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鴻鵠之志
第二天,古凌風和魏清云帶著古鳴和乙二回到了溧水村,見到溧水村外面搭建起了粥棚,而且附近的百姓都有序的排隊在領(lǐng)米糧,盡管都是些陳米和粗糧,可在這個時候,只要有糧食,哪里還有人會關(guān)心是粗米還是細糧。古凌風心中略感安慰,這個黃知府還算是識相,拿捏著他的狗命,果然辦事就是快,“阿云,你看這些百姓的神情,民以食為天,天下百姓若是吃不飽穿不暖,災荒遍野,談什么治國?能讓百姓吃得飽穿得暖才是一個統(tǒng)治者應(yīng)該做的?!?br/>
古凌風心里一片悵然,負手而立,“這樣過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呀,你看看那些人,瘦骨嶙峋,自己的糧食顆粒無收卻還要把余糧上交,這是人應(yīng)該過的日子嗎?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那些錦衣玉食,收刮民脂民膏的人眼里還半點的良知嗎?”
魏清云見識過戰(zhàn)爭的殘酷,也見過那些災民被迫流浪的樣子,聞言搖了搖頭,他知道古凌風說的是事實,但為君者,若是拘泥于小節(jié),那千秋霸業(yè),宏圖江山又該怎么去建立?“小風,如果有一日天下大統(tǒng),或許還有可能讓百姓安居樂業(yè),但王圖霸業(yè),自古來就是血肉筑城的,在你眼里這些百姓——”
“不該是這樣的?!惫帕栾L堅定看著魏清云,想到魏清云接受的思想和自己不同,但愿意幫自己,大概也是能理解自己,收起快要脫口問出的憤怒,轉(zhuǎn)而道:“天下一統(tǒng)?如今還沒有,那我就要做這個人,讓這些百姓過上安居樂業(yè)的日子,不再為生活所困,也不會被壓榨欺辱,人人平等,只要有真才實學就能有自己的一番事業(yè),而不是靠著裙帶關(guān)系才能出頭?!?br/>
心里一震,魏清云盯著眼前的古凌風,雙瞳瞪大,遲遲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古凌風心里有著自己的主意,卻沒曾想竟然是這樣的凌云壯志,心中的熱血被喚醒,不僅朗聲大笑,開懷道:“好,你要完成一統(tǒng)大業(yè),我魏清云必定陪你一同踏遍山河,征戰(zhàn)四方只求天下一統(tǒng),讓天下之人都過上安居樂業(yè)的日子,讓百姓不再有高貴貧賤之分,平等,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阿云!”古凌風驚道:“你真愿意和我一起,你不擔心我——”
魏清云笑看著他,神情坦蕩,“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向來是信你的,更何況你說的那番情形,若是能做到,那真是開天辟地之舉。”
古凌風伸出手,“那你我今日就立下盟誓,定要完成天下一統(tǒng),讓天下百姓過上安居樂業(yè)的日子,再無戰(zhàn)爭?!?br/>
魏清云握住古凌風的雙手,目光望進他眼里,從那里面他看到了古凌風的決心,鄭重點頭道:“好!”小風,不管你要做什么,就算要我的命,也心甘情愿。這輩子,跟定你了。掌心中古凌風的手指上還布滿細碎的傷口,略帶涼意的手指被魏清云緊緊握住。這一刻,兩人心有靈犀,相視一笑。
正逢夏天,京城里國喪將過,街上卻不見往日熱鬧,百姓心里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下一刻被官兵帶走,這段時間來,不知道多少人以奸細、存有反叛之心的名義被官兵抓走,弄得人心惶惶,別說是宵禁了,就是尋常時候,也不敢隨便在街上亂逛。
皇宮之中,正在準備舉辦登基大典的太子和皇后聚集在東宮,太子古千鼎臉色不怎么好看,毫無一點要登基的喜悅,連旁邊的皇后臉色都不怎么好看,兩人面前擺著一封信,是剛送上來的密函。想不到周貴妃和二皇子居然趁亂打算在大臣面前揭穿他們這么多年的行為,難道他們很干凈嗎?自己的臟手段都沒有抹平,還想要來揭穿他們嗎?真是有意思。
皇后起身,看了一眼古千鼎,“柳相那個老東西,現(xiàn)在稱病不出現(xiàn),難道真以為我們是在忌憚他嗎?等到登基了,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那個老東西,那老東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牛脾氣,勸說不聽,一定要見到雙龍玉璧和詔書,如果不是把他變相軟禁了,還不知道他會說出什么來?!?br/>
聞言古千鼎皺起眉,想到柳相,眼神暗了暗,“豐城的事情被他們知道了,看來我們得行事更小心了,不過古千熠手里連個兵權(quán)都沒有多少,拿什么和我們斗?”
皇后冷聲道:“盯緊這段時間他身邊出現(xiàn)的人,還有往來書信,在登基大典前,絕對不能被他攪了局。”古千熠算什么東西?不是太子也想要來爭皇位,簡直是做夢,她和趙家在一日,就不會讓皇位落入其余人手里,更別說是周家手里,她便是死了也不可能讓周家得到皇位。
可皇后萬萬想不到,她一向瞧不起的周家,竟然悄無聲息的開始了部署,要在登基大典前朝會上,揭穿她多年來的陰謀和惡行。
書房里,二皇子靜坐在書桌后,面前的書桌有一張剛寫完的東西放在上面,整張宣紙上只有一個字——殺。他從未有過的興奮,想不到太子竟然不是皇嗣,這些證據(jù)竟然都是從湖州大營岳老將軍身邊竊取來的,一定千真萬確。而且岳老將軍不日還會進京,到時候把他抓住,讓他認罪,一定會震驚天下,太子必定下馬。朝廷里,除了皇后一脈的人,剩下的人,也不全然是支持太子的,自己這段時間也收買了不少為己所用。自古以來,奪嫡就意味著鮮血,他現(xiàn)在做的可還不夠,甚至——
“母妃,子墨的事舅舅那邊還是放不下?”
想到周子墨,二皇子不免有些心虛:“我一定會派人去找的,讓舅舅千萬放心,子墨也許是貪玩去了什么地方也說不一定?!敝茏幽爱斄硕首邮种械牡叮?,二皇子倒也不是不念及舊情,但如果死了,那倒也好,一些秘密,不需要被世人知道,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周貴妃撥弄著指尖,她現(xiàn)在有了證據(jù)可以讓皇后再無底氣,十幾年來的憋屈,終于能夠揚眉吐氣了,看著二皇子不由笑起來,“這幾日我們還是謹慎一些,等岳老將軍來京城了再看看如何,不過我說,你竟然把孟林那個家伙給關(guān)在地牢里,嘖,那老家伙嘴真是硬,問了這么久也沒問出個消息來,看來是真的鐵了心要給宣王府留一條血脈了,那個古凌風,手里拿著遺詔和雙龍玉璧,遲早得把他找回來?!?br/>
二皇子想起孟林,站起身來,“孟林的嘴要是撬不開,那不如就殺了,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對了母妃,我們拿到的證據(jù)里,太子和太子妃曾經(jīng)殺害許多無辜少女,到時候這個罪證再加上,太子既然不是皇室中人,殺了他,不正好平息眾怒嗎?太子死了,三皇子根基不穩(wěn),憑什么來跟我斗?!?br/>
“那就殺了,反正也是無用之人,古凌風那小子跑了,難道還能提前告訴孟林他們?nèi)ツ??吳道長不是說了,目標在東,東的話,就是東海城了,別忘了以前宣王就在東海。”周貴妃掃一眼二皇子,“好了,這里的事情交給你,我要去見你舅舅,否則到時候他因為周子墨的失蹤,被人挑撥了怎么辦?”
挑撥?二皇子點點頭,知道周貴妃考慮得有道理,沒有多說,反而去見了孟林。地牢就在他的府邸里,孟林在他手里,估計連太子那邊都不知道,不過很快知道也沒用了,孟林一死,先帝生前留下的話也沒有人知道,除了古凌風。
地牢里能聽得到滴滴答答的水聲,環(huán)境潮濕,牢房里還有老鼠爬來爬去,這里關(guān)押著不少人,全都是莫名其妙失蹤的那些大臣或者是江湖里突然不見的俠客。二皇子和周貴妃策劃了這么多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雪恨,揚眉吐氣,如今機會來了,怎么可能會放過。
走到最里面的那間牢房前,二皇子名人打開牢門,走了進去,看著雙手被懸吊著的孟林,二皇子走到他面前,命人抬起他的頭,臉上的得意控制不住,“孟統(tǒng)領(lǐng)跟在父皇身邊這么多年,一定想不到我還有今日,不過既然孟統(tǒng)領(lǐng)在我這里,這么多日都不肯說出古凌風的下落,也怪不得我對你不留情面了,原本還想讓你為我所用,畢竟我即將登上大統(tǒng),你要是乖乖聽話還能留你一命,現(xiàn)在,來不及了?!?br/>
孟林盯著二皇子,啐了一口,“你算什么大統(tǒng)?沒有遺詔和雙龍玉璧,你根本不配登上皇位,就算有,你這樣的人也只會是昏君,我是不會告訴你世子的下落的,你做夢!”
聞言二皇子臉色一變,盯著孟林,伸手掐住他下頜,用力之后,孟林下巴脫臼,說不出話來,卻雙目染上恨意和嘲諷,半點不向二皇子低頭。旁邊的護衛(wèi)看著二皇子的臉色,等著他說話。
“給我剁了手腳,扔去亂葬崗喂野狗!”二皇子臉色一變,他生來最討厭正統(tǒng)論,難道他不是皇上的子嗣嗎?就因為太子是長子又是皇后所生,所以理應(yīng)是太子,理應(yīng)是正統(tǒng),他就什么都不是,即使他比太子那個荒淫無度的人要好得多,想到這里,二皇子看著孟林,“你一定不知道,太子根本不是皇后所生,他只是一個野種?!?br/>
孟林瞪大眼,他看著二皇子得意的笑,只覺得時間過得很慢,甚至于被人抽打的時候都沒有知覺,長期受刑的身體沒有了往日的力氣,他現(xiàn)在覺得死也是一種解脫,但知道太子不是皇上所生,心中不由大駭,這件事一定會引起朝廷動蕩,到時軒轅朝怕是要起一番波瀾,尤其二皇子性情陰郁,定然不會放過這些機會的。
嘴里發(fā)出意味不明的聲音,二皇子看了一眼旁邊點著的香,才剛過去一柱香的時間,孟林這幾鞭子挨得還不夠,“孟統(tǒng)領(lǐng)是個忠君的人,可惜不是我的人,來人,送孟統(tǒng)領(lǐng)一百鞭,隨剁去手腳,扔進亂葬崗。”
旁邊護衛(wèi)看著二皇子的臉色,見他毫無半點情面,心中只覺陰寒,這個人下手狠毒,對于敵人向來不手軟,被他關(guān)押在這里的人,備受折磨,恨不得以死解脫。
深吸一口氣,看向孟林,“是,殿下請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wù)。”
二皇子冷眼看著孟林,看到血濺開之后,低罵了一聲晦氣,拂袖轉(zhuǎn)身離開,著手安排跟蹤岳老將軍進京的事情。這個時候回京,太子那邊肯定會收到情報,他得小心部署才是,還有古凌風,一定要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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