝江城考慮到她喜愛動物的本質(zhì),忍不住問她,“螢火蟲要怎么吃?”
說完就被她那雙驚訝的眸子盯住了。
“噗~謝先生,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別沒有審美情趣?看見什么活物都想來一口?”
宋挽月并不生氣,就是覺得在這男人的想象中,她連螢火蟲都吃,怪好玩兒的。
謝江城有點尷尬,不過在她面前,他已經(jīng)尷尬到習(xí)慣了,不由得失笑,“是我想叉了?!?br/>
說完揚手一抓。
輕握的拳頭伸到她面前,“這是給你的賠禮?!?br/>
修長的手指輕輕松開。
兩抹淺淺的綠光顫顫巍巍地升起,映著兩人的面孔,若隱若現(xiàn)。
宋挽月湊近了看,熒光似乎剪碎了星河揉進(jìn)他的眼睛里,神秘又溫柔,“真好看?!?br/>
“嗯?!?br/>
殊不知,在他眼中,她亦像是那悄然綻放的曇花,美得不可方物。
遠(yuǎn)處的霞光披在兩人身上,趙玉梅悄悄按下快門,驚嘆地打量著這張照片。
這張照片,放到任何攝影展上都能獲獎吧。
她把今天的素材保存好,和宋挽月說道:
“我晚上先粗略地刪一些,明天再來工作室?!?br/>
“行?!彼瓮煸伦像{駛座,從車窗里探出頭,“趙姐,今天辛苦了?!?br/>
“這是我的工作,咱們明天見?!?br/>
趙玉梅說完上了鄭生良的車,一路上,氣氛低迷。
她不說話,鄭生良先表達(dá)了不滿:
“今天周末,應(yīng)該去媽那邊吃飯,你沒去,媽很生氣。要不是語荷去了,她老人家要氣一天。”
鄭天琦跟著說道:“媽,等會兒和奶奶道個歉就好了。”
趙玉梅心里冷笑,難道她不回去,老太太就不吃飯了嗎?
不過是給她臉色看而已,但近二十年來的交鋒,已經(jīng)磨平了她的棱角。
她偏居一隅,習(xí)慣了沉默。
但有一件事需要講明白:
“所以,今天姜語荷專門去老宅把你們喊走的了?老太太也知道。”
鄭天琦只是沉默,但鄭生良卻淡淡地說道:
“原本想喊你,但你一個人倒是玩兒得開心?!?br/>
“我再重申一遍,那是工作。”
這是她自我價值的體現(xiàn),不允許這男人一句話就抹殺了。
鄭生良還想說什么,但考慮到她是給謝江城打工,也不敢說得太難聽。
……
宋挽月先把東西搬回去,然后還要把白清薇等人送回去才行。
然而才上樓,謝江城就告訴她,司機(jī)來了,讓司機(jī)開車去就行了。
她不由得松了口氣,等三個孩子離開后,她直接癱倒在沙發(fā)上。
楚宴和恬恬自覺招呼清姨和秦梓豪,冰箱里的水果飲料擺在了茶幾上。
“您隨意?!背绨褨|西放好就回房間了。
今天拍視頻休息,但他要抽時間鞏固聲樂理論。
還有點學(xué)校的作業(yè)沒做完,他也不能光跟著老師的安排走,還得有計劃地自己復(fù)習(xí),不然后面會跟不上。
簡單整理出思路后,開始關(guān)上門有計劃地做事。
清姨暗自點頭,對宋挽月笑著說道:“孩子教得很好?!?br/>
她從來不會貶低孩子的努力,“小宴和恬恬原本就很優(yōu)秀,我只是稍加引導(dǎo)而已。”
謝江城倒了杯飲料后會心一笑,都能舉報到警局去了,那可不是稍加引導(dǎo),那叫煞費苦心。
等司機(jī)回來后,他們?nèi)齻€也告辭了。
秦梓豪臨走前拉著恬恬不斷叮囑,“恬恬,以后要是還有這種野炊活動,一定記得叫我嗷,微信通知也可以,打電話手表也行啊?!?br/>
“知道啦?!?br/>
恬恬點了點頭,雖然秦梓豪性格不好,但他舅舅是奶奶的老板,還是應(yīng)付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