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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天就操逗 冷宮鈴鐺輕

    ?冷宮

    鈴鐺輕輕將火折子吹著,燃了一柄驅蚊香,彎腰置放在內(nèi)殿的墻角,低低一嘆,起身。

    冷宮就是冷宮,才初夏的天氣,就已經(jīng)蚊蟲多得不行殮。

    在這里也不知道要呆多久,當初進來是因為錦弦設計想要試探某個人的,結果被錦溪誤闖,后來就一直這樣擱著了戲。

    其實,這本來就是一招沒有退路的棋,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沒有了再從這里走出去的理由。

    她的非處之身擺在那里,除非錦弦承認那個男人是他,而這種打臉的荒唐事,他一個帝王又豈會去做?

    彎了彎唇,她轉身,就驀地看到站在門口的明黃身影。

    正值黃昏,天色微暗,屋里又沒有掌燈,而男人高大的身影又擋住了一大半蒼茫的光線,男人的臉隱在一團黑暗里,看不真切,要不是一身耀眼的明黃,鈴鐺一下子都沒認出來是誰。

    微微一怔,她連忙上前,作勢就要行禮,男人卻拾步走進屋內(nèi),來到桌案邊,一撩袍角坐下。

    鈴鐺又怔忡了片刻,見手中還握著火折子,就走到男人所坐的桌案邊將燈盞點了起來。

    屋里倏地一亮,她看到男人面色冷峻,微微抿著唇,視線不知落在何處。

    直覺告訴她,男人心中有事。

    可是,他不說,她也不打算問。

    輕輕將燈罩蓋上,她低垂了眉眼,立在邊上。

    “她認識凌瀾嗎?”

    男人忽然開口。

    鈴鐺一怔,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凌瀾?

    沒有吭聲,就抬眸疑惑地看著他。

    男人默了默,又重復了一遍:“蔚景認識樂師凌瀾嗎?”

    話落,也未等她回答,又轉眸看向她:“你認識他嗎?”

    鈴鐺長睫微微一閃,頷首:“認識。”

    男人一怔。

    鈴鐺又道:“鈴鐺當時一直陪著公主去學堂,經(jīng)常聽到公主們談論凌瀾,說他生得俊美,所以,鈴鐺有所認識?!?br/>
    “僅僅如此?”男人鳳眸微微一瞇。

    “嗯”鈴鐺眼睫未抬。

    “你再好好想想,譬如他有沒有跟蔚景交情頗深?”

    鈴鐺微斂了眉,想了片刻之后,搖了搖頭,“應該沒有?!?br/>
    “那你知不知道,九景宮的內(nèi)殿下面有條密道一直通到司樂坊凌瀾的廂房?”

    “密道?”鈴鐺一震,愕然抬眸。

    “你也不知道是嗎?”睨著她的反應,錦弦的臉上劃過一絲失望。

    “發(fā)生了什么事嗎?”鈴鐺小心翼翼地開口。

    “沒有,”錦弦低低一嘆,抬手捏了捏自己隱隱作痛的眉心,“朕只是很亂?!?br/>
    他是真的很亂,腦子里似乎有千百個念頭,想抓,卻是一個也抓不住。

    其實,他真的有種感覺,鶩顏就是蔚景,很強烈,非常強烈,以致于在凌瀾的密室里,他才會那樣不管不顧地摸向那個女人的臉。

    可是,那個女人沒有面皮。

    竟然沒有面皮。

    終究是他多心了嗎?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那一刻他的心情,他自己都覺得早已是滋味不明。

    明明真相已經(jīng)大白,他的心里為何還那般亂?

    明明這幾日,他一個一個試探下來,都未試探出什么,就連最后,她差點丟掉性命也沒有啟動機關,他應該死心才對。

    而且,鶩顏的臉只是鶩顏的臉,不是嗎?

    可是很奇怪,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對勁,心里的那種懷疑不僅沒有打消,反而變本加厲,特別是在看到暗道、密室以及聽到凌瀾的說辭之后。

    說辭似乎并無漏洞,可是,往往滴水不漏才是最大的漏洞,不是嗎?

    而且,他也絕對不相信,藏著密室,匿著暗道,僅僅只是為了偷看一個女人。

    tang現(xiàn)在他要怎么做?

    微微瞇了眸子,他忽然想起一件舊事來,那還是蔚景頂替蔚卿遠嫁云漠的送親路上,那個男人似乎一直來***擾蔚景,還要彈奏什么《四面楚歌》。

    四面楚歌么。

    錦弦眸光一寸一寸斂起。

    ****************

    夜里。

    相府書房,蔚景坐在桌前,望著面前燭臺上跳動的火焰,眼神飄渺,面色黯淡。

    以前都是凌瀾或者鶩顏坐在這里,今夜,她第一次。

    不知曾經(jīng)的那些個漫漫長夜,他們兩人坐在這里是否真的能看進去書,反正,她不行。

    心里面亂作一團,第一次覺得偌大的相府是如此的冷清,其實,也不過是少了兩個主人而已。

    夜很靜,遠處隱隱約約有敲梆子的聲音傳來,聲聲入耳,讓她原本焦躁不安的心便更是煩躁急切起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她不安地在書房里來回踱步,雖然她現(xiàn)在頂著夜逐曦的身份,腳上裝著假肢,走路很吃力,可是不走,她更加難受。

    也不知道凌瀾怎么樣了?

    以夜逐曦的身份回了相府,她也不敢輕易換下來,怕有什么紕漏,就說要,誰都不準來打擾!

    好在這段時間錦溪不在府里,不然,她不知道她能撐多久,能假扮多久?

    現(xiàn)在,鶩顏和凌瀾都不在相府,她只身一人,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

    而且,凌瀾現(xiàn)在的狀況,性命堪憂,她更是慌了手腳。

    出宮前,她大概從宮女太監(jiān)口中聽到了一些事情。

    聽說,在九景宮內(nèi)殿的下面發(fā)現(xiàn)了一條秘密通道;聽說,這條秘密通道一直連著一間密室;聽說,密室是在司樂坊凌掌樂的廂房后面;聽說,當今圣上一行人進入密室時,將凌掌樂逮個正著,而失蹤的右相夫人也昏迷在密室里;聽說,當今天子審問時,那個凌掌樂說,他之所以用密室用暗道,是因為心儀皇后娘娘;聽說,天子震怒,說,偷看和覬覦天子的女人是死罪;聽說,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癡心妄想的凌掌樂被打入了天牢……

    很多,她聽說了很多。

    其實,說實在的,聽到的時候,她除了惶恐,也很震驚。

    有密室她是知道的,竟然密室有條通道通往她的宮里,她真是第一次聽說。

    他要做什么?

    難道真如他所說,因為心儀她?她自是知道不是!

    不過,此時的她,卻也顧不上去想那多。

    大概將聽到的信息理了又理,她也基本上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凌瀾將她從陷阱里救出,便另安排了一人在密室里頂替她是嗎?

    她不知道頂替自己的那個人是誰?

    如果說頂替自己的話,擁有真實面容的鶩顏是最合適的,可,鶩顏不是在邊國嗎?

    又怎會出現(xiàn)在皇宮之中?

    如果是別人,當然也是可以的,畢竟,摘掉人皮面具,只要不是蔚景的臉,是誰都無所謂不是嗎?

    腦中紛雜,她找不到一點兒頭緒。

    最要命的是,凌瀾被抓了。

    她不知道當時,他是以什么樣的心里來做這件事,她只知道一點,以他那般睿智縝密的一個人不會沒想過種種后果,可他還是做了。

    在皇宮中發(fā)現(xiàn)暗道和密室,是多么嚴重的一件事,她很清楚。

    任誰的第一反應就是會和謀反這種事扯上關系,而謀反這種罪……想要生還的機會基本為零!

    更何況對方是錦弦這樣重疑之人。

    不行,凌瀾不能出事,也不能死!她不能坐以待斃,至少,至少也要找個人去天牢打聽一下,或者自己去宮里應該也是可以的。

    畢竟右相夜逐寒不在,她身為夜逐寒的弟弟,聽說,自己的嫂子又是失蹤又是昏迷,進宮了解一下情況,而是人之常情吧?

    這般想著,就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到門口,手還沒有碰到門,門忽然“吱呀”一聲從外面被人推開。

    要不是她退避得快,險些都撞上她。

    兩抹身影入眼,她一怔。

    門口的兩人也是愣住。

    赫然是鶩顏和影君傲!

    鶩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徑直越過她朝著書房內(nèi)走去。

    蔚景愣了愣,果然是真的鶩顏,這么說來的話,在密室里頂替自己的那個人也是她了!

    顧不上去想,此時應該在邊國的她如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她滿腦子都是某一個人:“他怎么樣了?”

    她用的是自己的聲音。

    還未等到鶩顏的回答,身上卻是驀地一重,影君傲伸出長臂,將她緊緊裹了一個滿懷。

    “你沒事吧?”

    蔚景一震。

    這個家伙瘋了。

    鶩顏當前,她怎么說也是相國夫人,而且現(xiàn)在還是男兒身,他竟然這樣不管不顧。

    果然,不遠處的鶩顏冷笑了一聲,“呵~”

    蔚景眸光微閃,拍了拍影君傲的肩膀,“我沒事,你先放開我!”

    他將她抱得太緊,她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上。

    又兀自抱了她好一會兒,男人才將她放開。

    鶩顏已然走到了他們身邊,目光清冷地瞥了她一眼,“等一下我會讓弄兒將你的衣服送來!”

    說完,她便開門走了出去。

    蔚景張了張口,想喚住她,卻不知道該開口叫她什么好,相爺?鶩顏?等回過神,外面哪里還有她的身影?

    讓弄兒拿衣服過來,應該是拿鶩顏的衣服吧!

    那么她自己是做夜逐曦是嗎?

    她想叫住她,只是想問問有關凌瀾的消息!

    而她的態(tài)度……

    是在怪她是嗎?

    怪她連累了她,連累了凌瀾是嗎?

    正想著,面前的男人打斷了她的思緒。

    “剛才接到晴雨的消息,山莊出了一些事,我必須要回去處理,你和我一起走吧,這里太亂了,不適合你,什么樂師左相右相鶩顏的,一堆亂七八糟的關系!你什么都別管了,和我一起回嘯影山莊!”

    ****************

    天牢,竟是從未有過的熱鬧。

    無論獄卒,還是囚犯,都在津津樂道地談論著一個人,一個傍晚時分關進來的人。

    聽說那人在皇宮里挖地道、建密室,只為了偷看當今皇后。

    這世上果然是什么人都有,一個小小的樂師,竟然覬覦起皇帝的女人來,就算以前不是皇帝的女人,那也是尊貴的公主不是。

    真是自不量力!

    所以,眾人嘲笑有之、諷刺有之、嘆息有之、同情有之、看好戲有之……

    凌瀾盤腿坐在牢房的墻邊,不去理會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辭,微微闔著眸子,閉目養(yǎng)神,當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是在暗自調(diào)息。

    進來之時被兩個獄卒嫌棄走得慢踢了幾腳,還有一人用鎖牢門的鐵鏈重重砸了他的胸口。

    不能暴露功夫,所以他強自忍了下來。

    這世上趨炎附勢、落井下石的人,他見得多了,這點苦不算什么。

    只是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

    她應該安全了吧?

    錦弦太過狡猾,絕非一般人能對付得了的。

    如果是她一人面對,他還真的擔心,好在,鶩顏回來了,影君傲也在。

    其實,當錦弦讓夜逐寒帶太醫(yī)去邊國,強行讓蔚景入宮的時候,他就想到了,會有今天。

    那個男人肯定是懷疑蔚景了。

    將她安排住在九景宮,殿中燃她喜歡的熏香,御膳房做她最愛吃的膳食,還每日找這理由那借口,與蔚景碰面,無一不說明他的猜測是對的。

    那個男人在試探。

    而且他很清楚,難得有此良機,以他對那個男人的了解,一定會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他不能賭,不能拿蔚景去賭,也不能拿整個相府去賭,所以,他思量之后,就傳消息給了鶩顏,讓她緊急回來。

    那邊的夜逐寒,可以另派一個可靠之人去頂替,畢竟跟那些太醫(yī)都不熟,而這邊要斗的卻是狡猾如狐的帝王。

    果然,錦弦出了狠招,這是他在陷阱里面發(fā)現(xiàn)奄奄一息的蔚景時得到的認知。

    錦弦竟然用生死來試探她。

    而那個傻女人似乎也洞悉了錦弦的動機,毅然放棄了逃生。

    可是,她真的傻啊,她難道就沒想過,錦弦既然生死決絕都用出來了,又豈會不弄個清楚明白?

    如果揭她面皮呢?

    照樣是死路一條啊。

    他慶幸,慶幸有那一條地道,慶幸他每夜都通過那里去看她,慶幸在最緊要的關頭,他出現(xiàn)在了那里。

    沒有人知道,他在陷阱里面發(fā)現(xiàn)她那一刻時的心情,當時,里面太黑,他都沒發(fā)現(xiàn)里面有人,直到腳踢到她軟軟的身子。

    雖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雖然她悄無聲息,但是很奇怪,當他一蹲下身,他就知道是她了,第一反應,他以為她死了,他給她探脈,他給她度氣,他聽到頭頂有很多人的聲音,他抱著她入了暗道,他聽到又有誰落入陷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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