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京都爭鋒軍侯宕
第一百七十九章難見一面
帝國有君,君主圣明才能帝國長盛不衰。
帝國有后,皇后賢德才能帝國永享繁榮。
無論左青抑或青巖又或者東方皇室的皇子龍孫們,如何看到深宮中絕少出宮甚至不怎么主動出現(xiàn)在百姓面前的華皇后,在東凌帝國上下官佐與各方百姓眼中,華皇后無疑當?shù)闷稹澳竷x天下”。
華氏,閨名單一個“婧”字。祖籍元洲,卻在京都長大。
華氏的來歷,在現(xiàn)今的帝國來說,一直是一個迷,連同華氏一母同胞的兄長華年,也無人能真的說明白來自哪里。
華年在京都成名極早,卻是高祖皇帝年間三年一屆京都大比的頭名解元。然而那一屆里,還有一位更富盛名的能人,卻是現(xiàn)今的降州太守嚴文。
相比華年來說,頭名狀元嚴文無疑比起華年來,更被朝廷看重,而早年一身書卷氣息的嚴文,更是被致力學究的泰淵老先生青睞,將他收到名下。
而華年,也也才名便京都,雖不似嚴文那般如日中天,卻也被京都上下有頭有臉的人物記載了心里。
而華婧卻并未因兄長如何,而被京都貴人看到眼中,華婧只不過是一介織女,陪著兄長住在當時最多算得上中等百姓可以居住的東城一家窩棚里,為鄰里織布紡衣為生,倒也資養(yǎng)著兄長,一步步成為了京都解元。
青年時候的華年,也不是那囂張盛示的人,華婧更是一位賢德不出里弄的少女。然而,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東方俊及冠那些時日。
高祖皇帝東方弋出身北缺王國,本是北缺王國把握上下兵馬的大元帥。當年因功為國君凌欲所嫉,功高震主的事實,背負起了“造反”的罪名。
陳橋兵變、黃袍加身,東方弋揮軍北上,一舉將風雨零落的北缺王國取而代之。
這才有了一統(tǒng)東凌大地的東凌帝國。
終究不過武夫出身的東方弋,很多習俗仍舊演習了北缺王國的老傳統(tǒng)。
男子十六歲及冠,是為成年,可娶妻封爵,可考取功名、可入軍為伍。而帝國皇子龍孫亦是如此。
高祖皇帝第四子,東方俊,在高祖皇帝稱帝后,當年平妻素氏所生養(yǎng)。
東方俊在嚴文中得狀元、華年以京都解元之身取得探花之榮后一年,得授及冠禮。
東方俊終究不是東方弋正妻范氏所生,而東方弋又素來偏愛大皇子東方慶。東方俊雖是帝國四皇子,更是在及冠后便得授了郡王爵位。只是說到底,還是一個在帝國并沒有多少存在感的皇子。
一位在帝國京都甚至沒有多少人知曉的皇子龍孫,能做些什么,不過是在已完全平靜下來的凌京城里,四處游逛罷了。
趕巧了,離宮游玩的東方俊,與得到解元之后在京都禮部掛名了一個員外郎后,閑暇功夫里也大多在文人雅士處流連的華年倒是有了三番五次的接觸。
初時,東方俊與華年不過點頭之交,華年雖是一介書生,卻也不屑行那卑躬屈膝、為奴為婢之事。而并不受皇室多少重視的四皇子東方俊,與這般以為傲骨文人,自是更覺有些相識恨晚。
東方俊與華年的交往漸多,而其中一個契機,便在于東方俊知曉了華年之妹華婧的存在。
華婧二八年級,比起東方俊還要年長半歲。自小勞作的雙手、風吹日曬的身軀,并不甚引人注意。但是多年來,一介弱女子,獨自擔當家庭的所有經(jīng)濟開支,華婧身上那股子精氣神,卻不讓須眉,更是讓太多如同華年一般的文弱書生潸然落汗。
而東方俊這般打小在京都自由散漫慣了的皇子,對這般女子,抵抗力最是薄弱。
東方俊與華婧的初識,華婧并不知曉那位放浪形骸的公子哥,竟然還是一位帝國皇子。而華年不只是忘記還是有心,并沒有告知妹妹東方俊的身份。
東方俊與華婧,二人開始于男方對女子的好奇之心,而女子只當男子是一登徒浪子。且東方俊到底是皇家出身,一身綾羅綢緞,更是被華婧當做了尋常便是在京都調(diào)戲良家婦女的浪蕩公子。
至于二人之間一步步走到共赴情緣、喜結(jié)連理,更是被京中權(quán)貴嘲笑、當朝皇后范氏不喜,又是另外一段佳話了。
東方俊與華婧于高祖皇帝三十八年,二人同到二十歲上,在京都東城一家酒肆里,簡簡單單舉辦了婚禮。東方皇室僅有東方俊聲母、已故的母皇太后、當年的素貴妃與東方弋長子、高祖皇帝一朝大皇子東方慶出席,而華家也只有已升遷做了黃門郎的華年在側(cè)。
簡單的婚禮,卻被東方俊與華婧長記心中。
東方俊婚后,以炎郡王爵,離京去往冀州。東方弋為東方俊擢一地開府,卻在冀州至西簡陋之地,東方俊與新婚妻子華婧卻也甘之如飴。
華年卻留在京都,在自己的官位上,安安心心的做起了老黃牛。一直到大皇子惡疾突逝。
東方慶的死,在高祖皇帝東方弋任上,便一直是不可提及的事。到了無庭帝一朝,更是以陛下生父之名,無論廟堂之遠近,眾生噤聲。及至帝俊一朝,早有東方俊在冀州班底,已任帝國平北將軍的炎王府老人,醉酒后嘲諷早歿的東方慶,生子無能,愧對皇室之名。
很是簡單的幾句話罷了,卻被有心人傳到了東方俊耳中。從來對老部下都是親若兄弟手足的東方俊,卻在寢宮里大發(fā)雷霆,當夜便將平北將軍傳召宮中。
醉醺醺的年邁老人進了宮,還以為是陛下有什么好的賞賜想起了老跟班,開始的時候還是歡喜莫名的。然而從來在朝堂或是私下里,總是一副平心靜氣模樣的東方俊,這日夜里,在平北將軍面前,卻再也沒有了那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
平北將軍當晚被梟首,第二日,平北將軍府上下三十七口,除卻一名天生聾啞的小公子被早得到消息的家中奴仆拼命送出凌京城,全部京都西門外斬首示眾。
自此,在無人膽敢議論東方慶一句。
與東方俊相識于微視,相交于東方俊最受世人冷落之時,相知與東方俊被帝國遺棄、“丟”到至西的坤山腳下之時。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華婧只是在東方俊身后,做了一個安分守己的婦人。一做便是這許多年,一直到東方俊入主京都,華氏成為一國之母。
華婧在冀州的炎王府上,為東方俊生下了長子東方無涯,后來有生下小兒子,卻在重樓門后的湖泊之中溺水而亡。夫妻二人為此是否心有芥蒂,無人知曉。但華婧對親子東方無涯卻是在小兒子死后沒有了多少關(guān)愛。甚至在對華皇后還算知曉的人看來,她并沒有什么關(guān)愛的人。
而算起來,作為華婧最為親近的女子,華夫人,這位與華婧姑嫂關(guān)系的婦人,對華婧一直很是寒心。但是華龍失蹤這件事,華年不在京中,吳清源更是一心學問、根本不管世俗之事,華夫人吳文玲除卻小姑子華婧后,再無可以求助的人了。
“啟稟娘娘,華夫人在宮外求見?!?br/>
母皇太后去世后,已回到養(yǎng)心殿侍奉華皇后的大內(nèi)太監(jiān)總管許光那尖細的嗓音,在養(yǎng)心殿內(nèi)響起。才過午時,午休剛剛醒來的華皇后,正在宮女的伺候下,梳妝打扮。
有舊歷可循的宮中生活,可不就是這般枯燥無味。每日晨間早起,向長輩、向尊位之人晨拜。之后或在自己的住處用飯或被皇帝陛下寵幸可到君王一同用飯。然后便是在這百年無一變的后宮深處,做那千篇一律的枯燥之事。
到了午時,宮中并不全員用飯,午時更多的是君王與早朝后還在泰和殿中辦理公事的功勛大臣一同用飯的時辰,而后宮里的妃嬪們,大都為了保持體形,并不太重視這頓午飯。但是午飯后的午休是必不可少的,因為晚飯之前,宮中還有晨拜之外的晚拜。
當然,母皇太后去世后,在后宮里,已是一枝獨秀的華皇后并不在需要向誰人晨擺抑或晚拜,只需每日在養(yǎng)心殿中,接受其他妃嬪、還在宮中的皇子龍孫、尚未出閣的公主等等一眾人等的拜見即可。
而這樣,也是很辛苦的。
對宮中各種舊歷很是熟稔的華夫人吳文玲,深知華皇后在午休后,會有一段空閑時間。所以在華年家書送到華府之后,華夫人梳洗打扮一番,盛裝出了華府,卡著點的到了重樓門前。
門前的禁軍衛(wèi)士,對也算“時常”出入宮禁的華夫人,還是知曉的。當即便有當值的禁軍衛(wèi)隊都尉,到了養(yǎng)心殿前,向養(yǎng)心殿前值衛(wèi)的內(nèi)監(jiān)通稟了過去,內(nèi)監(jiān)又將此時通稟給養(yǎng)心殿門旁的宮女,宮女一溜小跑到了華皇后的寢室旁,將此事告之了守護在華皇后身側(cè)的大宮女。大宮女思量一番,這才向華皇后稟報上去。
這深宮大內(nèi)里的繁文縟節(jié)、林林總總,當真令人不甚唏噓。(遺龍記../41/41029/)--
( 遺龍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