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陳巖被那個眼神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用叉子敲了敲莉莉的餐盤,“什么叫我自己好自為之?您能說點聽得懂的嗎?”
莉莉微微一笑,白皙的面孔上浮現(xiàn)出顯而易見的蔑視。陳巖在她面前總是很容易炸毛,就像現(xiàn)在,她正要以更大分貝的聲音回擊過去,眼角余光瞥見了一個吊兒郎當又騷包的背影,趕緊埋頭吃烤土豆。
“夏佐少校,該死,他怎么會在這?”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個土豆,陳巖憤憤地嘀咕著。
莉莉若有所思地看過去,夏佐少校正漫不經(jīng)心地四下掃著,對上莉莉的視線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
“你認識他?”莉莉收回視線,拿起叉子開始進餐。
陳巖用力地叉起一個土豆,“不僅認識,還打過交道!最好再也別見到這個人?!?br/>
“哦?”莉莉?qū)Υ撕芨信d趣,“你怎么最近認識的全是特殊任務(wù)部隊的?”
“誰曉得,”陳巖毫不在意地說,“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跟這個夏佐少校絕對犯相。不過話說回來,你怎么知道他也是特殊任務(wù)部隊的?”莉莉是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科學院研究院,怎么會認識夏佐少校的?
“你是怎么認識他的,我就是怎么認識他的”,莉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挑起的眼尾風情萬種。夏佐少校用腦波影響她的那個場景還歷歷在目,陳巖似有所悟,莉莉這么一個火辣的美女,夏佐少校想必不會錯過。
也許這個夏佐少校天生一個基因“牽著不走打著倒退”,莉莉跟他打招呼,他反而不來招惹,陳巖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個求,卻似乎正好入了他的法眼。
他見到陳巖那副模樣,眼珠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慵懶地朝這邊走來。不過路上遇到了阻礙。
奎恩像座小山一樣擋在他前面,站得筆直,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夏佐少校,請您去別處就餐?!?br/>
夏佐睨了他一眼,嘴里叼著個叉子,“哦?這里不是就餐區(qū)嗎,別處可不是用餐的地方?!?br/>
“只要您不在這張餐桌用餐,哪里都可以?!笨鹘z毫不在乎他說什么,在他心里,執(zhí)行命令才是第一位,現(xiàn)在的命令,就是保護陳巖。
夏佐盯著奎恩,直到看得對方肌肉緊繃,幾乎就要打架。他這才斜斜地看了看了陳巖一眼,轉(zhuǎn)身打算走了。陳巖松了一口氣,忽然聽到他聲音不高不低地說道:“陳巖小姐,如果你覺得這個大塊頭礙事兒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喲!”
奎恩氣得臉都紅了,如果不是公然打架斗毆不允許,他早就一拳招呼到那張臉上。
夏佐說完這句話,絲毫沒看奎恩一眼,又散散漫漫地一只手托著餐盤、一只手插著口袋走了。那背影看得讓她只想扣過去一個餐盤。
奎恩神色不善地盯著夏佐,直到他走出去很遠,才收回視線,向陳巖一點頭。
陳巖看到奎恩也很高興,招呼他過來一起用餐。
“現(xiàn)在的生活還習慣嗎?”奎恩不能執(zhí)行任務(wù)轉(zhuǎn)做幕后,陳巖恐怕他突然會不習慣,畢竟這連個過渡都沒有,就讓一個原來操作機甲的人再也不能出任務(wù)了。
奎恩實在地笑了笑,跟剛才那嚴肅又充滿戾氣的模樣完全不一樣,“有一點不習慣,不過還好了。畢竟終歸是要退役的,不如早點適應(yīng)。而且,我現(xiàn)在專門負責伯倫準將的安全工作,也不算完全轉(zhuǎn)行?!?br/>
陳巖很驚訝,伯倫準將是科學院的最高長官,她和莉莉都是沒見過的,據(jù)說是一個很儒雅的翩翩君子。
“伯倫準將……他那里工作怎么樣?”其實不同問,單看奎恩還能夠來餐廳用餐,就可以知道伯倫準將沒那么嚴格。
“還行,挺輕松的”,奎恩想了半天,憋出來下半句,“伯倫準將他人很好?!?br/>
“哦哦”,陳巖翻了個白眼,“在你眼里誰不好?”本來以為這么個老實孩子會逐個發(fā)一遍好人卡,沒想到他不假思索地說:“夏佐少校!”
陳巖被他這么快的反應(yīng)速度驚呆了,就聽到人家還有后面要叮囑:“你離他遠點!”
只聽噗嗤一聲,旁邊的莉莉首先忍不住笑了出來??骱孟襁@才注意到跟陳巖同桌的還有一個女人,立刻恢復了正襟危坐的狀態(tài),就聽莉莉說:“你叫奎恩?挺好玩的?!?br/>
奎恩被這個近乎調(diào)戲的語調(diào)弄得從脖子紅到耳朵尖,趕緊起身告辭離開,理由是他還沒吃飯。
莉莉一直看著奎恩,他似有所覺,走著走著開始同手同腳,莉莉爆發(fā)出一陣大笑,惹得周圍的人不停地看過來。
“行了,差不多見好就收啊”,陳巖見不得老實人被這么欺負,出言提醒。
莉莉笑得樂不可支,“哎,我跟你說,平日里這些男人見到我一個個的不是偷瞄就是騷擾,難得見到一個這么害羞的?!?br/>
“你不偷瞄人家,怎么知道別人在偷瞄你?”陳巖對這個說法并不同意,起碼如果是蘭斯上校,就不會對莉莉感興趣的。
“不說話又那么嚴肅,想什么呢?”
怎么突然想到蘭斯上校?陳巖搖搖頭,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大概是最近研究巨獸大腦有些累了,“我在想,這些土豆什么時候能換成牛排?”
莉莉知道她是沒有說實話,不過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鬧成一團。
吃過午飯,陳巖剛剛回到實驗室,就收到了緊急通知:
陳巖準尉,因基地駕駛員都已派出,你之前有過駕駛經(jīng)驗,因此特派你臨時駕駛該航線,即可出發(fā),請悉知。伯倫準將
她不禁感慨,什么事兒都不能念叨。這不中午剛說完,就見伯倫準將的命令。她只好保存好實驗數(shù)據(jù),向停機坪走去。
剛剛的信息附帶有航線信息,那是一個很短的旅程,并且目的地還是老地方——唐納中尉所在的那個基地。正常的話天黑就可以到。
她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如果不正常的話……亞修已經(jīng)升級過安全系統(tǒng)了,這次應(yīng)該能阻擋腦控入侵者。
到達指定地點,那里已經(jīng)有人等待。向她交代好這次的任務(wù),那人就離開了。陳巖看著熟悉的飛行器駕駛艙,深深地覺得自己可能要一直跟它打交道了。
戴上終端,連接飛控系統(tǒng)校準。直到飛行器升至撒著夕陽余暉的天空中,都一切順利。系統(tǒng)中顯示,還有五分鐘航程就會結(jié)束,目的地已經(jīng)能夠看到,她心情大好。
這時異變陡生。一股強度非常大的入侵力量涌入大腦,打她個措手不及。
陳巖咬著牙狠狠地磨了磨,看來亞修的安全系統(tǒng)升級根本就是掩耳盜鈴。她從未有過對抗腦控入侵者的經(jīng)驗,一邊狼狽得躲避,一邊聯(lián)系目的地——一個亞修的基地。
請求很快接通,陳巖不等那邊說話,就迅速地說道:“S0505陳巖,駕駛飛行器開往基地,受到入侵者。請求援助。完畢?!?br/>
那邊顯然也是沒有遇到這種情況,“S0505,請稍候,需要請示長官?!?br/>
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陳巖不斷地躲避著對方伸出的觸手,她覺得入侵者正在逐步吞噬她的思維和記憶。
終于,那邊傳來唐納中尉的聲音,“S0505,很抱歉,我們幫不了你。這個基地并沒有能夠抵抗入侵者的大腦,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br/>
陳巖此刻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jīng)僵化,她甚至沒有精力發(fā)出一聲抱怨,“準備迫降,請求開啟停機坪?!?br/>
她仍然記得蘭斯上校說過的那個辦法:任何人都可以用的,對抗腦控入侵者的方法,將入侵者困在自己的潛意識里。
目的地已經(jīng)近在咫尺,陳巖咬著牙令飛行器快速降落,在聽到落地時的轟然巨響,就立刻切斷一切感知和思維,昏睡過去。
這是陷入潛意識的唯一辦法,將敵人和自己一同困住。
蘭斯上校此刻正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回程路上,忽然他的通訊儀響了起來。上面顯示是奎恩,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頭兒,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陳巖。她遭到腦控入侵者!”
“她在哪里?”
“在一個基地,我把坐標發(fā)過去?!?br/>
通訊儀上立刻顯示一個三維坐標,蘭斯上校直接將位置接入駕駛系統(tǒng)。飛行器在空中呼嘯著轉(zhuǎn)了一個彎,直奔目的地而去。
到了基地,唐納中尉立刻帶著他去看陳巖,一路上將情況大體說明。
“我很抱歉,上校,是我的沒有援助。”唐納中尉低聲說道。
“這是事實,你的基地沒有人能對抗腦控入侵者?!睆奶m斯上校的口氣中絲毫聽不出來他的情緒,但是那張臉已經(jīng)冷得要滴出水來。
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陳巖所在的醫(yī)療艙。雖然她將自己困在潛意識中,身體的機能卻還需要維持,醫(yī)療艙可以幫助她的身體保持清潔,以及補充必要的營養(yǎng)。
以前的陳巖,臉上似乎總是帶著一股倔強,即使害怕,也沒有失去韌性??墒乾F(xiàn)在,這張面孔上,滿是柔軟。
蘭斯上校只看了她一眼,就立刻說:“準備一下,我要進入她的潛意識”。
旁邊的醫(yī)療兵立刻推過來另一個醫(yī)療艙,以及連接終端。
還沒等唐納中尉表達他的擔憂,玫娜他們一直跟在蘭斯上校后面,終于忍不住了,“頭兒,這里沒有任何防護,您還是回到亞修再……”
蘭斯上校躺入醫(yī)療艙,打斷他們的話:“任務(wù)的回復你們也清楚,不用等我,立刻回亞修。”
說完,戴上終端,進入陳巖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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