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的事情,難過的不光是瑾瑜和林淵兩人,甚至是始作俑者季業(yè)承,在有一絲報復的快感之后,更多的是懊悔。
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往后如何面對孫家,只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季廣勝,想讓他幫自己出主意。
季廣勝聽完季業(yè)承說的一切,眼睛里幾乎放出期待的光芒來。
“你說孫雄志住院了,瑾瑜流產(chǎn)了?”
季業(yè)承的臉上露出一絲懊悔:“是,孫叔叔住院看來是被我的話氣著了,瑾瑜流產(chǎn)估計也有我的責任?!?br/>
“這個時候不是追究你責任的,”季廣勝抹了抹下巴,笑道,“瑾瑜流產(chǎn)了,她什么時候有了孩子,我們竟然都不知道。這倒是有意思,她的丈夫不是一向不喜歡她,怎么突然孩子都有了?!?br/>
季業(yè)承著急的是自己傷害了瑾瑜,又拉不下臉來求得瑾瑜的原諒,正苦惱如何挽回,但父親的樣子卻像是又興奮又好奇,他反而多了一點反感。
“爸,我是來找你問后面怎么辦的,這個時候就不要八卦他們夫妻的事情了。”
“后面你還想怎么辦?他們家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肯定是任何一邊都顧不上了,正好是我們緊追的時候。他們的新餐廳沒有完全走上正軌,想要搶走他們的生意簡直是易如反掌?!奔緩V勝說著嘿嘿一笑,“沒想到你小子這次做事這么利索?!?br/>
季業(yè)承以為父親是在諷刺自己,忙說:“我本來只是想給他們添點堵,聽到孫叔叔說瑾瑜有了岳林淵的孩子,氣憤不過說了幾句過激的話,沒想到孫叔叔會被氣得住了院,更沒想到瑾瑜因為她爸爸住院,情緒會這么激動。我知道我做事太莽撞了,所以才來找你幫我想想后面我該怎么辦?!?br/>
“往后怎么辦,你還擔心什么?你做得很好,是他們不中用,這么一點事情就能被刺激到?現(xiàn)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怎么去把原來你公司里的那些客戶爭取過來,先從他們孫氏金融和新餐廳入手,然后一點一點,把他們的生意都搶過來?!?br/>
季廣勝還在興沖沖地盤算自己今后的打算,但季業(yè)承卻聽得心驚膽戰(zhàn)。
“爸,我不是想問你這個。我實在是擔心瑾瑜……”
季業(yè)承的話讓季廣勝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怎么還想著瑾瑜,她嫁了人還有了別人的孩子,你現(xiàn)在還是忘不掉她?你是不是覺得,和瑾瑜相比,我們季家的家業(yè)根本算不上什么?”
季業(yè)承低著頭,小聲解釋說:“其實我只是看到瑾瑜沒了孩子之后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餐廳開業(yè)我去攪亂他們的場子完全是一時沖動,想到孫叔叔口口聲聲地說喜歡我,卻默認了岳林淵那個女婿,這才說了重話,我做了這么多事情,自始至終就沒有想要傷害過瑾瑜?!?br/>
“你不想傷害瑾瑜,就來氣你爸?”
“我不是……”
季廣勝兩個手指來回捻了捻,像是在想著法子:“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你再怎么做都沒有用,他們對你的看法不再是過去的樣子了,你又何必再惦記著他們。”
“我只是不想看到瑾瑜難過。你根本不知道我看到瑾瑜從手術室里出來之后,她的樣子有多么地可憐。醒來之后她知道孩子沒有了,怪我沒有保住她的孩子。我也不想她難過,只是我一想到那是岳林淵的孩子……我不能讓瑾瑜冒險。她難過的樣子好像在說,是我選擇了她放棄了她的孩子。我根本高興不起來?!?br/>
季廣勝嘆了口氣:“你這么大的人了,做事還是這么優(yōu)柔寡斷,再怎么下去,別說是你的公司,就怕是季家都要讓你的猶豫給害死?!?br/>
“我……”季業(yè)承知道自己說不過爸爸,干脆閉嘴不多解釋。
季廣勝說:“我知道你心疼瑾瑜,那是別人的妻子,你就不要再惦記了。以后的事情不用你來管了,我有自己的法子。你回去照顧好公司,別再讓瑾瑜抓住你的把柄,再搶走屬于你的客戶了?!?br/>
季業(yè)承滿口答應著,才不放心地走了。
季廣勝雖然絕情,但是他說的未嘗不是對的,自從上次毅起金融向孫氏提出解約失敗,瑾瑜帶走了他一批合作客戶,很多本來有意向同毅起合作的老板也轉而和孫氏金融合作。毅起金融的經(jīng)營已經(jīng)遠落在了孫氏金融之下,季家的產(chǎn)業(yè)不如孫家的多,最重要的就是保住毅起,趁著孫家的低谷時期,蓋過孫氏金融。
季業(yè)承沒想到父親能夠對多年的朋友絕情至此,驚訝之余也有些佩服。
好在他還有一些長期和自己合作的客戶,足夠他來趁機反超孫氏,反擊搶走客戶對他的打擊。
只是他沒有想到,在有些混亂的這幾天里,公司也出現(xiàn)了一些意外。
宋琪目睹了瑾瑜來到公司之后的種種,親眼看著她暈倒在自己面前,被送進了醫(yī)院,而她又無比清楚地知道這些都是季業(yè)承的所為,越來越看不懂季業(yè)承的為人,甚至是畏懼。她思前想后,終于在幾天之后交上了辭呈。
辭呈放到人事經(jīng)理的辦公桌上時,人事經(jīng)理以為她有了跳槽的打算,還想挽留一下。但是宋琪的態(tài)度很堅決,她說即使是增加了給她的報酬,她依然不想留在公司。
“你真的決定了嗎?我以為你上次只是開玩笑,沒想到……”人事經(jīng)理還有些惋惜,但是宋琪卻輕松地搖了搖頭。
“我可能并不適合這里吧?!?br/>
“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嗎?”
宋琪再次搖了搖頭,離開毅起她的確不清楚該往哪里去。但是離開的意愿卻非常強烈?;蛟S是再也不想看到季業(yè)承,或許是覺得自己曾經(jīng)錯付過一段真心,不愿再浪費心神。
人事經(jīng)理見挽留不住,只好讓她先回去,幫助她辦理辭職的相關手續(xù),原本是一個前臺的離職不需要告知領導層,只是想到她曾經(jīng)和季業(yè)承之間的關系,還是把事情告訴了季業(yè)承。
季業(yè)承剛回到公司,還沒有進入到工作中,人事經(jīng)理就敲門來找,把一份辭呈遞交給了季業(yè)承,落款是宋琪。
季業(yè)承沒有想到以前總是黏著自己討好自己的宋琪,居然能痛快地提出辭職,也是吃了一驚,繼而他又想到了宋琪曾經(jīng)接觸過孫氏集團的人,瑾瑜到來時又多加照顧,擔心宋琪有了私心。他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直接撥到前臺的電話里。
“馬上到我的辦公室里來?!?br/>
宋琪被季業(yè)承的電話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季業(yè)承每一次叫宋琪去不是親自到前臺找她,就是讓秘書來叫她過去,還是第一次用內部電話通知她。
這種關系倒是真的有些像電視劇里等級分明的上下級。
電話里他的語氣聽上去還有些生氣,宋琪停在他的辦公室門口,暗暗在心里給自己壯了壯膽子才抬手敲門進去。
季業(yè)承看到她進來,隨手一指自己對面的椅子:“坐?!?br/>
宋琪走到季業(yè)承身邊,沒有坐下,淡淡地問:“董事長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你先坐。”
宋琪拗不過季業(yè)承,只是他不肯說是什么事情,自己也有些心驚膽戰(zhàn)。她只得按照季業(yè)承的意思,先坐在了季業(yè)承指定的座位上。
季業(yè)承拿起桌子上放的一張文件,隨手翻了翻,宋琪看到那是自己剛交上去的辭呈,才知道是人事經(jīng)理把自己要辭職的事情告訴了季業(yè)承,季業(yè)承就是要和自己談辭職的事情,欠了欠身體說:“董事長,您也看到了,我想要辭職?!?br/>
“因為什么?”
宋琪低聲說:“沒有因為什么,只是想著或許換個工作能夠換一種生活方式?!?br/>
季業(yè)承把辭職信重新放回到桌上:“我不批準?!?br/>
“為什么?”宋琪沒有想到季業(yè)承會不同意,不過是一個前臺,還是一個他不喜歡的人,不明白他有什么拒絕的理由。
“董事長不同意,這就是理由?!?br/>
宋琪無奈笑了笑,季業(yè)承的脾氣她清楚,只要是他不同意的事情,怎么會允許別人去做。
季業(yè)承越是表現(xiàn)得平靜,宋琪就越覺得有些可怖,她完全把握不住這個男人的想法。她只好說:“董事長,我提交了辭呈,您不同意也是沒有辦法的,一個月之后我和公司之前的合同自動解除?!?br/>
“離開毅起金融,你還能去哪里找到工作?你從我這里離開,還想在這里找到什么樣的工作?!?br/>
宋琪不慌不忙地說:“董事長,您的意思我明白,如果在這里找不到工作,我就離開這里,回到老家去。這里的一切就當做是一場經(jīng)歷,或許很快我就會忘記?!?br/>
季業(yè)承冷冷一笑:“你還真的是有骨氣。真想走的話,我不會不允許你走。你和我說實話,為什么要辭職?”
宋琪偏了偏頭:“我只是覺得在這里,沒有過去的感覺了?!?br/>
“感覺?”季業(yè)承不禁有些納悶,第一次從宋琪的口中聽到這么虛的詞。
“董事長,過去我覺得您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有情調,懂女人,所以我欣賞你仰慕你。但是現(xiàn)在我覺得我看不懂您了,不明白您是怎樣的一個人。我有些害怕,我怕我認識了真正的你之后,再也沒有心思在這里待下去,不如提前離開,還能帶著一點好的幻想?!?br/>
沒想到季業(yè)承被宋琪的話逗笑了:“你覺得我是個很可怕的人,是嗎?是因為看到我是怎么對待孫瑾瑜的嗎?”
宋琪被他的笑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盯著他的眼睛:“我知道您喜歡過孫總,她是個好女人,就算是她嫁給了別人,也不是她的錯,您不應該這么對待她。難道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祝福她,希望她幸福嗎?為什么要因為她不屬于你而傷害她呢?”
“你說的對。”季業(yè)承盯著宋琪看了一會兒,看得宋琪臉色通紅,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季業(yè)承就這么看了她一會兒,重新拿起了她的辭職信:“你真的想走,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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