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哥哥!”
印象中的小女孩總是緊緊拉著自己的衣角,一雙黑玉般的眸子剔透。
“哥哥……阿錦……阿錦想出宮玩兒?!?br/>
她總是這樣羞羞怯怯,好像小白兔般無辜,尋常女孩兒覺得普通的權利,對她來說是天大的獎勵。
“哥哥,阿錦會背那首詩了!”
“哥哥,為什么我們沒有父親和母親呢?”
“哥哥,阿錦好累,阿錦不想去先生那兒……”
“哥哥……”
……
孤單立于窗口,小口小口泯著青花早上送來的涼茶,樓下的琴聲隱隱約約可以聽得出是寧錦學了五年的那首曲子。
這熟悉的琴聲,每次自己出征之前她都會為自己彈奏。
她說:“哥哥若是不回來,這就是阿錦最后一次撫琴了?!?br/>
年幼的她不會顧忌在兄長出征時這樣的話是不是不太吉利,是不是應該不說話表現(xiàn)得柔弱些比如流淚什么的。她什么也不顧,對著唯一的親人這樣冷靜,說出這樣的話。
好像是威脅,卻更像是祈求。
我唯一的親人,請不要……請不要只留下我一人。
于是他便深深看著她回答,像許下一個鄭重的誓言:“等我回家。”
那是五年前,他奉命去邊關抵抗鄰國的侵犯,那是實力懸殊的一場戰(zhàn)爭。他手中只有三萬兵馬,而對方有十萬兵馬,這一去極有可能便回不來了。
臨行前他徹夜研究軍事圖,映在窗戶紙上朦朧人影,是他還未成熟的側臉。那一整夜,窗外響著斷斷續(xù)續(xù)的琴聲,正是寧錦初學的鳳凰劫。
怔怔地看著窗外,一株高大的扶桑木的枝葉就要延伸到房內(nèi),枝葉繁茂,只留下一小片天空,好像要遮住遠方所有的景色。
樓下的曲子不知何時停下了,又傳來未聽聞過的陌生蕭聲。
“哥哥。”
身后是熟悉的聲音,軟軟糯懦,與幾年前并無太大區(qū)別。
他轉身看著她,華貴艷麗的華服,精致美麗的妝容,臉上不復當年的羞怯單純,卻是皇家獨有的傲氣與典雅,果真如她的封號,錦凰。
但她還是她,是他寧宸血肉相連的妹妹,寧錦。
冷清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好似飛雪覆住了他的面容,語氣淡淡如水。
“阿錦,我們回家?!?br/>
小寒怯怯地看著拿著劍就要離開的寧宸,咬咬唇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她剛才那一瞬間,竟然就想要挽留寧宸留下來。可是,她是什么身份呢?只不過是一個小貓妖,一個青樓的小丫鬟而已,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資格留住他呢……
倒是走在寧宸身后的寧錦停住了腳步,認真望著小寒道:“問問你的主子,聽了本公主的琴技有何感想,如果想要拜本公主為師,盡管來大寧找我便是?!?br/>
“……”小寒臉上神色一僵,心中雖是默默吐槽,低頭不再言語。
前方的男子停下腳步,冷冷喚了一聲:“阿錦。”
還想說什么的寧錦立刻閉了嘴,小跑著拉住男子的袖子跟著離開。
他離去時,正如他來的那天,陽光淺淺,風吹的不輕不重,是大好的天氣。
他抬頭,正看見窗口一縷銀色發(fā)絲被風拂起,扶桑樹上紛紛揚揚的落花撒在他的衣角,像是那日初見時女子的微笑,燦若花海。
另青花驚訝的是,本來執(zhí)意要在折花宴上贏過自己的寧錦居然不等投票環(huán)節(jié)的到來就走了……而且還是不告而別。
樓上的二人在窗口目送樓下的二人離去,經(jīng)過青花的仔細思考后,她向滄云隱說了自己的推測:“大概他們是沒銀子了,怕我要他們結賬時拿不出銀子……”
滄云隱嘴角上翹,眸子中隱隱含著些許笑意:“然后?”
青花一臉悲愴,惋惜道:“然后就像現(xiàn)在這樣不告而別逃了……”
滄云隱笑得很燦爛,夸獎道:“你倒是挺聰明……”
青花很是得瑟,仰著頭傲然道:“那是當然。”
滄云隱淡淡看著半開的門,輕輕對青花嘆道:“聰明歸聰明,可惜你還是猜錯了?!币幻嬲f著一面張開手,一塊瑩潤的墨玉佩出現(xiàn)在他手心。
“這是他走之前留在房間里的,想必,這就是房錢了?!?br/>
青花接過這塊玉佩,畢竟是活了將近三千年的老妖怪了,而且呆在青樓這地方,見過的好貨色自然不少。
這玉佩一入手頓覺溫暖,青花看得驚訝,感嘆道:“早知道他原來是頭肥羊,就多留他住幾天了。”
“你倒是挺精明……”
“我也這么覺得。”
“……”
只是隨后過來傳達寧錦臨走時的話的小寒讓青花險些跑去把寧錦抓回來。
她咬牙切齒:“我倒說她怎么就這么甘心走了……原來是自信到這地步了,真以為會彈那首曲子就多了不得了么?!”
滄云隱坐在欄桿上,雖是瞇眼看看遠處,嘴里卻很是及時地給青花支了招:“他們二人是凡人,自然不可能走的太遠,你可以去追回他們的。”
“……算了,本老鴇心中寬闊來著,不同她計較。”
隨手抓起青花的袖子就往樓下走,急得她不由壓低聲嚷嚷:“喂,妖孽!我沒有說要去追他們!”
“我也沒說要去追他們?!?br/>
“那下去干嘛?!”
“作為你的保鏢,我想了一想還是下去親自視察有沒有刺客比較好?!?br/>
青花無辜道:“那干嘛拉我去?”
“引出刺客……”
青花死死抓住欄桿不放手,她可不愿意下去,那么多人面前裝淑女什么的是必要的,但是這也著實是一件很累的事。“騙人!你分明就是想近距離看美女而已!”
滄云隱卻是不由分說地拽緊了她的袖子,就差些騰云駕霧了。
“妖孽,男女授受不親來著……雖然這是青樓,但是總歸得注重些影響……”
滄云隱停住,回頭笑得真是燦若桃花:“拉的是你袖子不是手,所以沒親……還是說,難道你想和我親?”
“……”青花默默擦了擦額頭上并未存在的汗水,屈服道“你繼續(xù)拉袖子就好,不用同我親了……”
滄云隱滿意了,繼續(xù)拉著她下樓,走到一半?yún)s是突然停住了。后面的青花因為他的突然止步,再一次撞在了他的背上,原本憋回去的淚水又冒了出來。
瞇著眼想要同滄云隱哭訴一番求安慰什么的,抬頭看他的臉,卻發(fā)現(xiàn)他格外專注地盯著樓下某處。
順著他的目光,青花原本淚流滿面的臉上頓時有了“八卦”二字。
“咦……他們親上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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