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
馬車緩緩十斤城內(nèi)。
可是越走,李安民就越覺得不對勁。
這邰州城怎么一點受災救災的樣子都沒有呢?
按照常理來講。
像這種欽差坐鎮(zhèn)之處,怎么著也應該有幾個施粥點救濟災民才對。
可是他們一路走來到現(xiàn)在,卻根本沒看見粥棚的影蹤。
這也就更別提看見那些前來排隊領粥的難民了。
李安民亦是愈發(fā)覺得,此地的場景詭異。
隨即,他吩咐周啟道:“一會見到人,記得攔下來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兒?!?br/>
“諾!”
周啟點頭應是。
馬車前行的時間不長。
前面就出現(xiàn)了個身形佝僂的身影。
此人正躺在馬路邊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似乎好幾天都沒吃飯了。
見到這場景。
李安民立即給周啟使了個眼色。
周啟也不猶豫,當即停下馬車,跑到了那人的近前。
猶豫距離較遠。
李安民也聽不清楚,兩人到底交流了什么。
可是看著周啟那個變幻不定的臉色,李安民卻是意識到了什么。
沒過多久。
周啟便走了回來,一臉的憤然。
“陛下?!?br/>
“這個武華年,真是該死的很啊……”
李安民擺了擺手,道:“怎么個該死法?”
“按理說?!?br/>
“陛下派遣武華年過來擔任這個欽差,他不說感恩戴德,也得盡心竭力為陛下做事。”
“可是他在來的第一日,便責令邰州城的糧商,將糧食價格提上去。”
“更有甚者,他還自己帶來了許多糧商,讓這些人增價賣糧。”
周啟義憤填膺道:“這簡直就是在發(fā)國難財??!”
“這事兒你已經(jīng)跟朕講過了?!?br/>
李安民神色淡然道:“說點朕不知道的?!?br/>
“若他僅僅是漲價也就罷了?!?br/>
“他還將原本山南道知道所設立的施粥點全部取消?!?br/>
“不論難民是否吃飽飯,他皆一概不管,全讓這些災民自己去想辦法?!?br/>
“短短幾日時間,整個邰州的樹皮就都被啃光了,又過幾日連草根都沒剩下多少?!?br/>
“這些百姓,一日日的食不果腹,都被折騰的沒了人樣了。”
“而在這之后,他還讓這些百姓以工換糧,若是不干活,就不給飯吃?!?br/>
周啟拍著手,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道:“這天下哪里有這么賑災的,哪里有這么當人父母官的?”
“他這樣的行徑,分明就是沒有將百姓當人看啊……”
而聽聞他的這番話,李安民的臉色也變了。
若是說,武華年縱使糧商漲價的行為。
他還能夠理解。
畢竟,他之前也在發(fā)家致富一百零八招上面看見過,這類方法。
他也知道,武華年這樣做,就是因為想讓糧食盡快流入邰州。
避免因為糧食不足,而造成百姓餓死的情況。
而對于此法,李安民也是十分推崇的,甚至想過親自嘗試。
但是聽見周啟后半段話,李安民那是真的怒了。
讓糧食漲價也就罷了。
那怎么著也應該讓那些沒錢買米糧的百姓去領點免費的粥喝吧?
可這貨非但不給免費的粥喝,反而還逼著人家去干活。
殘暴不仁這四個字,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該死!”
李安民一巴掌拍在地上,神色猙獰道:“走,咱們?nèi)ジ谜宜?,朕倒是要看看,他這回還有什么理由為自己開拓!”
“諾!”
周啟應是。
隨即便打聽了一下府衙的位置,駕車趕赴過去。
……
府衙距離此處并不算遠。
眨眼之間,他們一行三人就來到了府衙之外。
可他們才剛剛跳下馬車,沒等進門,就聽見府衙內(nèi)傳出了一陣嬉笑之聲。
“大家這段時日都辛苦了。”
“這些錢,大家都拿下去分一分。”
“我也不偏不向,每人都是兩千兩?!?br/>
雖說已經(jīng)有很久沒見過武華年了。
但聽見這聲音,李安民也是立刻辨認出來,這就是他所說的。
而聽這個意思他們好像是在分錢。
分什么錢?分誰的錢?
李安民雙眉緊鎖,繼而大跨步走進了敞開的府衙大門。
而等進來之后看見眼前的場景,李安民只覺得自己的血壓都高了好幾個百分點。
就見那府衙錢,偌大的院落當中,擺放著好幾個圓桌。
而這些個圓桌上面,擺放的除了一道道珍饈美味之外,更有白花花的銀子。
正是一眾身著縣令服飾的官員,此刻就圍坐在這些圓桌的邊上,目光貪婪的望著桌上。
“大膽!”
李安民震聲吼道:“山南道水患不知叫多少黎民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爾等卻在這里大魚大肉,甚至是分錢,你們此等行徑怎配做人父母官!”
此言一出。
場內(nèi)頓時靜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朝他看了過來。
見到李安民的時候,這些人的臉上也都是茫然之色。
這時候。
他們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這貨誰啊?他是干嘛的?
“你是什么人?”
“知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王鈺當先站起身,面色不善道。
龔友德也跟著站起身,順勢道:“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便治你個以下犯上的罪過,將你扔進大牢里面去!”
他們在這吃喝吃的好好的。
這貨算干嘛的,他就來插口來了?
而且張口就說他們不配做父母官,他也太不將自己這些人放在眼里了吧。
“放肆!”
周啟見到這些人圍攻李安民,頓時急了。
他大跨步來到李安民身前,站定后道:“爾等這是要做什么?是要造反嗎?”
“你又是哪里來的癟三?”
王鈺橫眉立目道:“這種話也敢說得出口?”
造反這個詞兒。
那可是皇帝和皇帝近臣的專屬。
他們是皇帝,還是他們是皇帝的近臣?
若皇帝與皇帝的近臣長這樣,那豈不是滿大街都是皇帝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了?
而也就在王鈺還想繼續(xù)爭辯幾句的時候。
武華年緩緩開了口:“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br/>
“這兩位可都是我的朋友!”
聽聞這話。
王鈺也是立馬收住了話音,轉(zhuǎn)而滿臉堆笑道:“原來是武大人的朋友啊,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現(xiàn)在這個王鈺可是徹底服了武華年了。
至于其中緣由,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石虎強橫的武力。
里面還有武華年的能力,以及他時不時給他們這些人送來的一包包銀子。
而此刻。
武華年也是站起身,緩步走到了李安民的近前,笑呵呵道:“李老爺,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