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柔和的洞穴之中,一個詭異的修者猶如雕塑。
直至半晌,姬云才察覺到一絲不對靜,鎧甲男子固然兇厲之氣四射,冰冷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生氣泛動,
那一身黝黑古樸的鎧甲,依舊寒光凌冽煞氣逼人,上面一道道刀兵的痕跡,仿佛讓姬云看到了曾經(jīng)那激烈的戰(zhàn)斗,述說著那過去的崢嶸歲月。
此刻,姬云可以確定,鎧甲男子確實已經(jīng)死了,剛才,只是受到鎧甲男子那不休的英魂最后一刻的一縷執(zhí)念所影響。
鎧甲男子身旁一柄鐵戟矗立,上面銹跡斑斑,仿佛經(jīng)歷了歲月滄桑,磨去了昔日的鋒銳,而今,也是斑駁累累。
后側(cè)一匹矯健的身影依舊英姿勃發(fā),三米高的白馬浴血,身上依舊可以看到那斑斑血跡,疾馳的英姿,那高傲的嘶鳴,如同在姬云心底響徹,此刻,白馬同樣氣息全無。
看著跟白馬異常相似的小家伙,姬云心頭一突,隱約有個猜測,當(dāng)下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明顯失神的小家伙。
這是一個寬敞的洞穴,洞穴頂上一顆碗口大的寶珠,散發(fā)著白光,整個洞穴通明如晝。
里面沒有絲毫的裝飾,簡陋的令人發(fā)指。
來到此處之后,小家伙再沒有之前的半分氣象,怔怔的雙眼中包含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感,姬云懷里的小不點也不見出來插諢打岔。
小家伙失神的走了過去,看著那身姿矯健的白馬,緩緩的觸了過去,瞬間,只見白馬好似風(fēng)化了一般,身體一粒粒的恍若沙石一般逐漸蔓延消逝,轉(zhuǎn)眼間,整個身體消失無蹤,只有一粒粒掉落的塵埃。
“精氣盡失,只靠著一絲執(zhí)念在支撐!”黎喃喃自語,看著旁邊的鎧甲男子,神情一陣恍惚,這一刻,二人俱是悲從心來,只覺眼角酸澀,一種莫名的哀傷充斥在心間,一種不說清道不明的感覺。
果然,當(dāng)姬云輕手觸過鎧甲男子那刀兵之傷累累的鎧甲時,一切仿佛曝曬在陽光下的積雪一般,消逝無痕。
此刻,小家伙靈動的眼睛中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復(fù)雜,不過并沒有太多的悲懊,姬云心下一松。
看著小家伙行徑的方向,姬云又是一愣,剛才并沒有注意到,白馬的后面,一片猶如磨盤大小的傘蓋狀植株,散發(fā)著濃郁的生機(jī),玄妙的氣息流轉(zhuǎn),赫然是一只年代久遠(yuǎn)到無從確認(rèn)的靈芝。
小家伙緩緩的靠近那株玄妙的靈芝,并沒有以往的莽撞,反倒是腳步放緩,直到最后,小家伙通體淡青色的光暈耀眼,漸漸的,只剩下一團(tuán)色彩濃縮到極致的淡青色的光團(tuán),赫然不見了小家伙的身影。
“不好!”姬云臉色一變,身形欲動,只覺一個寬厚的手掌蘊含著無盡的偉力,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肩頭,輕道,“先別急,沒事!”
黎帶著濃郁的詫異,還有絲絲恍然,看著前方,語氣都略微有點顫抖。
隨著淡青色光團(tuán)的逐漸變換,最后,赫然是一顆磨盤大小的靈芝虛影,跟前方那碩大的靈芝幾乎一模一樣,緩緩的靠近,最后逐漸的重疊。
黎頓時狂喜,身體甚至不自覺的顫抖,仿佛壓抑不住的喜悅。
終于,磨盤大小的靈芝逐漸的浮空而起,徹底脫離了地面,上面絲絲縷縷的淡青色光暈繚繞,散發(fā)著一股股玄妙的氣機(jī),一些奇特的變化在二人的目睹之下悄然發(fā)生。
不知過了多久,淡青色的光暈不住的釋放,最后,整個靈芝在淡青色光暈的映照下,好似變成了銀白色一般。
無盡的淡青色光暈環(huán)繞,絲絲縷縷的搖曳晃動,最后整個空中只剩下一個淡青色光芒的巨繭,懸浮在空中,光暈流溢,滴溜溜的旋轉(zhuǎn)。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姬云語氣中有著濃濃的擔(dān)憂,小家伙的變故出乎姬云的意料。
“小家伙尋回了本體,正在蛻變進(jìn)階!”黎淡笑道。
“本體,小家伙不是馬么,那匹白馬不是小家伙的母親!”黎的解釋讓姬云越來越糊涂。
“是,也不是!”感覺到了姬云的迷糊,黎笑著解釋道,“天地間,有一種神物,傳言在最遙遠(yuǎn)的古老時代,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名喚車馬芝,也算是靈芝的一種,又名山生神芝、不死之草,稀世罕見,沐天地靈氣受日月精華,最終經(jīng)歷諸多的周折困難,草木精華凝結(jié)不散終成車馬芝?!?br/>
“更有傳言,車馬芝呈上中下三級,上芝為車馬,中芝為人,下芝為六畜,服食之后,下芝可以治病健體延年益壽,中芝可以長生不老,上芝可以騰云駕霧,成地仙之體,種種傳言,不一而足,不過這些遙遠(yuǎn)的傳說,卻一直流傳到現(xiàn)在。神異之處可見一斑!”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小家伙應(yīng)該就是傳說中的神物車馬芝,天生地養(yǎng),飽食萬物精氣,最終經(jīng)歷三災(zāi)九劫,無盡的磨難,才能最終成型!”
“剛才那鎧甲男子,包括白馬,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死了之后,無盡的精氣凝而不散,最終被小家伙吸攝,正是因為小家伙得此大造化,所以才能最終成型!”
“可能是受白馬精氣影像,小家伙在出世之后,潛意識里就化成了白馬的樣子!”
“小家伙受鎧甲男子還有白馬的精氣孕育,所以也可以說是白馬的后裔!白馬還有鎧甲男子精氣盡失,只靠最后一絲精氣執(zhí)念所堅持到現(xiàn)在”
黎雖然只是推測,不過卻說得八九不離十,姬云心中陷入了久久的震撼,萬萬沒有想到,小家伙卻是靈芝化形。
“那現(xiàn)在怎么辦?“看著上方那淡青色光暈包裹的巨繭,姬云心中忐忑,即便是黎的話應(yīng)該沒錯,可心中還是擔(dān)心。
“放心吧,小家伙應(yīng)該是靈體合一,歸位進(jìn)階,對小家伙只有好處,應(yīng)該需要等一段時間,不過想來不會太久!”黎語氣遲疑,也不敢肯定,畢竟這可是傳說中的東西,誰也沒見過。
車馬芝,傳說中可是比鳳凰還有神奇的存在,鳳凰是天地神獸,因為強(qiáng)大,因為尊崇,所以威名遠(yuǎn)播,而車馬芝,卻是極盡造物之神奇,上芝服食之后,甚至還可成就地仙之體,古老的歲月中,留下了無數(shù)的傳說,一直以來,受無數(shù)的修者關(guān)注!
靈芝本就是絕頂靈藥,上了年份的靈芝一直受修煉者的追捧,而作為靈芝中最罕見的存在,成型之際更要經(jīng)過無數(shù)的劫難,自古以來,出現(xiàn)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無數(shù)人,窮極無盡歲月而不曾見過。
看著上方那詭異變化的巨繭,姬云二人還是準(zhǔn)備就在此守候,小家伙生于斯,長于斯,相信它醒來以后最希望看到的也是這兒,這個伴隨它無盡歲月的山洞。
此刻,安靜如初的洞穴中,最醒目的就是那柄靜靜矗立的斑駁銹戟,或許是因為好奇,或許是因為實在礙眼,對這把鐵戟絲毫不抱希望的二人最終還是把目光投向了鐵戟。
姬云心中一陣惋惜,說到底,斧鉞刀叉,這么多的兵器中最讓他心動的還是戟,霸王戟,方天畫戟,多少名字在久遠(yuǎn)的流傳,剛硬如戟,這才是男人的兵器,武藏十二式短打,只有戟才能發(fā)揮出全部的威力,威勝戈矛,霸逾刀斧,詭堪劍匕。
眼前被歲月浸蝕的戟身絲毫沒有光澤,就像腐朽的爛鐵,相信即便是扔到大街上恐怕路過的人都不屑去彎腰,然而,陪伴過如鎧甲男子等蓋世男兒的兵器,注定不同凡響。
冰涼的戟身,并沒有因為碰觸而化為飛灰,那透骨的寒冷,反而讓姬云神智一清,懷著至純至愛的虔誠,無聲中,姬云仿佛沉寂在了那久遠(yuǎn)的歲月中,體會到了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揮斥戰(zhàn)場的鐵戟的驕傲,戟身中一陣輕微的嗚鳴,帶著些許幾乎無法察覺的顫動。
眼神火熱,一瞬間,姬云察覺到了鐵戟的不凡,顯然,歲月的磨礪,并沒有蕩去鐵戟一身的傲骨,如同被塵勞關(guān)鎖的明珠,一旦拭去凡塵,必將照破山河,這一瞬間,姬云有一種直覺,鐵戟,注定就是屬于他。
渾身真氣洶涌,翻騰的氣血在體內(nèi)呼嘯,晶瑩致密的骨骼發(fā)出一聲聲虎豹雷音,劈啪作響,一塊塊恍若靈蛇般的肌肉鼓動,握著鐵戟的手猛然使力。
轟
仿佛萬丈高山離地,發(fā)出一聲轟鳴,一人一戟,這一刻,霸氣無雙。
洶涌的真元滾滾而入,如同干涸的河田中沖入了甘霖,直接痛快而又舒適。
哞
仿佛龍吟一般,鐵戟發(fā)出潛龍出淵的亢鳴,銹跡斑斑的戟身上面幽光流爍,眨眼間,那層銹跡好似一層包裹著鐵戟的堅硬外殼,瞬間碎落地上。
仿佛出鞘的利劍,此刻,鐵戟黝黑的戟身深處一抹湛藍(lán),螺旋構(gòu)造的戟身流露出厚重與質(zhì)樸,鋒銳的戟刃上發(fā)出一絲顫鳴,尖利的戟尖上寒光隱隱,兇器,絕世兇器。
一旁的黎眼神中有著濃濃的驚訝,還有不可思議,眼神中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喜悅。
“瀝龍戟!”上面三個幽光小字浮現(xiàn),戟名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