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多安排幾個身手矯健的小廝守在素蕊的房外?!弊笙喔槐攘呦锏难啪?,影衛(wèi)可以自由出入,礙于白氏的勢力,影衛(wèi)只能把守在左相府的大門外。
素心似是看出寧芷莟內(nèi)心的不安,為了讓她寬心,于是道:“如今小姐有了亭主的身份,就算寧挽華有心加害,怕是也不敢青天白日的派人來云溪閣打探的,再者大小姐要對付的是小姐,素蕊只是一個小丫鬟而已?!?br/>
素心的意思寧芷莟豈會不明白,寧挽華此番要對付的是寧芷莟,就算派人悄悄潛入了云溪閣,也斷然是不會為難素蕊一個小丫鬟的,可寧芷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隱隱覺得這些日子素蕊有些不對勁,盡管她以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不對勁了。
雖明知若是用強寧挽華必定討不到便宜去,但因為不知道她們的具體計劃,如今的寧芷莟顯得有些憂心忡忡,自從重生以來她做任何事都要經(jīng)過縝密的謀劃,面對兇黠的白氏一黨從來也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沉著從容,如今卻不知怎地心中沒來由的異?;艁y起來。
“小姐,我去吩咐下人重新點些沉水香來定定心神吧!”沉水香是寧芷莟混合著安神的藥材心調(diào)制出來的香餌,它有著定人心神卻不會令人嗜睡的特點。
“你去吧?!睂庈魄t應(yīng)付著回答著素心,目光卻因為忽然停留在紫金香爐上而凝重起來,若不是如今素心提起要換香餌,寧芷莟當(dāng)真沒有注意到如今香爐中正燃燒著的蜜合香餌,與平日有著細微的不同。
看著寧芷莟落在紫金香爐上越來越凝重的神色,素心下意識正要追問時卻看到寧芷莟快速以廣袖掩住了口鼻。
“素心……”寧芷莟雖及時發(fā)現(xiàn)了香爐中的端倪,但很顯然她如今已經(jīng)受到香餌的侵害,腳步開始有些虛浮,“素心,快逃……逃出相府去……”
天旋地轉(zhuǎn)間寧芷莟知道如今做什么都已是為時已晚,為著白氏真正想要對付的只有她一人,寧芷莟這才催促著素心趕快逃出左相府去的。
或許是連日的憂思過甚,或者是下毒之人根本就是沖著寧芷莟而來,她明顯比素心中毒更深,如今眼神已是開始渙散。
“小姐,你堅持住,千萬不能睡過去!”素心此刻也是步履虛浮,眼神也隨之變得渙散空洞起來,但隨著她想到白氏此次用了藥效如此霸道的改良過的千日醉企圖迷暈她們,背后也定然藏著想要至寧芷莟于死地的歹毒計謀。
為著驚心于白氏陰謀那一瞬的清明,素心果斷自袖中取出匕首,下了平生最大的狠心斬斷了自己的一根小指頭。
隨著斷指的鉆心之痛,素心逐漸恢復(fù)了清明的神志,為了讓給自己保持長久的清醒,素心只得取出腰間青瓷瓶中的腐蝕粉灑在了傷口上。
萬蟻啃食著腐肉的疼痛讓素心能夠保持著足夠的清醒,她跌跌撞撞著跑到寧芷莟的箱籠中找到了千日醉的解藥。
“小姐快醒醒!”為了讓寧芷莟快點醒來,在喂過解藥之后,素心又將隨身攜帶著的鼻煙壺中的醒神露放在寧芷莟的鼻下。
在解藥強烈的沖擊下寧芷莟劇烈咳嗽著醒了過來,很快她便聽到了外面極輕微的腳步聲。
強自壓下翻騰的氣血,寧芷莟急忙拉著素心躲到了帷幕之后。
“很快大小姐便要帶人過來了,咱們得快些將二小姐藏起來。”寧芷莟和素心在那侍女的描述中知道了她們是想將昏迷后的寧芷莟藏起來,然后再由覆上人皮制成的面具的寧芷莟與長相酷似蘇墨文的小廝,一絲不掛的和躺在云溪閣的床榻之上。
一瞬間寧芷莟便明白了寧挽華為陷害自己設(shè)下的毒計,若是單單將昏迷的她與酷似蘇墨文的小廝擺在一張榻上,事后她清醒后必然會為自己辯解,加上她與上官云歆素來交好,要是上官云歆和上官寒月全力追查,未必不能挖出被她是中了毒方才迷失了心智的。
但若是事后醒來的假寧芷莟一口應(yīng)下與酷似蘇墨文之人行了茍且之事,那屆時哪怕是上官云歆想要護著寧芷莟怕是也不行的。
“小姐,她們好歹毒!”素心心中也已經(jīng)明白了寧挽華的歹毒用心,憤怒之余卻也因為牽動傷口,整個人便已是如風(fēng)中的柳絮搖搖欲墜。
“素心,你再堅持一會?!睂庈魄t說話間已是閃身來到那對男女的身后,因為怕人事后驗尸露了破綻,寧芷莟只是徒手從身后擊暈了他們。
“小姐,你聽……”外面忽然傳來了紛雜的腳步聲,寧芷莟袖中銀針出手準(zhǔn)確的擊在院門的門栓上,使得門栓滑落暫時隔絕了外面的紛擾。
在院外巨大的撞門聲中,寧芷莟卻只是將一顆護心丹喂給了素心,然后又快速為她包扎好了傷口。
“素心,如今事態(tài)緊急沒時間解釋那么多,一會無論宋嬤嬤怎么叫門你只需緊閉房門不理會便是。”
“小姐,萬一她們用強,找人強行將門撞開可怎么是好?”素心覺得如今已是退無可退,不如豁出去咬死寧挽華,畢竟眼前的侍女面上還覆著寧芷莟的人皮制成的面具。
“絕對不可以在此時揭發(fā)寧挽華企圖用易容人陷害于我?!睂庈魄t即刻便否定了素心的建議,隨即又解釋道,“若是讓人知道世上有如此精湛的易容之術(shù),順藤摸瓜定會查到善于制作人皮制成的面具的鬼谷子身上去。”
素心雖聰慧又兼心思縝密,但到底沒有兩世為人的寧芷莟那般見多識廣,聽命于皇貴妃的鬼谷子雖然易容術(shù)了得,但卻不及他的師兄浩渺道人,寧芷莟曾因為機緣結(jié)識了浩渺道人,從他那里學(xué)得一手高超的易容之術(shù),若說北境楚臨淵先前的人皮制成的面具只能瞞住眾人,那么經(jīng)過寧芷莟改良后的人皮制成的面具卻足以瞞天過海。
聽完寧芷莟的解釋后,素心終于明白的寧芷莟的顧慮之心,她是擔(dān)心有人一旦查出了鬼谷道人,為保自身性命,難保他不會隨意攀誣上浩渺道人,若是讓人知道世間除了鬼谷道人還存在著浩渺道人那樣的易容高手。順藤摸瓜的情況下難保心機深沉如皇貴妃,不會從浩渺道人那里聯(lián)想到楚臨淵也是覆了人皮制成的面具由人假扮的。
“沒時間了,素心,相信我,你只管躲在這里就是。”寧芷莟在云溪閣院落的大門分崩離析之際,扛著方才被她打暈的小廝自院中的另一邊躍了出去。
寧芷莟沒想到她方才躍出云溪閣便見到了守在外面的上官寒月。
上官寒月走到寧芷莟面前未置一詞,只是轉(zhuǎn)手接過那小廝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飛云被寧挽華事先安排的護衛(wèi)困在了府門之外,上官寒月也正是看到相府外的陣仗,才會命飛云引開護衛(wèi)的注意力,自己則悄悄進到府中來的,卻沒先到他剛到云溪閣外,便碰到了氣勢洶洶的宋嬤嬤與匆匆翻墻而出的寧芷莟。
寧芷莟聽說左相府外被安排了大量的護衛(wèi),忽然覺得寧挽華此次好像是學(xué)乖了,甚至知道小心防范著她的外援,但其實寧芷莟心中早已料定了上官清峑定會助她拖住寧挽華來云溪閣的腳步,只要寧挽華被上官寒月拖住了腳步,那先一步趕來云溪閣抓奸的宋嬤嬤,就算再怎么尊貴體面,也到底也是個下人的身份,又豈敢只憑著些捕風(fēng)捉影的事情便破門而入,隨意搜查于堂堂正三品亭主的房間。
寧芷莟在去往寧凡之書房的路上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對上官寒月大概講述了一遍。
很快寧芷莟便和上官寒月來到了寧凡之的書房外,二人護遞了一個眼神后便朝著四周大喊道:“抓賊了……抓賊了,有賊潛入了相爺?shù)臅苛恕!?br/>
很快便有家丁和護院手持長刀和棍棒向這邊趕了過來,看著越走越近的家丁和護衛(wèi),上官寒月扛起小廝便施展出輕功一路向著池塘的方向縱身而去。
上官寒月扛著小廝杜躲在了樹杈之上,他趁著眾人四處搜尋著小賊之際,一把將小賊拋入了池塘之中,然后用力踩斷了腳下的樹枝,最后以閃電般的身法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眾人聽到了有人落水之聲,又在附近的槐樹上發(fā)現(xiàn)了那斷裂的一截樹枝,由此便斷定小賊定是藏身于樹枝上,卻因為樹枝忽然斷裂而墜入池塘中命喪的。
寧芷莟躲在暗處看著家丁將所謂小賊的尸身打撈了上來,沒有人比寧芷莟更清楚他根本不是死于失足溺水,而是死于她研制出來的無色無味,無任何痕跡的“迷蒙香”,迷蒙香是寧芷莟最先研制出來的迷香,它無色無味,可以使人短暫的昏迷,小賊正是中了迷蒙香才會墜入水中活活被淹死的。
其實面對殺戮與死亡寧芷莟的心中并不好受,哪怕死的人是曾想要置她于死地之人。
她卻也只能一遍一遍的提醒著自己,絕不能心軟,只要她這邊有一絲一毫的心軟,白氏與皇貴妃那邊便會用盡手段讓她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前一世的寧芷莟因為她的軟弱致使自己困苦一生,生不如死也就罷了,可她卻因此連累的素心與素蕊慘死在自己面前。
重生的那一刻寧芷莟便反復(fù)的告誡自己,對待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的殘忍,為了能護住身邊的人,寧芷莟選擇收起自己的善心,哪怕是為此違心的埋沒自己的良心也是在所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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