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輕塵帶著幾個孩子,落坐在白玉蛟龍之上。
迎著冷風,白玉蛟龍恣意騰飛。
滄瀾山脈,漫天紅雪。
他們縱身雪海之間,俯瞰著天地景色,整個世界似只余下他們自己。
小夜小墨跟萌萌坐在上方,眼看著天地景色,興奮得直笑出聲來。
這一刻,是他們來到九天以來最輕松最快樂的一刻!
“娘親,我要堆雪人!可是,這紅雪一落到小玉玉的身上就融化啦。”月小夜伸出雙掌,想要接住從半空落下來的紅雪。
很奇怪……
才觸碰到紅雪,紅雪就徹底地融化了。
小夜只覺興致闌珊。
“是呀,我們從來沒見過紅色的雪,要是能打上一次紅雪仗,一定很有意思?!笔嶂鴥蓚€小啾啾的徐萌萌,也瞪著那圓滾滾的眼睛,那張精致俏麗的小臉上全是說不出的期盼。
龍千墨站在月輕塵身側。
眼看著月小夜跟徐萌萌這般,悄然搖搖頭。
口中低聲呼了聲。
“真幼稚。”
月輕塵見此,亦忍俊不禁。
“小玉玉……”月輕塵低聲呼喊著身下的白玉蛟龍。
“……”白玉蛟龍猛地一震。
打雪仗?
的確幼稚。
它才不高興管!
“小玉玉……”月輕塵的聲音又襲來了。
較之于方才,聲音之中好似多了些許幽深。
白玉蛟龍身軀猛地一晃動。
又是一聲低吼。
“好嘞!打雪仗嘛!一定特別好玩??!”
“小家伙們,你們都坐穩(wěn)了,不要被本座甩下來了!”
白玉蛟龍聲音落下,那碩大的驟然再極速朝下方落來。
它自長空往地面俯沖。
在快要靠近地面時,那長長的尾巴再狠狠一個甩動。
雪白的尾巴,眼下彎曲成了一個卷,猛地從地上帶起了一大坨紅雪,丟落到了自己的背上,從上方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白玉蛟龍呼出了一口氣。
當下,周遭的氣息再低沉了好幾度。
它的身軀,也瞬間如同寒冰一般,雪落到了它的身上,再不會融化。
小夜小墨幾人,瞬間全都被雪覆蓋住。
冰冰涼涼的紅雪落在他們的身上、臉上。
他們只覺透心地冰寒。
可是,他們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開心。
“哈哈哈,小墨哥哥,你看,你的臉上也沾滿了雪!”月小夜伸出手來,扒開了臉上的積雪,又忍不住大笑著看著前方的龍千墨。
小墨哥哥每次都這樣冷冰冰的,從來不茍言笑。
現(xiàn)在這臉上頭上都沾滿了紅雪,尤其是鼻尖兒,那樣子看著還真有些滑稽的。
龍千墨眉心一動。
他才要說話。
卻聽月小夜的聲音再起。
“小墨哥哥,你接好了……”
唰!
又一坨雪從小夜的手中被攥成了一個球,朝著小千墨丟了過去。
“哈哈哈,小墨哥哥,你看,我雖然實力不如你,但是今日雪仗,我一定贏了你!”
方才還一直呼喊著幼稚的小千墨,這會兒眼底也終于閃爍出了淡淡的漣漪。
見月小夜彎腰再要抓雪,小墨也不甘示弱,趕緊從身側白玉蛟龍的背部也抓起了一大坨,朝著月小夜丟去。
“哼,這可未必!”
“小夜弟弟,那就試試吧!”
“我也來!我也來?。 毙烀让忍?,一同加入了打雪仗之中。
三個小家伙剎那之間玩得不亦樂乎。
這一刻的他們,忘卻了這一路走來所經(jīng)受的一切。
忘卻了修煉時的辛苦。
忘卻了要要承擔的指責。
這一刻……
他們只是純純粹粹的小孩子。
與尋常孩童那樣,擁有快樂童年的孩子。
白玉蛟龍身上,嬉笑聲不絕于耳。
月輕塵靠坐在一旁,看著三個孩子的打打鬧鬧,眼底也逐漸地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她再伸出手來,輕輕地摸著自己的腹部。
可能隨著方才那一道神光的逐漸壯大。
不知是不是月輕塵自己的錯覺,她只覺自己的腹部終于不似從前那般十足地平坦,好像終于有了微隆。
“小夜弟弟,哈哈哈,你被砸中啦!”小千墨開心的笑聲回蕩在了耳畔。
“哼!再來!”小夜輕哼著。
月輕塵撫摸著腹部,瞇起眼看著前方。
眼眸,逐漸地變得越來越溫柔。
“小寶寶,你也要趕緊長大出來?!?br/>
“你的兩個哥哥跟小師姐,一定會特別喜歡你?!?br/>
“不過……”
月輕塵說著,卻又再抬起頭來。
神色,逐漸地變得嚴肅。
“在你出來之前,娘親會給你一個最和平的生長的環(huán)境的?!?br/>
……
紅雪,還在翻飛。
白玉蛟龍碩大的身軀于上方飛騰著。
下方滄瀾雪山眾人,則是望著虛空,一個個地眼底說不出的驚訝。
“哎?神之坐騎,好像在陪弒天姑娘他們玩樂?”
“不愧是弒天姑娘啊,果然足夠厲害,就連神之坐騎都這么聽她的話??!”
寧姨跟軒轅蒼望著長空。
他們對視了一眼。
軒轅蒼執(zhí)起了寧姨的手,“真好……”
真好。
時隔萬年,還能擁有這一切。
龍司絕負手而立,一頭銀發(fā)隨風飛揚,金色的眼底也溢著無比的溫和。
一旁,云頂天三人緊緊地看著虛空,眼神是暗了又暗。
原本他們還在猜測,是不是坐騎閣下被那死丫頭給威脅了。
現(xiàn)在看來,并不盡然。
看樣子,倒真是那坐騎順從了那丫頭。
否則,白玉蛟龍怎會這般恣意地陪著他們一起游玩?
“師妹,這可怎么辦?”一個男子蹙眉,神色十分地難看,“師尊命我們來取白玉蛟龍,可現(xiàn)在,怕是取不走了。”
晏陽抬眸,清冷的眼底倒映著跟前漫天的紅雪。
不知不覺之間,她的眸子之中已經(jīng)溢出了殺光。
但是,理性戰(zhàn)勝了她。
她知道,她們現(xiàn)在處于九天的地盤。
很顯然。
那個九天女很得九天眾人的信任。
再加上,那白玉坐騎的實力不低。
那個九天女的實力,似乎也有些詭譎。
她想要動手,怕是不切實際的……
心底殺人取獸的想法一點點地散盡。
許久,晏陽轉過頭來。
“師兄,看來現(xiàn)在只有一種方法了……”
“我們回去,隱瞞了白玉蛟龍已經(jīng)蘇醒的消息,只需告知師尊白玉蛟龍還在沉睡,師尊也不會怪罪于我們。”
身側的兩個男子紛紛下意識地眉頭一皺。
都只覺這方法不可能。
“可是,師尊早晚會知道的,到時候情況可不是更糟糕?”
晏陽則是瞇起了冰冷的眼眸,抬眼再看著長空中的一切。
她咬牙。
“師尊不會發(fā)現(xiàn)的……”
“這只是九天,自古以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九天的人能到達我們云頂天?!?br/>
“這群低賤卑劣的九天人,哪有資格去我們云頂天?”
云頂天……
除了神,誰都沒有資格去往!
這個九天女,永遠踏不進去!
“那……萬一呢?”男人垂下頭來,整張臉上是說不出的凝重,他沉吟片刻,“那九天女可是已經(jīng)得了神之坐騎!萬一這九天女真的有朝一日去了云頂天……”
晏陽冷笑。
她低下頭來,長長的睫毛,覆住了眸子之中的森冷。
“不會有這個萬一的……”
聲音落下。
她的唇畔,已是若有若無地掀起了一絲殘忍。
“那晏陽師妹,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身側的男人再問,帶著說不出的猶豫。
晏陽深吸一口氣。
“回師門復命,就依我方才所言?!?br/>
三人話落,對視了一眼。
三人紛紛長袖拂起。
只剎那,他們的腳下再有劍氣閃爍。
三個人已是不約而同地全都落到了那長劍之上。
長空。
小夜小墨雪仗打了許久,終于有些疲了。
“娘親,好好玩呀?!笨煽v如此,三個孩子還是止不住地興奮著,每個人的小臉跟鼻尖都被凍得紅彤彤的。
“我們以后還能打雪仗嗎?”月小夜仰起頭來,十分期盼地詢問。
白玉蛟龍輕哼了聲,“打雪仗多無趣啊,本座還知道很多好玩的,你們要是喜歡,回頭本座帶你們玩?!?br/>
當年冥神被貶謫到九天后,每日閑著無聊,也曾找了好多樂子。
小夜一聽,當即興奮地直點頭。
“好耶好耶!”
也是這時,身側傳來了云頂天三人的聲音。
“九天天尊……看來此番是我云頂天的多有叨擾了?!?br/>
“如此,我等就不再久留,只希望爾等日后,一切都好?!?br/>
那三個人的身軀驟然如同來時那般,腳踩著腳下的長劍,朝著長空而去……
他們的身影與白玉蛟龍擦肩而過。
擦肩而過的剎那,月輕塵恰好目光同晏陽對上。
只這一眼,分明看清楚了對方眼底那無盡的森冷。
月輕塵眉心已沉。
還未來得及說話。
卻聽那晏陽低低道——
“九天女,不知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讓坐騎閣下臣服的!那就希望你能永遠都這么好好地,一直擁有坐騎閣下吧……”
聲落。
三人的身影一如來時那般,沒入了云層……
直至最后,隨著遠處云層處的一陣光圈。
三個人的身影徹底地消散于空。
月輕塵抬目望去,看著那三人漸行漸遠直至消散的身影,若有所思。
“小玉玉,云頂天是什么樣的存在?”月輕塵低頭詢問。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