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操舊業(yè),胡嚶嚶沒什么不適應的。收拾好就躺在床上睡覺,沒參加第二天的訓練。
等到晚上的時候,有人帶著她翻過小鎮(zhèn),翻山越嶺,往偏僻的地方走。
大概走了一個多時辰,忽然看見群山之間,竟然有一座雄偉壯闊的山莊。
里面燈火通明。
送她來的人停在莊園外不遠處,等一輛馬車停下,趕車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立刻做出一副乖巧狀,爬上馬車。
馬車繼續(xù)往前走,中年男人駕車來到山莊門口,從懷里掏出來一塊木牌交給守門的人,守門的人看了一眼,檢查了馬車,做好登記,才放他們進去。
里面是另一番天地,燈紅酒綠之下,充斥著奢、靡氣息的銷、金、窟。
到處都是和她一般年紀的小姑娘……
胡嚶嚶不敢有大動作,只低著頭暗中觀察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深處隱隱傳來絲竹聲和少女的歡笑聲。
走了很長一段路,繞過九曲回廊,終于來到山莊正中間的主院。
饒是低著頭,也能感覺到四下開闊。
因為有風吹來。
院子里擺了酒席,有很多和中年男人一樣打扮的人觥籌交錯,身邊跟著和她一般年紀的小姑娘。
如她一般低眉順眼的站在旁邊服侍,然后被別人像評論貨物一樣評頭論足。若是有互相看對眼的,可以置換。
更像是人口交易。
“胡兄!”有人叫中年男人,“胡兄這次帶了什么樣的貨呀……”
有人走過來,胡嚶嚶低垂的視線里闖入一雙用金線繡著云紋的云靴,云靴的主人停在自己面前,下垂的衣擺料子華貴,金銀黑色交織,腰間掛著翠綠的翡翠腰牌。
那人捏起胡嚶嚶的下巴,肆虐的目光在她臉上橫掃。
“呦,這次帶來的不錯呀,胡兄有沒有興趣看看在下的……”
中年男人表現(xiàn)出感興趣的樣子。
“錢兄的貨一向是最好的……不如叫出來,讓小弟也開開眼界,飽飽眼福。”
胡嚶嚶余光掃了一眼捏她下巴的男人,身材瘦小,一臉陰鷙,眼下青黑,一看就不是好鳥。
男人放開她,瞧見自己就輕輕捏了一下,那細嫩的皮膚上就有點微紅。摩挲著手指,回味著剛才細膩的觸感。
“帶了幾個不成器的,幾個也抵不上胡兄的這一個漂亮精致?!?br/>
語氣頗有幾分漫不經(jīng)心,朝旁邊揮了揮手,立刻過來五六個女孩兒。
雖都是八九歲的年紀,也都能看出來是美人胚子,長相各有千秋。
中年男人贊道:“錢兄的貨才是傾國傾城啊……”
男人不甚在意的拉著中年男人說道:“胡兄若是喜歡,拿我這幾個換你這個……”
中年男人神秘一笑:“我可不換,這次我鐵定拿第一……”
“哦?”男人將目光放在胡嚶嚶身上,說道,“瞧著是有些不一樣,是練家子?”
胡嚶嚶默不作聲,她刻意低著頭,不讓旁人窺探。同時也在疑惑,眼前這人是不是她的目標,這座莊園的主人,錢明。
中年男人點點頭。
“倒是有趣,胡兄哪兒找來這么個尤、物……”
“不可說……”
“那我們喝酒去……”
說著拉人去到酒席上。
從兩人的交談中,胡嚶嚶摸清楚男人的身份。錢明很少出現(xiàn)在這里,一般都是他的弟弟錢云出面招待來莊園的客人。
果然是狡兔三窟。要找到他,并不容易。
不斷有人跟錢云打招呼,錢云卻一直拉著中年男人喝酒。喝了一會兒,臉上浮現(xiàn)出醉意,勾著中年男人的脖子說道:“胡,胡兄身邊這個小美人,不錯?!?br/>
中年男人假裝聽不懂,也跟著擺出醉態(tài),大著舌頭說道:“是,是不錯……”
見他不接自己這一茬,錢云也不生氣。
“胡兄若是能忍痛割愛……”
見他直接開口要人,中年男人閉上嘴巴,嚴肅道:“錢兄,等明天過了,不管結(jié)果如何,小弟將這個丫頭送給錢兄,如何?”
“哈哈……”錢云靠在中年男人肩膀上大笑起來,連聲說道,“好,好,好!胡兄仗義,這,這個丫頭,我就多等一晚上……”
院子里有人喝暈了,拉過身邊的姑娘,也不管小姑娘們的哭喊求饒……
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胡嚶嚶盡量忽略耳邊的觸目驚心,卻抵不住心底涌上來的寒意。這些人,該死……
她接觸的一直都是社會上的黑暗面,有些東西,是生活在太平盛世之下的人,一輩子也無法看到的。
但愿這些姑娘們,能等到救贖。
她站在錢云身后,沒人敢打她的主意,但也有個別喝醉酒不長眼的,過來跟錢云打招呼,借著醉意,一把攬住胡嚶嚶的腰。
胡嚶嚶心中殺氣涌現(xiàn),中年男人對著她搖了搖頭。
她強忍住了,反倒是錢云不樂意了。他看中的人豈能讓他人染指?
劍光閃過,胡嚶嚶閉上眼,感覺到熱血濺在臉上。
攬住她的男人痛呼一聲倒在地上,手臂還在自己腰間掛著。
一刀斬斷了對方的手臂。
錢云拿帕子擦著劍上的血跡,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人一眼,低聲吩咐道:“扔出去?!?br/>
話落,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兩個黑衣人,輕松的拾起還在哀嚎的男人,和掛在胡嚶嚶身上的半截手臂,消失在夜幕里。
胡嚶嚶擺出一副受驚的樣子,余光看著黑衣人消失的地方,意識到這次的任務,確實很難,也很危險。
她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紅,讓嗜血的人看她的眼神更加炙熱。
顧忌著中年男人,錢云吩咐一聲:“帶這位姑娘下去梳洗?!?br/>
胡嚶嚶和中年男人對視一眼,中年男人對她使了個眼色,她恭敬地跟著院子里伺候的丫鬟退下去了。
山莊里有很多房間,丫鬟領(lǐng)著她穿過前面一排,來到后面的內(nèi)院里面,給她指了個房間,房間里有早就備好的熱水和衣物。
胡嚶嚶兩只手用力的交握著,作驚恐狀,問領(lǐng)路的丫鬟:“我可以洗個澡嗎?”
山莊里是什么情況,沒有人比在這里伺候的丫鬟更清楚的,主子只吩咐將人帶下來洗漱。小丫鬟點點頭,就在屋門口守著。
胡嚶嚶推門進去,簡單洗漱一下,換上干凈的衣服。趁著這會兒看著她的人少,將窗子推開一條縫打量著院子里的布局。
這種莊園修建的時候講究風水布局,類似江南的古典園林,院中假山假水樹木蔥郁。但是每一個院子都比江南的古典園林大,頗有些北方園林的特點。
哪些地方藏的有人,要如何避過,她事先規(guī)劃好路線。趁著天黑,悄悄潛伏到院子里,將暗衛(wèi)的方位記住。
今天晚上山莊內(nèi)很熱鬧,到處都有人。胡嚶嚶身形靈活,避開了各處的防衛(wèi),將山莊的地形圖大致記在心里。
也不敢耽擱太長時間,大概半個時辰之后,門口等的丫鬟實在等不及了,敲門見沒有人應答,慌忙推開門進來。
胡嚶嚶從窗戶里爬進來,恰好鉆進水中。
擺出一副睡著的樣子。
迷迷糊糊睜開眼,水氣氤氳中黑發(fā)貼著臉頰落在肩上。
“姐姐怎么進來了……”
見她在房間里,丫鬟松了口氣,說道:“敲門見你沒有應答,我還以為出了什么事情……”
胡嚶嚶抱歉道:“姐姐對不起,我就是有點累,不知怎的睡過去了……”
“洗澡的時候睡覺容易著涼,姑娘還是快些出來吧?!?br/>
胡嚶嚶從水里鉆出來,拿布巾包住身體,換上衣服。頭發(fā)還在往下滴水,丫鬟拿起一塊兒干布巾幫她擦頭。
“姐姐,這里是什么地方?。俊?br/>
胡嚶嚶怯怯的從銅鏡里看著幫她擦頭發(fā)的丫鬟。
聽見她問,丫鬟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含糊道:“姑娘明天就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我還要去外面伺候客人。你家主子也在等你,收拾好了我們就過去吧?!?br/>
胡嚶嚶哦了一聲,不敢耽擱。
折返回去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喝的差不多了,錢云正指揮著丫鬟們安排房間。
胡嚶嚶自覺地站到中年男人身邊。
見她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中年男人不自覺的松一口氣,起身向錢云告辭道:“錢兄,明天還有比賽,等小弟贏了,晚上再請錢兄喝酒……”
他口氣不小,錢云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胡兄口氣不小,那就等明天再喝,來人,送胡大人去客房休息!”
旁人見他早早退場,還有些不滿。
“天色還早,胡兄急著回去干什么……喔,我知道了,錢兄惦記著這個小丫頭呢……”
“嘿嘿,胡兄是想趕緊把人藏起來吧……”
客人們喝的暈暈乎乎的,胡言亂語一通,中年男人陪著說了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渾話,在護衛(wèi)的帶領(lǐng)下往客房走。
帶路的侍衛(wèi)呼吸綿長,是個高手。整個院子里潛伏著幾十個這樣的高手。
落后的胡嚶嚶快步跟上去,可能是中年男人的地位較高,他們住進了第一排靠中間的客房。
一進房門,胡嚶嚶將門關(guān)上,臉上驚怯的神色立刻斂去,換上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