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2點鐘的時候,肖建軍醒了,第一句話就是:“堂姨,我對不住您啊?!?br/>
肖建軍的媽眼淚嘟嚕嚕流個不盡:“建軍,好兒子,你沒有對不住誰,是媽媽對不起你,都是我連累你的。”
肖建軍想抬腿,抬不動,想扭身子,也扭不動,老娘才想起來喊人:“醫(yī)生,醫(yī)生,我兒子醒了!”
肖建軍的老婆一夜沒有眨眼,剛剛睡過去,一聽肖建軍醒了,立即爬起來,“建軍,建軍!你可醒了,我們娘倆有救了!”
醫(yī)生很快過來,拿著聽診器聽了聽肖建軍的臟器,然后又拿個小錘,在肖建軍不同的部位敲擊,問肖建軍感受,一臉嚴肅。
“醫(yī)生,我的左腳怎么了,怎么不聽使喚?”
醫(yī)生趕緊查看,一摸腳冰涼,“快做一個血管造影!有可能有淤血堵住了小腿的動脈!”
“真要是堵住了,會有什么問題?”肖建軍的老婆在一旁拉著醫(yī)生小聲問。
“壞死,一個不注意就會引起大面積的敗血癥,直接導(dǎo)致病人死亡!”
肖建軍五花大綁的被推著進了血管造影室,左腿有血栓已經(jīng)漸漸堵死了腳部動脈,必須立即截肢,這不能夠不給肖建軍說了。
醫(yī)生很嚴肅,說了不截肢不行。
肖建軍四十多歲了,仍然哭得像小孩一樣,肖建軍的老娘也是泣不成聲。
肖建軍的老婆,差一點就得走人,一口氣憋在那里,多虧是在醫(yī)院而且在急救室,才沒有出問題。
半小時以后,手術(shù)室外,站滿了肖建軍的家人、親戚。
肖建軍的老岳父老岳母淚眼婆娑,勸著自己的女兒,肖建軍被推進去截肢。
戴馬虎也受傷了,雖然沒有肖建軍嚴重,但是也是不輕,剛開始和肖建軍在一間病房里救治,但是肖建軍老婆實在不能夠看見戴馬虎,一看見就像發(fā)瘋的母獅子,醫(yī)院怕出事,就把戴馬虎直接送到了骨科病房,因為戴馬虎的內(nèi)傷不是太嚴重,主要是骨折和軟組織受傷。
戴馬虎躺在病床上,心如刀割,一面?zhèn)兄约嚎部赖拿\,一面揪心著肖建軍的安危。后悔啊,這都是自己偏激啊,明明知道自己有時候激動起來老辦傻事,可是事情一臨頭,馬上就又控制不住自己。
房子憑自己的本事能保住嗎,不就是靠肖建軍,人家給面子嗎,不然早就得扒掉了。關(guān)父母什么事,生生逼死了親生父母!造的什么孽??!
肖建軍雖然是晚輩,但是相對于自己也可以說是再生父母,就是因為她老娘,這么多年了,只要是他能夠幫到的,沒有不幫的。就這樣一個恩人啊,當時就怎么不冷靜呢,人家巴結(jié)還巴結(jié)不到,自己硬是生生的把他送進了深淵!
老婆被通知去了殯儀館去取父母的骨灰,順便領(lǐng)取市政府給的1000元的安葬費,女兒小楠沒有去上學,看著兩個傻哥哥在醫(yī)院陪著。
戴馬虎感覺到人生如果可以重來,寧愿此刻受重傷昏迷不醒的是自己,而不是肖建軍,但是人生的道路誰又能重走,昨天的故事今天無法重復(fù)。
正在這樣想著,肖建軍的老婆發(fā)瘋似的闖進來,一把攥住戴馬虎:“戴馬虎,戴馬虎,我要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值班醫(yī)生護士呼啦啦圍住,肖建軍的家人也拼命追上,只余下哭嚎:“戴馬虎,肖建軍因為你,左腳被截掉了,左腳被截掉了!我肖家欠你什么人情,我肖家有什么對不住你!你說,你說!”
小楠剛剛嚇得躲在了一邊,一看這個瘋女人被拽住,立即喊了起來:“你是個壞人,為什么打我爸爸!”
“為什么,你問問這個不是人沒有良心的人!你問問你爸爸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呢!”
肖建軍的老婆簡直爆炸了,威力四射,猛一使勁,掙開了圍堵,上去狠狠就給了小楠一巴掌,小楠的臉上立即就起來血紅的五個手指頭?。?br/>
小楠上去就撕肖建軍的老婆,眾人手忙腳亂的拉架。
剛剛拉開,戴馬虎的老婆,肖建軍的堂姨剛巧回來,一看女兒被打,立即瘋狂的撲向肖建軍的老婆。
兩個人都是武林高手,一人抓了對方的頭發(fā),任別人怎么使勁就是掰不開!
戴馬虎大喊:“小楠媽,明麗啊,別打了,都怪我啊,都怪我??!求求你們了!”
“你可知道,肖建軍的左腳被拉掉了!肖建軍對你們戴家做了那么多啊,那么多啊,你都沒有一點感動嗎,你能生生把肖建軍往火坑里面推嗎!”
“什么!”肖建軍的堂姨立即撒了手,拿起肖建軍老婆的手“明麗,明麗,我對不起你們,我錯了!你就狠狠打我吧!”
一陣大哭,大人小孩圍觀者。
撲通,肖建軍的堂姨硬生生跪在肖建軍老婆的面前,“明麗,我錯了,我錯了!”然后頭磕在地上梆梆響。
眾人又是手忙腳亂。
剛一松手,肖建軍的老姨一拉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有人跳樓了!快點,快點,救人!”喊聲此起彼伏。
肖建軍的老婆也停止了哭嚎,呆癡癡的發(fā)愣!換成戴馬虎嚎啕大哭:“小楠媽,小楠媽啊——”
萬幸,今天陽光比較好,樓下的繩子上都是被子,骨科病房在三樓,肖建軍堂姨先是被繩子擋了一下,身體被彈起,然后又壓著被子落在地上,就摔破了皮。
樓下門崗、保安七手八腳抬起,發(fā)現(xiàn)問題不大,這才放了心!
肖建軍老婆也冷靜了,再也不哭不鬧,站起身,一句話也不說,就回了肖建軍的病房,看到綁了繃帶的肖建軍,又是一番淚如雨下。
然而,戴馬虎老婆跳樓又一次引起穎陽市震動:據(jù)知情人說,是要給戴馬虎截肢,戴馬虎老婆受不了,忍受不住壓力跳樓。
天黑的時候,戴馬虎老婆領(lǐng)著三個孩子回到了肖建軍給他們租住的小院,剛剛安頓下,就有兩個青年人敲門。拉開門一問,是記者,要采訪。
正是沒有地方傾訴,記者幾個勸說,這邊從始至終,從拆遷到跳樓,竹筒倒水一樣,交代的一干二凈,兩名記者留下了500元錢,走了。
肖建軍的堂姨一冷凈,類似戴馬虎在醫(yī)院的想法浮現(xiàn)起來。
自己又是太偏激了,稍稍有點刺激,馬上就按耐不??!這記者一旦把事件見報,自己家肯定首當其沖!
這兩個青年是國內(nèi)重要新聞機構(gòu)新招記者,一心想在職業(yè)生涯里寫上幾篇重量級的文章一拍即合,選中了潁陽。
潁陽的新聞意義太大了,首先是加速發(fā)展,穎陽市樞紐站的建設(shè),對于中部地區(qū)的發(fā)展的促進意義,本身就是一個有前瞻性的話題。然后,四縱三橫大面積的拆遷,不要國家一分錢的補貼,更是多年不見的創(chuàng)舉。
更具新聞性的是潁陽市為了達到目的做了一系列的舉措,比如株連式拆遷,比如穎西新城的建設(shè)等等,還有一個根據(jù)新聞看點的就是短時間大面積拆遷,積聚了大量的矛盾,潁陽市委市政府怎么化解!
兩個人從上個月就開始密集暗訪,并在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租了一個農(nóng)家小院,以外地業(yè)務(wù)員開展?jié)}陽業(yè)務(wù)的身份,經(jīng)常與周邊群眾接觸,收集資料。
本月8號是一個節(jié)點,所有指定區(qū)域沒有拆遷的房屋一律強拆,而且不再包賠損失,這將是一個新的各種矛盾激烈交鋒的拐點,兩個人更是傾注了心血關(guān)注。
果然,6號中午就出了大事,兩個被強拆的老人雙雙調(diào)下泉河大橋,一命嗚呼,倆人就偷偷帶了相機,隱匿于旁觀群眾之中,正在了解情況,沒有想到肖建軍一來情形大變,尤其是對肖建軍的毆打,兩個人剛開始拉架來著,但是再拉的話,他們就得跟著犧牲,然后改變策略,趁亂拿起相機,迅速抓拍。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行蹤暴露,被泉河街道辦的宣委看到了。
好在他們事先已經(jīng)做了大量偽裝工作,而此時的潁陽一場大戰(zhàn)正要上演,才使得他們沒有暴露。
今天下午,又有消息,戴馬虎的老婆跳樓,讓他倆再也忍不住了,就跑到醫(yī)院打聽,剛好戴馬虎兩個傻兒子鬧著回家,他們兩個一路尾隨著找到了戴馬虎的新家,采訪了戴馬虎家事情的真相,兩個記者噓唏不已。
回到租住點,兩個人討論了一下主題,否定掉可能引起敏感度詞語,以及偏激的論調(diào),決定采取周啟山今天發(fā)表講話的主旨作為整件事報道的精髓,那就是執(zhí)政一定藥透明公正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