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雷雨沖刷著地面,老天爺似乎太長時間沒拖地了,干脆一次性來了個痛快。這場暴雨持續(xù)的時間似乎還會很長,一些排水不暢的路面已經(jīng)開始積水,形成了一座座的“湖泊”。
被大雨淋了個措不及防的人們爭相躲避著,馬路兩旁的店家自然迎來了最龐大的顧客群。而酒店,這種幾乎不到深夜不會有人光顧的地方,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店內(nèi)的光線有些昏暗,悠揚的小提琴聲環(huán)繞著這里的每個角落。空調(diào)打出的冷氣驅(qū)散著夏日的余威,為那些等雨晴而喝上幾杯的人們,添上又一份興致。
“叮鈴鈴……”
大門再次打開,酒保端著空盤子迅速走上前,臉上添著笑。
“先生,是一個人嗎?”
于飛天脫下身上已經(jīng)被雨水打濕的衣服,順手擰干。他沒有理會酒保,而是瞪著眼睛在酒店內(nèi)尋找著什么。不用多久,他就找到了目標,向酒吧走去。
在那里,正坐著一位少女。她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貼在肌膚上,甚至印出了底下的皮膚。不過這個女孩似乎并沒有在意,而是一杯一杯的灌著啤酒。雨水順著她的長發(fā)滴落,略帶傷懷的眼神和那已經(jīng)有些醉意的紅暈,早就讓她成為了酒客們討論的焦點。
寧紫晶抱起一杯啤酒,仰頭就往嘴里倒。漏出的琥珀色液體沿著嘴角流下,她也沒想到去擦一擦。
“喂,你還未成年吧?”
于飛天一把奪下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
寧紫晶見來的是于飛天,立刻奪過酒杯,捧著,大聲道:“你干嘛又跟了來?還嫌我不夠慘,想再羞辱我是不是。!”
寧紫晶這幅氣呼呼的樣子讓于飛天實在是很想笑,可卻不敢笑出聲來。他忍住,努力扳下臉,在寧紫晶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好了好了,你想喝酒我沒意見,咱們回家喝,好不好?瞳姐想必會很樂意陪你一起喝的!
于飛天自作聰明的安慰了幾句,可他的這些安慰似乎沒什么作用,寧紫晶抱著杯子依舊是一飲而盡。再次灌下一大杯啤酒之后,她的眼圈又變紅了。沒過幾秒鐘,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傷心事,開始趴在酒吧上大哭起來。
“嗚嗚嗚……我完了,我已經(jīng)徹底完了啦!很好笑吧?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非常想笑吧?想笑你就笑吧!嗚嗚嗚……快點笑啊,笑啊——!”
四周的人把目光紛紛集中到于飛天身上,這種仿佛要殺人似的目光于飛天已經(jīng)體驗過太多次。但不管體驗多少次,他還是有些不太習(xí)慣。那種眼神,好像搞了半天全是自己把女孩子給弄哭的似的。
“喂喂,別哭了……”于飛天伸手搭在寧紫晶顫抖的肩膀上,卻被她猛地甩開。
“你干嘛還來管我!我今天不僅在學(xué)業(yè)上失敗,在戀愛上也失敗!你還來管我這么沒用的女人干嘛啦!嗚嗚嗚……我既不像大姐那么聰明,也沒有二姐那么溫柔。做菜比不過三姐,家務(wù)方面也沒有瑩瑩好,更不像丹彤那樣有海外關(guān)系。我是家里最差的一個!我渾身上下完全沒有優(yōu)點,這也難怪甄學(xué)長不肯要我,這是理所當然的!嗚嗚嗚……我是個笨蛋,是個超級大笨蛋啦!”
說著說著,寧紫晶開始手舞足蹈,舉著啤酒瓶歇斯底里的揮舞起來。她的眼睛也開始打轉(zhuǎn),很顯然,這丫頭已經(jīng)醉了。
看著這樣的妹妹,于飛天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自從認識到現(xiàn)在,可還真沒聽到過她這樣貶低自己。
“茶壺,小聲點。我們回家,啊。”不過,為了不再繼續(xù)丟人,于飛天還是決定快點將她拉回家。
“我不回去!回去了也只是被大家笑話!嗚嗚嗚……我唯一的優(yōu)點也就只有長的可愛啦,像我這種既不聰明,也完全沒有知性美的女人,將來唯一的出路就只能像媽媽一樣,被某個有錢的男人包養(yǎng)!當某個人的*,靠這張臉生存下去!嗚嗚嗚……我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嗚嗚嗚……”
說到傷心處,寧紫晶再次趴在桌子上,抱著啤酒瓶哭了起來。她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將來的某一天會為了一些生存的錢,而被某個年紀足以當她父親,滿臉猥瑣的男人蹂躪。這么一想,她哭得更厲害了。
于飛天摸著后腦勺,一時不知該怎么辦。勸女孩一向來是他的弱項,每當這種時候他都會懊悔,怎么以前老爸出去勾搭左鄰右舍的婦女時自己怎么沒跟著去?多學(xué)個兩手也好啊。
“嗯……茶壺……不,算了。就今天我不叫你茶壺了。紫晶,學(xué)業(yè)可以明年再考嘛。那些華陽里的大小姐們也未必全是一次就考上的……”
“我會被人包養(yǎng)……嗚嗚嗚……被人包養(yǎng)……被人包養(yǎng)……當*……嗚嗚……”寧紫晶抱著頭,沒聽。
“紫晶,我說啊……”
“嗚嗚嗚……我將來的人生已經(jīng)完了……!會像媽媽一樣……成為某個男人的附庸品……完全沒有主見……好像洋娃娃一樣男人叫我干什么,我就會干什么……嗚嗚嗚……”
“喂……”
“包養(yǎng)……包養(yǎng)……”
接二連三,這個鉆了牛角尖的妹妹都不肯聽人說話,這讓于飛天心里不由的又冒出火來。他在酒吧上重重一拍,終于用巨響將她的魂給喚回來,抬起頭看著自己。
“夠了!什么包養(yǎng)包養(yǎng)的,簡直胡扯!有哪個男人敢包養(yǎng)你?我就把他的命根子給切了!”
“那你養(yǎng)我嗎?”
于飛天的大聲一喝充滿著豪氣,果斷的語言和那壓倒性的氣勢讓整個酒店內(nèi)的人都不禁為之一縮。一些膽小的甚至連杯子都沒握住,打翻在地。
可是接下來,寧紫晶趁著酒意,說出這五個不知道是真心話還是酒話的字之后,于飛天的豪氣萬千立刻凝固,變得比那水靈靈的豆腐還脆弱。
“呃……你剛才……說什么?”
“你肯養(yǎng)我嗎?哥哥。”寧紫晶抽泣著,蜷起雙手。那雙帶著淚光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于飛天。
“喂喂,你真的醉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么了……”
“哼!說了半天,你也只是想看我笑話罷了!喂,給我酒啊!我欠你們酒錢了不成?啤酒啊,我的啤酒呢?”
寧紫晶將酒杯高高舉起,搖晃著。她坐在高腳凳上的身子也東倒西歪的搖晃起來,見此,于飛天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寧紫晶對此似乎無知無覺,抱起一杯滿滿的啤酒,就靠在于飛天的胸口大口喝了起來。
“哥哥……呃……我落榜了……我這幾年一直為了跟上甄學(xué)長的腳步而努力學(xué)習(xí),可是……可是我還是落榜了……今天還被甩,被我的初戀狠狠的甩……嗚嗚嗚……咕嘟咕嘟……”
對于寧紫晶的話,于飛天無言以對,F(xiàn)在他說什么估計她都聽不進去,也只有先讓她發(fā)泄一下了。
店門外的雨依舊在下,酒店內(nèi)的冷氣依舊在吹。那些冰鎮(zhèn)啤酒,被女孩大口大口的灌進肚子里……
“噫……”
懷中的寧紫晶哆嗦了一下,她抱著酒杯,又向于飛天懷里縮了一點。她的臉色有些發(fā)白,原本櫻粉色的唇現(xiàn)在卻變得魚肚般蒼白。于飛天這才發(fā)現(xiàn)事情不妙,連忙扶住她的肩。
門外是暴雨,出租車什么的早就沒了蹤影。這也截斷了于飛天拖著她立刻回家的念頭。不過,這并不代表他不會行動。
于飛天將寧紫晶小心的放置到一旁的沙發(fā)上之后,徑直走向了酒吧吧臺,叫來酒保。
“喂,把空調(diào)的溫度調(diào)高一點,太冷了!
剛才寧紫晶的大喊大叫,說句實話已經(jīng)讓這位酒保有些厭煩。不過本著顧客在上的原則,他還是應(yīng)了一句:“先生,您想要幾度?”
“嗯……36度吧!
那位酒保差點暈倒。36度?今天氣溫都還沒有36度!
“客人,我看你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眼前這人自從進來之后沒有點過一杯酒,更是和那邊的那個女孩大吵大嚷了半天,把整個酒吧的寧靜氣氛都攪了個一團糟。現(xiàn)在又提出這么無理的要求,也難怪這位酒保會用這種蔑視的眼神看著他。
“隨你怎么想吧,我要你立刻將溫度調(diào)到36度以上!
酒保哼了一聲,這一哼仿佛下了一個命令,兩名穿著侍者服,但身材絕對魁梧的人分一左一右的站在于飛天背后。那眼神,顯然不是想請他喝酒。
“先生,我們這里不太歡迎找茬的朋友。你打攪我們的生意了,能不能請你離開?”
于飛天摸了摸后腦勺,雙手拿起寧紫晶剛才喝過的兩個酒杯。酒保和那兩名保鏢以為他要借此發(fā)難,立刻嚴神以對。
只是,于飛天舉起這兩個酒杯,似乎不是為了打架。他嘿嘿笑了一聲,冷冷道:“真是遺憾,這是我的家事,而且解決起來挺麻煩的,我不太想解釋。另外,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碰碰”兩聲,兩個酒杯被他重重砸在吧臺上,碎成碎片?吹降昀锏臇|西被砸,兩名保鏢立刻出手!四條粗壯的胳膊抓向于飛天的兩個肩膀,打算將這個小子重重的教訓(xùn)一番!
抓住了!
但,那卻是留下的殘像。
手中空無一物的感覺讓那兩名保鏢愣了一下,不過在他們的身后,一個嘴角帶著邪笑的人卻沒有給他們繼續(xù)愣的時間。他的兩只手掌已經(jīng)貼住了他們的后腦,將他們壓向吧臺!
在那里……正有兩堆破碎的酒杯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fā)著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