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最后一根光柱亮起來時,周邊天旋地轉(zhuǎn),秦子忱下意識一把抓住蘇清漪,蘇清漪回頭看著他,忍不住在一片光芒中笑了笑。
等落到地面時,兩人發(fā)現(xiàn)這是在一個山谷里,秦子忱還抱著她,而藺棺卻已經(jīng)不知去向。
兩個人都皺起眉頭來,蘇清漪道:“藺棺呢?”
“不小心掉落太遠(yuǎn)了……”系統(tǒng)有些無奈的回答。
“臥槽那怎么辦?”蘇清漪在腦子里崩潰了。系統(tǒng)認(rèn)真道:“稍等我調(diào)試一下,給我一天時間,我一定能定位清楚他的位置。你們先去找沈飛吧。”
“為什么找沈飛?”
“藺棺回來了肯定要先去找沈飛和梅長君,我給你的陣法只能回到獻(xiàn)祭人出生的時間,所以藺棺肯定先去找沈飛了?!?br/>
“好,給我沈飛的位置?!?br/>
“馬上。”
蘇清漪在腦子里和系統(tǒng)對話,皺著眉頭發(fā)呆,秦子忱靜靜看著她,見她沒有動作,就小心翼翼將她抱在了懷里,然后將頭埋在了她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全身是血,臉上也都是血痕,蘇清漪一回頭,就看見他整個人仿佛是從血里撈出來一樣,靜靜抱著她reads();。她心跳突然慢了一拍,僵住了身子,動也不敢動。
“清漪,”秦子忱低聲開口,聲音飄在夜風(fēng)里,溫柔得好像要將人融化一般:“你想好了嗎,你喜不喜歡我?”
“你……你先治傷……”蘇清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有個答案在她腦海中成型。
喜歡嗎?
如果不喜歡……
為什么在想到他會死的可能性的時候,毫不猶豫撲了上去。
那時候沒想到有系統(tǒng),沒想到自己能活,什么都不想,就直接撲到這個人身前。
蘇清漪抬起頭,看著眼前人低頭注視著她的眼神,溫柔而寧靜。
約正是春好的季節(jié),空曠的山谷里,漫山遍野都是野花,頭上的星空沒有一絲烏云,星光閃爍,落在他的眼里,和她的面容印在一起,仿佛她落在星河之上。
夜風(fēng)輕輕吹過,帶著微微的暖意,他凝視著她,慢慢出口:“清漪,你喜不喜歡我?”
他的聲音將她包裹,她說不出違心的話語。
可她不敢說,她靜靜注視著他,慢慢道:“可是……子忱,你剛才聽到了,我是冉焰?!?br/>
說著,她苦笑開來,有些絕望道:“我不是承天城主之女蘇清漪,我是那個被你一劍穿心、然后奪舍重生的魔君冉焰?!?br/>
聽到這話,秦子忱面色煞白。
他回憶起五年前那一劍,那個紅衣女子連頭都沒回。那時他以為自己只是除魔衛(wèi)道,但是卻從來沒想,是她……
竟然是她……
如果她是冉焰,那么,她還是二十一世紀(jì)那個蘇清漪嗎?如果她是二十一世紀(jì)的蘇清漪,那么,她當(dāng)冉焰的時候,經(jīng)歷了些什么呢?
想起過往的傳聞,她殺了自己所有親友,她為了悟道煉化十派弟子,她被整個修真界追殺,東躲西藏。
如果她是蘇清漪,她不可能做這些事。如果這些事都不是她做的,那失去了所有親友,被整個修真界誤解、被他親手殺死、還被自己未來道侶千刀萬剮的她,該有多痛苦的人生?
而他居然還是其中的兇手。
如果不是她,她就不會死。
他差一點(diǎn)就殺了她……差一點(diǎn)就再也見不到她。
想到這里,他無比感激上天。他抬起手來,將自己的佩劍交到蘇清漪的手里。
蘇清漪微微一愣,有些不理解他在做什么,秦子忱瞧著她呆傻的樣子,垂著眉眼,平淡道:“我本來……想要你殺了我?!?br/>
“我……”蘇清漪著急想要辯解,他抬起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噓”了一聲,接著道:“可是,我舍不得?!?br/>
“不是舍不得這條命,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舍不得死。”
“所以清漪,”他看著兩個人一起握著的白玉劍,低聲道:“我的命給你,我的劍給你。自此之后,愿你再無憂慮,再無流離,這天下眾生,君心所向,吾劍所指。”
蘇清漪驚住,她呆呆看著面前滿臉認(rèn)真的男子,好久后,終于忍不住提醒:“我是冉焰,魔君冉焰?!?br/>
“我知道reads();?!鼻刈映捞痤^來,認(rèn)真道:“對不起,當(dāng)初……誤傷了你。”
“我是魔修,我殺了很多人,有無辜的人,你知不知道!”蘇清漪猛地大吼出聲來,有些不可思議道:“你是劍仙,是劍道第一人,是天劍宗首峰峰主,你殺了我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你知不知道!”
“可是,”秦子忱握緊了自己的劍,顫著聲道:“我是秦子忱,”說著,他抬起頭來,認(rèn)真看著她:“你是蘇清漪?!?br/>
“你不會濫殺無辜,你不會視人命如草芥。我知道你殺了很多人,我也知道你是魔修,可是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修道以來,我沒有什么后悔的事,”秦子忱顫抖著手,似乎回想起什么慘烈的過往:“可是,殺了你,在你最艱難時候沒有認(rèn)識你,沒有去幫助你,這大概,是我作為靜衍這一生,最后悔的事?!?br/>
蘇清漪沒說話了,聽著秦子忱這么認(rèn)真和她說話,她居然忍不住覺得心酸。
她開始回想,如果十五年前,他就在她身邊,會是什么樣子?
他是那么溫暖、那么可靠、那么強(qiáng)大、那么認(rèn)真的男人,他一定會好好愛她,保護(hù)她,絕不會放棄她,背叛她。
她可能不會失去親友,不會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不會天天帶著傷東躲西藏十年,不會在痛得爬都爬不起來的時候,低頭喝地上的泥水;在高燒不退的時候,跳到河里降溫。
那是太慘烈的十年,把她活生生從一個驕傲的、不知世事的、天真的小姑娘,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小心翼翼,步履維艱。
用笑容掩飾所有難過,用假裝的張牙舞爪遮掩惶恐。
再不敢放肆愛一個,被別人愛著,也會小心翼翼懷疑。
真的愛我嗎?
這樣的我,他會愛嗎?
這樣想著,她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秦子忱靜靜看著她,似是有些無奈:“怎么哭了?”
“為什么……為什么才來?”
為什么不在那十年來,為什么不在我人生最艱難的時候來?
為什么要蹉跎這么多歲月,讓我再也不是我?
秦子忱瞧著她的眼淚,覺得心上一陣陣抽疼,他抬起手將她攬入懷中,溫柔道:“對不起,我來晚了?!?br/>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多年的委屈終于有了發(fā)泄,蘇清漪嚎啕大哭:“我好怕,我那時候真的好怕……”
每天被追殺,睜開眼睛就是刀光血影。怕再也醒不過來,怕永遠(yuǎn)找不到真相。
“所有人都死了……愛我的人,都死了……只有我??晌沂裁炊疾恢?!我找了那么多年……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為我還有弟弟……我以為我還有謝寒潭……我到處跑,我怕連累他們,十年,我連見都不敢見他們……”
“可他們卻騙了我!他們騙了我!”
“那時候你為什么不來!你為什么不來!”
“對不起……”秦子忱眼眶微酸,他抱著她,沙啞出聲:“再也不會了,清漪,我在,再也不會讓你過這種日子了?!?br/>
“秦子忱……”蘇清漪叫他reads();。
“嗯?!?br/>
“秦子忱……”
“我在。”
“秦子忱……”
“嗯?”
“我喜歡你?!?br/>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秦子忱不可置信,抱著懷中姑娘,僵住了身子。好久后,他慢慢笑看,低頭道:“我也是?!?br/>
蘇清漪從他懷里仰起頭來,她只到他胸口,被他整個人環(huán)在懷里,這么仰著頭看著他,通紅著眼,像一只貓兒。
星光灑在他眼里,他面上是毫不遮掩的笑容,仿佛是春光融了昆侖的冰雪,美麗得讓人心驚。
蘇清漪看著他的笑容,覺得心跳噗通、噗通,似乎是響徹了山谷,秦子忱靜靜瞧著她,閉上眼睛,慢慢低下頭來。
他就這么環(huán)抱著她,低頭親吻著她。他的吻溫柔細(xì)密,就像他整個人,溫柔得讓人無法拒絕。
花香飄散在空氣里,蟬鳴響在山谷間,他們兩就像第一次親吻,心跳得飛快,不忍別離。
親了一次又一次,兩個人氣喘吁吁分開,秦子忱靜靜看著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蘇清漪通紅了臉,喘著氣道:“我……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嗯?”
“你……你說你等了我好多年,五十多年,”蘇清漪抬頭,認(rèn)真看著他:“是不是我還是冉焰的時候,你就暗戀我了!”
聽到這話,秦子忱微微一愣,片刻后,他大笑起來。
他笑聲清朗干凈,胸腔微微嗡動。
他低頭看她,溫和道:“是啊,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騙人吧,”蘇清漪一臉震驚:“五十多年,那豈不是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你就看上我了?你是不是太早熟了一點(diǎn)?”
秦子忱笑而不語,他靜靜望著她,看著她歡喜的表情。
她喜歡他,理應(yīng)喜歡他。
讓那個懦弱的、無能的、丑陋的秦子忱埋在泥土里,讓如今這個英俊的、美好的、強(qiáng)大的秦子忱,盛開在她的心中。
他不能告訴她,他怕她想起那個無能難堪的自己,于是他抬手撫上她的面頰,溫和道:“清漪,我一直想等一個人?!?br/>
“我愛她,保護(hù)她,她是我的妻子,同我在一起,過安穩(wěn)的人生?!?br/>
“我等了好多年,好多年。”
“終于等到你,蘇清漪?!?br/>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娶你?!彼麥厝岢雎暎骸昂貌缓茫俊?br/>
沒有人拒絕這樣的請求。蘇清漪不說話,低頭埋進(jìn)他懷里,感覺臉燙得讓人心驚,聽秦子忱一遍一遍問:“好不好?好不好?清漪?”
“好?!彼K于出聲。
那一刻,她感覺,她用盡了自己畢生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