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兮并沒有告訴晴凝,罌粟花的藥效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倘若這件事情曝光,蘇嬪想不死都難。
可是,如今的夏暮兮,,還有更重要的計劃?,F(xiàn)在她有了這個把柄,除掉蘇覓芷已經(jīng)不難,可是倘若連惠嬪一并除去,才是上上的計策。
其實仔細(xì)思量,這件事情倒也好辦。那個林府二夫人不是想對林卿雅的娘親下手嗎?只需要將這件事情告訴惠嬪,她自然會幫自己炮灰了蘇覓芷。到時候,自己在找個機(jī)會,用后宮傾軋的罪名砸死林卿雅,這個世界就真的太平了。
夏暮兮想著想著,不禁笑出了聲。
這天剩下的時間,她一直在與青蘿、晴凝討論計劃的細(xì)節(jié)部分,待考慮周詳之后,她方才打發(fā)兩個小丫頭去休息。
待房間里就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看了看窗外,皺著眉頭道:“你既然來了,就出來吧?!?br/>
從大紅色的柱子后面轉(zhuǎn)出了一個人影。
白衣墨發(fā),姿態(tài)若仙,正是素和皇子。
“你怎么知道我來了?”素和皇子微微有些驚訝,他微微欠身,靠著柱子,就這么盯著夏暮兮看,表情似笑非笑。
“你真的想知道?”夏暮兮抿了一口茶水,青花瓷的茶盞在她手中輕輕搖晃,她垂下眼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素和皇子點點頭。
“因為你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清香,”她笑道,“很不幸的,本宮的嗅覺一直很靈的。”
很多次,只要素和皇子在周圍,她便能夠發(fā)現(xiàn),那種清香的味道真的很特別,甚至連上次自己被慕容素和刺殺的那回,或許也是因為這香氣才醒過來的。
夏暮兮心中苦笑,或許對這味道極為敏感的不是她,而是楊墨惜身體深處遺留下來的本能。
聽到這句話,素和皇子明顯的愣了愣,他深深的望著她,眼神中滿滿的全是復(fù)雜的神情,良久方道:“墨兒,你可曾想起了什么?”
夏暮兮抽抽嘴角,心中不禁吐槽,尼瑪老娘是永遠(yuǎn)也想不起什么了,你稱早死了這條心吧!
可是這話她自然不能說給素和皇子聽,于是只得淡淡的搖頭。
素和皇子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他苦笑了一聲,長嘆道:“沒事的,墨兒你別勉強(qiáng)自己……”他想了想,又道,“對了,我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么?”夏暮兮問。
素和皇子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拔開塞子掏出一顆紫紅色的藥丸,遞到夏暮兮手中:“墨兒,吃了它!”
“這是……”
“這是你身上蠱毒的解藥,”素和皇子笑了笑,“你吃了這顆藥丸,三天之內(nèi)所中的蠱毒便會自行化解!”
“你……你是怎么弄到的解藥?慕容不是說你根本不知道解藥是什么嗎?”夏暮兮皺眉,審度的望著面前的男人,似乎比上回見到他的時候憔悴了許多,嘴唇有些發(fā)白,氣色也差了些,她想了想,終是說道,“那個慕容,你把他怎么樣了?!”
“那個人,已經(jīng)永遠(yuǎn)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從現(xiàn)在起,這個世上只會有一個慕容素和,”素和皇子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渾身都散發(fā)著一種乖戾的情緒,“我說過,但凡是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他!”
這一瞬間,夏暮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思,只覺得很亂很煩躁,腦子里一團(tuán)的漿糊。這個素和皇子對她的關(guān)懷無微不至,若是說她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謝謝,”良久她才說出這么一個詞來,勉強(qiáng)笑了笑,將那藥丸吃下。
胃里登時生出一種火燒般的感覺,一直通達(dá)五臟六腑,在四肢百骸游走,她痛苦的□一聲,皺著眉坐下。
“墨兒,你怎么樣?”素和皇子擔(dān)心的扶住她,倒了一杯水,喂給她喝,“這個解藥的藥性十分烈,過一會兒就好了!”
好半天,夏暮兮才緩過神來,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我沒有事了,”她笑了笑,似乎是想緩解尷尬,卻仍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不用謝我,這些都是我該做的,”蘇荷皇子好看的眼睛玩了起來,想一輪下弦的月,“墨兒,如今盤踞在我體內(nèi)的那個人已經(jīng)消失了,你身體里的毒蠱也已經(jīng)解了……”他頓了頓,似乎終于鼓起勇氣道,“現(xiàn)在你愿意隨我離開嗎?”
夏暮兮沉默了,其實得到自由,之于現(xiàn)在的她來說,真的是天大的誘惑,但是……如今自己已經(jīng)抓住了蘇覓芷的把柄,倘若讓她在這個時候放棄,讓那些傷害過小包子的女人繼續(xù)囂張的活下去……她真的做不到!
“讓我想想,”夏暮兮咬著牙想了想,最終抬起頭來,認(rèn)真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素和皇子,讓我考慮考慮……”
“墨兒,叫我的名字就好,”素和皇子的眼神一瞬間黯淡了一下,勉強(qiáng)笑了笑,道,“墨兒,我不會逼你,不管你最終的選擇是什么,我都不會逼你……”
這一晚上,夏暮兮想了很多很多?;屎笈R死前的那番話不住在她耳邊回蕩,嫁一個愛人的人,永遠(yuǎn)比找一個你愛的人幸福的多,而作為一個優(yōu)秀的帝王,楚桓并不是良配……但他卻是小包子的爹。
夏暮兮將頭埋在膝蓋中間,閉上眼睛長長的嘆息。
小包子、自由、陰謀毒計、愛情,這些東西沉沉的壓在她的頭上,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第二天,陽光晴好,之于林卿雅,卻是噩夢般的一天。
令萱將自己調(diào)查到的一切告訴林卿雅的時候,她的身子顫了顫,幾乎站不住。
“你說什么?!”夏暮兮發(fā)瘋一般抓住令萱的手,長長的指甲掐進(jìn)她的肉里,令萱吃痛,卻終是不敢反抗,一臉擔(dān)心的望著自家主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我……”
“你說的都是真的?!”林卿雅聲音都顫抖了,“母親她真的一病不起,至今昏迷?!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主子,您別急,”令萱道,“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入宮一年,為什么母親會變成這幅樣子?!”
“主子,聽說……”令萱想說什么,卻終是不敢,只得猶豫著。
“有什么話,但說無妨!”林卿雅深吸幾口氣,努力平靜下來,但是效果似乎不是很明顯,她的胸口依舊在起伏,心中波濤澎湃。
“這件事,聽說……聽說是二夫人做的手腳!”令萱的聲音很小,但林卿雅卻聽得清清楚楚,她咬牙,胸口恨極,一字一頓道:“又是那個女人?!”
“這事千真萬確,而且……”令萱點點頭,緩了口氣,繼續(xù)道,“而且聽說,二夫人與宮中有些牽連……”
“宮里?”林卿雅愣住,“這話什么意思?!”
“令萱查到,二夫人似乎與宮中的某人關(guān)系密切,這件事情會不會……”
“你是說,這事是宮中女人的斗爭?!為了打擊本宮?!”
“令萱不知,”伶俐的小丫頭眉頭皺的很緊,“但是恐怕十之□是這樣了!”
“豈有此理!”林卿雅狠狠一拍桌子,眼睛瞇了起來,冷冷道,“竟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母親身上!本宮又豈能容她?!”
她當(dāng)即吩咐令萱,立刻查明這件事,并想方設(shè)法,務(wù)必要將她母親的病治好!
可是,十天之后,當(dāng)令萱終于通過各種途徑,查明原來與二夫人勾結(jié)的人正是蘇嬪娘娘的時候,林卿雅的母親終究由于病情嚴(yán)重,不治身亡。
林卿雅幾乎哭斷了腸,而不知林卿雅已經(jīng)知道事情一切的林遠(yuǎn)之,為了讓她乖乖聽話在后宮繼續(xù)爭寵,在家書中依然寫著“一切無恙”的字眼,這不禁讓林卿雅更加的火冒三丈。
當(dāng)林遠(yuǎn)之一連寫了三封家書催促林卿雅盡快在皇上面前保舉他加官的時候,林卿雅的眼睛瞇了起來,里面滿滿的全是憎恨與憤怒,美麗的五官都幾乎扭曲了。
“主子,您吃點東西吧,”林卿雅三天沒有進(jìn)食了,令萱看在眼里,心中擔(dān)心的厲害,她知道,自家主子一向視自己的母親為一切,當(dāng)初進(jìn)宮也是為了母親,甘心放棄了自己的自由和愛情,一輩子困在這個華麗的牢籠中,不斷的斗爭,整日里提心吊膽,為了林家的榮耀盡心盡力,唯一的愿望就是林遠(yuǎn)之可以善待她的娘親。
但是如今,林卿雅的娘親卻在府中被害死,她傷心欲絕,終日將自己關(guān)在屋中,幾天時間,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
“主子……”令萱還想再勸,林卿雅卻搖了搖頭,用沙啞的聲音道:“我沒有事的,你不用擔(dān)心……我還沒有報仇,又怎么能倒下?!”
林卿雅的眼中仇恨更炙,令萱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心中不禁有些惶惶。她總覺得,自家主子的心境和初衷似乎都變了,這樣的主子,只讓她覺得害怕。
“令萱,你我主仆一場,你應(yīng)該很清楚我的性子,”林卿雅看著陪了自己一年多的貼身大丫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要做的事,沒有人可以阻止……”
“主子?”令萱咬了咬下唇。
“所以,你不用在試圖勸我了,”林卿雅冷笑道,“也不要阻止我……當(dāng)然,你也阻止不了我!”
她的語氣十分堅定,心中卻已經(jīng)有了一個計劃。
娘,你為了林家放棄了那么多,卻依舊落得個不得善終……那些害了您的人,女兒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娘您在天有靈,就看著女兒如何為您報仇吧!
林卿雅仰頭,努力瞪大雙眼,淚水終是忍不住,緩緩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