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夜深之時,天空已是烏云蔽月,秋風蕭瑟冷清,四下靜謐無聲,直到一陣悠揚如水的笛聲潺潺入耳,飄蕩在夜空之下。
伴隨著笛聲,可見慕府某處院墻外正立著個吹笛的黑衣蒙面人,他的腳邊有個牛皮袋子,隨著笛聲的起伏波動,便從袋子之內(nèi)前前后后鉆出一條條扭曲著的小蛇,像是聽從笛聲的指引一般,直朝著院墻邊的縫隙而去。
“你就是那個蛇師?”
直到一個說話的聲音傳來,黑衣人吹笛子的聲音才戛然而止,驚訝的四下張望。
便見幾個人影自黑暗中走了出來,點亮了火把,才看清為首的正是昭世子李無慍,背后跟著臨淵和其他五六個侍衛(wèi),各個都神色凌然,手握火把和兵器。
李無慍懷疑玉無瑕害了慕暖,之前去找玉無瑕放下狠話之后,就隱隱感覺她不會輕易罷休,定是怕真相敗露還會對慕暖下手滅口,所以李無慍就帶了人潛伏在慕府之外,來個引蛇出洞之計,沒想到蛇還真來了,還是一大群。
“早知你會再來,等候多時了,來人,將其拿下?!崩顭o慍一聲令下,身后的侍衛(wèi)就沖了上前,已是把黑衣人團團圍住。
黑衣人卻不緊不慢,冷哼一聲道:“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抓我?”
話畢,繼續(xù)吹響這笛子,換了曲調(diào),他控制的那些蛇就紛紛扭頭回來,直朝著幾個侍衛(wèi)而去。
蛇的數(shù)量很多,一條條密密麻麻的鋪滿在地上,不停的扭動著整齊而有紀律就如同軍隊一般,倒是一副罕見的場景,都聽聞南溪異族的有些秘術(shù)很是奇異駭人聽聞,沒想到今日一見竟真的有人能控制這么多蛇。
“這么多?我還以為只有一條!好惡心……”臨淵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隨后嘿嘿一笑,拿了個小罐子出來得意道,“還好我早準備了雄黃酒伺候你們?!?br/>
說著將罐子里的黃色液體往地上一灑,隨風一吹,效果還很明顯,那些蛇是對這氣味異常敏感,紛紛畏懼的后退,即使笛聲的命令也不再聽從,隨著雄黃酒的逼近四散逃去。
侍衛(wèi)們見蛇群驅(qū)散,便又鼓舞了氣勢,直沖到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停止了吹笛,恨恨的捏緊了拳頭,只得抽出身上的一把金蛇劍,以死相拼,想要殺出重圍。
不得不說那黑衣人身手了得,不過片刻幾個侍衛(wèi)都快撐不住了被他打倒在地,或死或傷,他也受了些小傷,見勢不妙扭頭就飛快逃去。
臨淵皺著眉挽起袖子上前:“看來此人還有些厲害,要我親自出手了。”
李無慍只道:“別讓他跑了,活捉?!?br/>
“是。”臨淵領(lǐng)命,這便緊隨其后,追了上去,他那輕功,還有追不上的么。
——
昨晚在針灸的時候,慕暖不知不覺就困得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李無慍是何時走的。
她睡到自然醒,已經(jīng)日上三竿,總算是恢復(fù)了精神,梳洗更衣之后,因為腿上疼得走路一瘸一拐,便叫了抬轎過來,前去迎春院見父母親,要將這幾日的事情好好交代一番。
坐上抬轎,一出院門,慕暖迎面就見阿青笑盈盈的站在外面,似乎是等候多時了,遠遠弓了弓身,仰頭道:“慕姑娘早?!?br/>
話說,再見慕暖迎著暖色朝陽高高坐在抬轎上的一瞬間,阿青是有些驚呆了,一雙眼睛看得發(fā)直。只見她穿上一身鵝黃色白花刺繡點綴的褶裙,黛發(fā)云鬢,仙姿玉骨,換下了那身破破爛爛的衣裳簡直煥然一新,仿佛身上伴著金光,著實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記得那日在山上撿到慕暖時,阿青見她長得那般好看,還以為她是天上掉落凡間的仙女呢,此刻細細一想,他和她確實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阿青就立即挪開了目光,低下了頭。
慕暖忙從抬轎上下來,輕笑道:“阿青大哥,我正想去找你,昨日實在太累了,也沒有好好招待你,實在抱歉?!?br/>
阿青搖頭晃腦:“慕姑娘已經(jīng)招待得很好了,吃了一頓大魚大肉的美餐不說,你們家客房的床睡著實在太舒服了,我這輩子都沒睡過這么舒服的床,一躺下就睡著了……”
慕暖笑道:“阿青大哥是貴客,既然喜歡就多住幾日,改日我再讓人騰出個別院來?!?br/>
阿青又搖頭:“不不不,我此番過來是想與慕姑娘道別的,既然已經(jīng)將你安然送到家了,我年邁的母親還在家里等著我回去,就不多留了。”
慕暖正色:“這么快就要走?”
阿青點頭:“是,怕娘親擔心。”
“是啊,大娘在家阿青大哥也放心不下,不過離開之前還請跟我走上一趟,見見我父母親,也讓他們當面答謝一下你才是?!辈坏尭改复鹬x阿青,也是讓阿青作證。
領(lǐng)著阿青一起去迎春院的路上,慕暖道:“阿青大哥可愿意把大娘接過來,從此留在長安?這冬天快到了,到時候大雪封山你怕是也不好打獵,少不了挨餓受凍的……你是年輕,可大娘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受不了折騰,倒不如到長安來,我們慕家也算有些家業(yè),你既然是我的恩人,幫你謀個差事還是輕而易舉的,到時候也可以好好照顧大娘……”
慕暖早就有心請阿青和孫大娘來長安,怕他們不愿意,一直沒有提這件事,此番勸說還準備了一大堆的說辭。
沒想到阿青卻很感興趣,反問:“我可以來?”
慕暖應(yīng)道:“那是當然?!?br/>
阿青一拍巴掌笑道:“那太好了,我娘身體不好,我上山打獵時常一去就是好幾日,我早就想換個謀生之事,此番正好……不過我們可說好,我力氣大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干,千萬別給我安排個清閑的差事,還有我娘她也閑不住,洗衣做飯什么的都行……”
想起孫大娘做的飯,慕暖冷汗:“做飯還是算了吧……”
“小心!”
阿青神色一變,凝神正色,一把將慕暖拉到身后,然后一個蹲身從一旁花叢之中拽出一條繩子,不對,是精準的抓住了一條蛇的腦袋,將其拽了出來。
不得不說阿青抓蛇的功夫相當嫻熟,抓住腦袋,死死掐著脖子,再從腰上取出一把小鐵刀,一刀就割破了蛇的喉嚨,當場血液四濺,那蛇扭動了兩下沒了動靜。
慕暖在一旁看得都傻眼了,話說自從上次被蛇咬之后,怕蛇怕得要死,經(jīng)常做噩夢還夢見,此刻又見了一條蛇,臉色嚇得煞白,卻不想那蛇剛冒了個頭就讓阿青給秒殺了。
看慕暖嚇成那個樣子,阿青面不改色道:“你不必害怕,其實這蛇渾身都是寶貝,蛇膽可以入藥,蛇皮可以賣個好價錢,蛇肉還可以吃,味道鮮嫩美味,待會兒我去把這蛇煮了讓你嘗嘗?”
吃蛇肉?不不不,不吃!
“不必了,阿青大哥留著自己享用吧?!蹦脚u頭,撇開眼不再去看那蛇。
不過也奇怪,最近是怎么了,她在慕府活了十七年都沒見過府上會有蛇,今日竟然有條蛇藏在路邊的花叢之中,若不是阿青發(fā)現(xiàn),說不定誰不小心就被咬到了。
這時候阿青還提著蛇的尸體,而慕暖因為剛才受驚正抓著阿青的袖子一時忘了放開,不知從哪突然冒出個人,上前來一把將他們分開,抓住慕暖就拉到身后,然后瞪著阿青道:“這個野男人是誰?”
慕暖詫異的抬頭一看,原來是李無慍不知道哪里冒了出來,看著阿青滿目殺意。
“你怎么在這?”話說他怎么陰魂不散的?還什么野男人說的那么難聽。
李無慍出現(xiàn)在這里也屬恰巧,今日慕暖回來的事情已經(jīng)在長安城里傳開了,算是轟動全城的一件大事,昭王府與慕暖墜涯脫不了干系,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的,所以李無慍特求了昭王和昭王妃今日親自上門來慕府,當著兩家主人的面將這事說清楚,順便還要商量一下眼下要緊的婚事。
當然了,昭王妃以為慕暖為李珣跳崖自盡心里極不痛快,只是關(guān)心慕暖是否還是清白之身,特地帶了人過來要驗身的,估計那意思是驗了不清白就要當場退婚。
李無慍也跟著一早就到了慕府,本來是要去云夢院接慕暖的,走到半路遠遠就撞見慕暖和阿青親熱的樣子,那還能不生氣么?
李無慍蠻不講理,指著阿青質(zhì)問:“你是不是要先給我解釋一下,大庭廣眾之下,你為何與他親親我我的?”
慕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胡說什么,阿青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剛才他在這捉了一條蛇,我害怕才躲著,哪里親親我我了?”
“阿青大哥?還叫得那么親熱?”
李無慍瞥了一眼那條蛇,又皺了皺眉,昨夜本來已經(jīng)派人去將那蛇師的蛇都找回來了,估計這一條是漏網(wǎng)之“蛇”吧。
話說,阿青就尷尬了,仔細打量了一眼李無慍,見這男子錦衣華服,話說他以為見過世界上長得最好看的人就是慕暖,在他心目中就是仙女下凡,可是沒想到面前這個男子竟然長得比一個女人還美,他心里暗暗覺得,一個男人長成那樣是投錯胎了吧?話說此人就是慕暖那個未婚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