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希望?只有體驗過絕望的人才會知道什么是希望,絕望就像一塊千年寒冰,能把人從上至下都凍僵的寒冰,而希望就像烈焰,可以將一切寒冰融化的烈焰,什么是絕處逢生?夏蕓此此刻仿佛就體會到了這種感覺,希望的感覺。
希望有時就是一種預(yù)感,一種能讓自己燃起火焰的預(yù)感。
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夏蕓早已銘記在心,這個聲音夏蕓絕不會忘記,這是熊玉的聲音。
所有人都齊齊轉(zhuǎn)頭看向那柄劍飛來的方向,他們的臉上都帶著驚奇和詫異,只有逍遙子不一樣,他的臉上帶著笑,一種贖罪的笑。
等到夏蕓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她已不再流淚,因為她知道自己將不必流淚。
熊玉就這樣慢慢走入眾人的視線中,他慢慢走上臺,慢慢的拔出釘在墻上的劍,然后慢慢的走到夏蕓面前。
“我只問你一句話。”熊玉的眼睛是冰冷的。
“我一定會回答?!毕氖|的臉上似乎有些惶恐。
“你愿意嫁給他?”熊玉面無表情的指著馬康。
夏蕓的心一怔,她的眼中又出現(xiàn)了淚花,她重重的說出三個字,“不愿意?!?br/>
熊玉的臉已經(jīng)不那么冰冷,他的所有冰冷已被夏蕓的這三個字融化。
“跟我走,既然不愿意就不必勉強(qiáng)自己。”熊玉向夏蕓伸出手。
夏蕓一愣隨即緊緊的拉住熊玉的手,她已明白了熊玉的來意,她要義無反顧的做出自己真正想要的決定。
剎那間唏噓之聲已經(jīng)此起彼伏,最開始的那個小胡子沖著身邊的瘦子低聲道:“這可是搶婚啊,是誰這么不長眼居然敢在司徒罡這里鬧事?!?br/>
瘦子饒有興趣的看著臺上道:“不一般,不一般,這可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今日居然讓我看到了搶婚,這下可有得看了?!?br/>
小胡子一聽有戲看立刻就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擂臺之上。
馬逢陽的臉色已經(jīng)不是那么好看,本來已經(jīng)萬無一失的事情此刻居然發(fā)生這種意外,這讓他如何高興。
馬康臉上的笑意瞬間一掃而空,此刻他的臉上只有憤怒,讓他憤怒的不只是熊玉的憑空出現(xiàn),更是夏蕓看向熊玉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滿了濃情,夏蕓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冰冷,馬康心中已經(jīng)做了決定,他一定要殺了熊玉。
董老頭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楞了神,他用手肘頂頂逍遙子悄聲道:“熊玉這是哪一出,怎么看似他竟和這司徒罡的女兒有些淵源?!?br/>
逍遙子笑了笑道:“天意,這才是天意?!?br/>
董老頭聽得莫名其妙,他滿臉都是疑惑,他在想到底是自己不正常了還是別人都瘋了。
司徒罡打熊玉來的時候就一直盯著熊玉,看到夏蕓和熊玉牽手的那一瞬間他才知道這個熊玉就是夏蕓要等的那個熊玉,可為什么幾日前熊玉要對自己說他不是熊玉呢?
這個時候已經(jīng)容不得司徒罡多想,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的看向了他,這里是他的地盤,這個時候他自然要做點什么。
司徒罡本不想這么做,可在這么多人的面前他絕不能丟了臉,此次熊玉莫名的出現(xiàn)做了莫名的事情就是不給自己面子,而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一個面子。
在眾人的視線中司徒罡也走到了熊玉的面前,司徒罡知道熊玉和董老頭有些關(guān)系,他沒有直接將話說絕,他只問:“你知不知道比武招親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熊玉看著司徒罡道:“我知道?!?br/>
司徒罡點點頭,他看的出熊玉并不是那種不可教化的人,他接著道:“不管你來此要做什么,想做什么,現(xiàn)在都不必在做了,因為已經(jīng)晚了,比武招親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現(xiàn)在你若是愿意祝福這對新人就做下去喝酒,若是不愿意就請你離開?!?br/>
熊玉盯著司徒罡沉聲道:“我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我不能喝酒也不能離開。”
司徒罡一看熊玉完全不給自己臺階下,他立刻怒道:“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講話?”
熊玉朗聲道:“我知道?!?br/>
司徒罡大聲道:“那就請你離開,我從不說請,可今日我看在董老頭的面子上對你說個請?!?br/>
熊玉皺眉道:“不必,今日我一定要帶她走。”
此刻馬逢陽適時的出現(xiàn)在司徒罡面前道:“你在洛陽難道就這點威望?一個不知哪里來的毛頭小子都敢不買你的面子,你若請不走他就讓我來請他走?!?br/>
司徒罡怒目瞪著馬逢陽道:“這是我的地盤,我知道該怎么做,不需要你教我。”
馬逢陽笑了笑道:“我看著。”
馬康沖到馬逢陽面前大叫道:“爹,讓我來收拾這不知好歹的小子,我要殺了他?!?br/>
馬逢陽瞪著馬康道:“有司徒罡在這里輪不到你出手,若是司徒罡不行你在出手也不遲。”
馬康帶著滿臉怒氣退到一邊。
馬康雖可以退到一邊,可司徒罡卻是不行的,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至少他是這么認(rèn)為的。
司徒罡大喝一聲立刻就有十幾個干練的家丁沖上擂臺把熊玉圍了起來,司徒罡看著夏蕓大聲道:“蕓兒,你過來,我要好好教訓(xùn)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br/>
夏蕓起身急道:“司徒伯伯,不要這樣,蕓兒求你了?!?br/>
司徒罡冷冷道:“這比武招親是你決定的,此刻比武招親已經(jīng)結(jié)束,難道你要反悔?你若是反悔我司徒罡的臉往哪里放?我和你爹是生死之交,可這不代表你可以肆無忌憚胡作非為?!?br/>
夏蕓一時慌了神,她看了看熊玉又看了看司徒罡,然后她泣聲道:“司徒伯伯,難道你不知道我等的人就是熊玉么?”
司徒罡一咬牙道:“此刻說什么也沒用了,你必須嫁給馬康,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br/>
董老頭一看兩邊要打起來了,他立刻對逍遙子道:“你怎么還坐著,你沒看兩邊都要打起來了,這可怎么辦,你倒是快想想辦法啊,你還真能坐得住?!?br/>
逍遙子看也不看董老頭道:“你不知道人人都會護(hù)短?”
董老頭明白了逍遙子的意思,逍遙子這是要縱容熊玉的所作所為,可自己呢,自己又該幫那一邊呢?熊玉救過自己的命,可自己和司徒罡又是朋友,董老頭一時慌了神。
熊玉拉著夏蕓的手冷冷的對司徒罡道:“今日我一定要帶著夏蕓離開,誰若是攔我,我就一定殺了他?!?br/>
司徒罡也冷聲回道:“今日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你從此離開?!?br/>
馬逢陽在一旁幸災(zāi)樂禍的看著,他絲毫不在乎司徒罡和熊玉誰比較厲害,因為他已經(jīng)看到了機(jī)會,能讓馬康名動江湖的機(jī)會。
一代老俠客在給自己的女兒舉辦比武招親,一個沖進(jìn)來鬧事的毛頭小子,一個為了守護(hù)自己未過門妻子而憤然出手的少年俠客,少年俠客最終擊殺了鬧事的毛頭小子,守住了老俠客的面子,最終贏得了美人的青睞,這絕對是一個能流傳千古的佳話,而且這一切都已經(jīng)具備,現(xiàn)在等的就是自己的一句話。
馬逢陽低聲對馬康耳語道:“好兒子,這次爹要讓你的名字響徹江湖,只要你聽爹的,爹一定讓你名動江湖。”
馬康興奮的點點頭。
此刻的司徒罡已經(jīng)對他的家丁道:“去請我的霸王槍?!?br/>
家丁領(lǐng)命一路小跑離開,不一會兒由三個家丁扛著的霸王槍就送到了司徒罡的面前,司徒罡看著這桿曾經(jīng)給自己無限榮耀霸王槍不禁豪氣沖天,他一把提起霸王槍道:“小子,我不仗著人多欺負(fù)你,今日我與你一對一,若是你戰(zhàn)勝不了我手中的這桿槍你就?!?br/>
話未說完熊玉就接道:“若是贏不了你我就立刻離開,從此不踏進(jìn)洛陽一步。”
司徒罡大聲道:“好,大丈夫一言既出?!?br/>
“駟馬難追。”熊玉接口道。
擂臺上的眾人慢慢退到一邊,把擂臺留給了司徒罡和熊玉。
熊玉低頭看著夏蕓道:“你去等我,我一定會帶你走。”
夏蕓深情的看了熊玉一眼就退到了擂臺下。
董老頭看到此刻已經(jīng)實在不能在等下去,他急著對逍遙子道:“你若不去阻止我就去了,我不能看他們就這么開打,你沒看到馬逢陽就盼著熊玉和司徒罡打嗎?司徒罡的一桿槍已經(jīng)出神入化,若是熊玉受傷了還怎么去參加武林大會?難道你一點都不急?你難道不擔(dān)心熊玉會被打???”
逍遙子用手把董老頭按在椅子上淡淡道:“若他連司徒罡都打不敗那他就根本不配去武林大會?!?br/>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不管了,我倒要看看你到時候怎么收場?!倍项^憤憤不平道。
“你看著吧,我自有分寸?!卞羞b子的語氣依舊平淡無奇。
“好,你看著,等到你控制不了看你怎么怎么辦?!倍项^氣的簡直連話都要說不出來。
逍遙子的眼睛瞟向馬逢陽,此刻的馬逢陽正在擂臺下對著馬康竊竊私語。
“聽我的命令,我的毒針一打中那小子就沖上擂臺殺了他,不要猶豫,機(jī)會只有一次,你要把握好,聽到了沒?”馬逢陽的神色無比激動。
馬康連連點頭道:“爹,我知道了,你就看好吧?!?br/>
秋風(fēng)吹過,擂臺上的司徒罡又蒼老了幾分,可此刻他的手中有槍,一桿聚集了他一身榮耀的霸王槍,所以他的精神已經(jīng)達(dá)到巔峰,他此刻是在用自己的榮耀一戰(zhàn),他知道此戰(zhàn)自己只許勝不許敗。
熊玉呢?他的手已經(jīng)緊緊握住劍柄,就像他的手緊緊握住夏蕓的手一般,他也告訴自己,他絕不能敗,是絕不能。
落葉紛飛,司徒罡的槍與熊玉的劍仿佛給這個蕭瑟的季節(jié)帶來一絲振奮。
司徒罡的槍已經(jīng)指著熊玉,司徒罡的槍已經(jīng)代替司徒罡開口,動手吧。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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