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止的身子向著旁邊側了些,和陸維琛之間稍稍保持了一點距離。
陸維琛的嘴角扯了扯。
他現(xiàn)在覺得,單身是罪,都不能談戀愛的人愉快地聊天了。
蒼天??!把他的妹子送回來吧!
……
藍冊子和在落燕寺所查到的一切都被秦止送回了皇宮。
皇上做事一向唯唯諾諾,唯有這件事做的甚是堅定。
太后去落燕寺的那個早上,皇上就在早朝命幾名官員細細查探,凡是在藍冊子上出現(xiàn)的人,一個都不能漏下,京城中所有癮藥,全部被禁,一旦發(fā)現(xiàn)有服用癮藥之人,和倒賣癮藥之人一并抓獲,不得姑息。
皇上少有的堅定,朝堂眾人都很驚異,卻依舊有幾名大臣并沒有放在心上。
三日之內(nèi),五名大臣在家中服用癮藥被抓,家底查封,打入大牢,同百姓一般處置。
五日后,一名大臣因藥癮發(fā)作,在牢獄中自殺,死相慘狀,震驚全齊國。
太后再也坐不住,來到御書房找皇上。
她來的時候,皇上正在和幾名大臣議事,見太后來了,便擺擺手讓大臣退下。
太后的目光掃過幾位大臣,又落回皇上的身上。
皇上起身,依舊畢恭畢敬地請禮,道:“母后來了。”
“嗯?!?br/>
太后應著,臉色卻甚是難看。
她坐到主位上,看著皇上道:“哀家聽說,皇兒最近對于癮藥之事甚是上心?”
皇上的臉上掛了一抹欣慰的笑意,道:“是母后指點有方,五弟又認真負責,才能將此案抽絲剝繭,讓兒臣能努力一番,雖最大的毒首還沒有抓住,但再過半月,京城定能恢復安寧。”
“安寧?”
太后瞥了一眼,冷笑道:“皇兒以為,什么是安寧?”
她的眸子瞇著,眸中帶了幾分怒氣,道:“戶部尚書慘死獄中,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這就是皇兒所說的安寧?!”
最后幾個字是喊出來的,在狹小的御書房里回蕩著,多少帶了幾分尷尬。
皇上低著頭不言語,卻讓太后更多了發(fā)泄怒氣的機會。
她找過皇上幾次,都不得相見,今日總算有機會,能好好教訓一下。
太后怒道:“你現(xiàn)在抓的,不是毒梟,是朝廷的大臣!你現(xiàn)在毀的,不是毒販的利益,是齊國的利益!”
她的手拍在桌上,一聲比一聲更怒。
她的眸子瞪著皇上,見皇上依舊一言不發(fā),又動之以情道:“皇兒,你從未全權接手過權利,不知其中的利害關系,母后不怪你,母后心寒的是,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和母后說一聲,擅自行動!這江山不是你一個人的,是先祖千辛萬苦打下來守下來的!你怎能肆意揮霍!”
聲聲入耳,聲聲嚴厲。
太后看著皇上,良久后方坐在座椅上,似是消了些氣地開口,“明天,你便說毒梟未抓,一切未定,再讓老五去試試毒梟,穩(wěn)定住民心就好,何必如此認真?大臣是否服用癮藥,他也為我齊國而好,有才者必有怪,能容起怪,用其才才是真正的好君主,難道你要將大臣殺光,變成孤寡皇帝嗎?”
她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罵了半天,心里總算舒坦些。
這一次,不知又是哪個賤蹄子在皇上耳邊吹了耳邊風,讓她幾日都未得相見。
太后想想,便覺得更氣。
她等著皇上的一聲應和,怎知皇上抬眸看著太后,道:“朕為何會成為孤寡皇帝,母后不知嗎?”
太后驚住,險些將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
她抬眸看著皇上。
皇上看著她,眸中少有的有了反抗。
太后將茶杯放下,冷笑一聲道:“陛下此話是什么意思?”
皇上亦笑著,道:“母妃老了,偶爾聽不懂話,偶爾看不懂朝政,這些事,還是交給兒臣來辦吧?!?br/>
皇上的眼神變得那么陌生,太后伸手指著他,怔道:“你……你……”
多余的話竟說不出來了。
這樣的場景始料未及,亦從未遇見。
皇上沒有給太后太多在御書房里發(fā)呆的機會。
他道:“小順子,母后累了,送她回去休息吧。”
“諾。”
小順子邁著小碎步走到太后面前,道:“太后娘娘,陛下還有政事要理,還請您先回永壽宮吧?!?br/>
太后看著小順子低垂的頭和嘴角的一抹笑意。
手掌也抬了起來,指著小順子道:“你!”
“請?!?br/>
尖細的聲音一瞬變得如此刺耳。
太后起身,手掌早已在袖子下緊緊攥在一起。
她的身子有些顫抖,卻終究一步步向著門口走去。
小順子就在她的身后跟著,每一步都跟著。
皇上的聲音又響在身后,道:“今日的幾位大臣,朕都已經(jīng)派人保護,希望他們不會再中癮藥了。”
太后的腳步頓了一下,冷道:“臣子的心難測,不過,哀家也希望一切都如陛下所言,會好起來?!?br/>
說罷,太后踏出了御書房的門。
皇上的眼眸緊閉,深吸了一口氣,道:“出來吧?!?br/>
秦妃踱步走了出來,站在皇上面前,低眉順目道:“陛下?!?br/>
皇上看著她,手掌抬起,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道:“朕這次能和母后抗衡,多虧有你,愛妃受苦了?!?br/>
秦妃低著頭,嘴角卻噙了一抹笑意,道:“能為陛下效力,是臣妾的服氣。
皇上的喉間發(fā)出一聲輕笑,道:“自你入宮起,朕便最喜歡你,將國姓賜為你的封號,來宮中一年了,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br/>
他的手掌輕輕一帶,便將秦妃帶入懷中。
秦妃的臉頰帶了兩抹紅暈,嬌羞道:“陛下?!?br/>
皇上的指尖摩挲著秦妃的臉頰,聲音壓得有些低,“為了套住消息,你也被母后喂了癮藥?”
聞言,秦妃垂眸,臉色驟然煞白。
她的嘴巴張了張,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卻是圣上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直直插入秦妃的胸口。
圣上松手,秦妃的身子便這樣倒在了地上。
匕首沒有刺進心臟,秦妃還有知覺,忍著胸口的劇痛向前爬著。
她的身子在地上扭動,拖開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