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景當前,哪還顧得上想別的。
蕭沅好很快就把寄月和涇陽長公主給拋在腦后了。
他們向上走了不遠,果然聽見淙淙流水聲。
再轉(zhuǎn)過一道彎,一條窄窄的小溪流豁然出現(xiàn)在眼前。
溪水不深,清可見底,上頭漂浮著片片桃花瓣,時不時有指頭長短的小魚躍出水面,輕啄一口桃花瓣,激起圈圈漣漪。
從這往上,石階就消失不見了,過了小溪,便是一片青草地。
這一條青青小路開在桃林中間,鮮嫩的淺綠,和少女般的粉紅交織在一起,通往一片粉霧籠罩的山頂。
蕭沅好側(cè)耳細聽,似乎還能聽到花瓣落地的窸窣聲。
這種美景,真是人間難得幾回見啊。
她走得累了,卻不肯停歇片刻。
還好有阿肆能背著她。
四個人一路向上,果真是過了十八道小溪流,怪不得叫九曲十八彎呢。
越往上,這桃花就開得越好。
及至到了山頂,站在桃花霧的頂端,往山腳看去,那層層疊疊深深淺淺的粉密密麻麻地堆在腳下,恰如天上彩霞。仿若跺一腳,彩霞就要撲簌簌落下一層粉霧。
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都帶了夢幻的氣息。
幾個人都不敢說話,就連腳步聲都放緩了。這會倒是真的怕驚跑桃花仙了。
再往前走一小段路,繞過一片長勢頗密的桃林,耳邊只聽“轟”的一聲,空氣中登時彌漫起水霧,原來是寄月口中的飛紅瀑到了。
這飛紅瀑因為處在桃林山谷中,若是逢上落花時節(jié),便猶如攜帶落紅飛舞,故名飛紅瀑。
他們來的時辰也剛剛好,一道彩虹竟架在了山谷中,襯著飛瀑桃林,好一派人間仙境!
“哎呀,婢子今兒個算是來著了!”裊裊興奮得手舞足蹈,得虧蘇蘇拉著她,不然她差點就要一頭栽下去了。
即便如此,也難掩她心中興奮。
“閑閑那個小蹄子犯懶病,非要在屋子里躺著,這回錯過眼前美景,婢子回去與她說,定然叫她悔青了腸子!”
蕭沅好想到閑閑氣急敗壞的樣子,也笑了:“你小心她撓你的臉?!?br/>
坐在飛瀑一側(cè),身處桃林之中,閑看落日是再愜意不過的了。
如此美景,蕭沅好只可惜未曾攜帶一壺美酒,不然醉臥美景中,也是一件風(fēng)雅事了。
他們在山頂盤桓許久,直到落日完全西沉,天邊都變成了暮紫色,才動身往山下行去。
蕭沅好一踏進院中,五公主和八公主就迎了上來。
“阿好去了何處?怎地現(xiàn)在才回來?”五公主臉上滿是憂心,“兩位姑母來了多時,姊妹們都去請過安了,只偏偏不見你,齊陽姑母很是不快?!?br/>
涇陽長公主和齊陽長公主已經(jīng)在鳳凰觀安頓下來了。兩位公主占了一處小院子,其余世家子弟各自尋了干凈的禪房住下。
蕭沅好此時才想起哭著跑走的寄月,趕著問起了涇陽長公主:“那涇陽姑母可有不悅?”
五公主面色難堪,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說。
八公主倒是快人快語:“涇陽姑母在觀門口被一個哭哭啼啼的小道士攔下了。那小道士扯著涇陽姑母的袖子進了屋中,兩人就再也沒出來?!?br/>
至于他們在屋中做了什么,幾人都心知肚明。
五公主不讓八公主再繼續(xù)說下去了:“阿好這么晚歸來,必定沒用飧食,還是先用食吧,免得腹中饑餓?!?br/>
八公主這才想起來還給蕭沅好留了一碗鴿子湯。
蕭沅好讓蘇蘇等人去歇息,先沐浴更衣,又飽飽地吃了一頓,待身上有了些力氣,才作別五公主和八公主,帶著閑閑去給兩位長公主請安。
一路上,閑閑的嘴巴就沒有停歇的時候。
“殿下去哪兒了?婢子醒來就沒瞧見殿下,可急壞了?!?br/>
“殿下不在的時候,鳳凰觀里可熱鬧了,阿倠女郎、如意女郎和君汝女郎都來找殿下玩了。五公主和八公主與三位女郎玩投壺,八公主和阿倠女郎竟然不分勝負……”
“鄭家的阿琇女郎也來找殿下了……”
蕭沅好停下腳步:“阿琇?她來找我干嘛?”
閑閑擠眉弄眼地笑道:“殿下,那阿琇女郎瞧著臉色不大好看,許是聽說了萬福宮的事。”
蕭沅好想想就明白了,想來還是因為鄭昭媛。
既然同為鄭家女,鄭蕪琇肯定得給自己的姑母打抱不平。
女人啊,可真叫人頭疼。還是小女孩呢,一天到晚就這么多事。
蕭沅好真慶幸自己沒有穿越成什么王妃正妻姨娘的,不然整天耽于后宅爭斗,就她這點心機,不死也得脫層皮。
兩位長公主就住在她們旁邊的小院子里。
此時,齊陽長公主正在燈下抄寫經(jīng)書,聽聞蕭沅好來請安,扔了筆就冷笑:“算她還知道禮數(shù)?!?br/>
蕭沅好進了屋,朝齊陽長公主略微福了福身,乖巧地笑道:“阿好給姑母請安?!闭f罷,未曾等齊陽長公主叫起,就直起了身子。
齊陽長公主面色更加陰沉:“十公主學(xué)的好規(guī)矩!一下午去哪兒野了?為何不曾在道觀門口迎接我?”
蕭沅好被氣笑了。她堂堂嫡公主,干嘛要迎接一個庶出的長公主?她敬她一聲“姑母”,這齊陽長公主倒真把自己當成一盤菜了。
氣氛正尷尬,自里屋轉(zhuǎn)出一個盈盈帶笑的少女,朝蕭沅好福身一拜:“顧之湄給公主殿下請安,殿下長樂未央?!?br/>
顧之湄是齊陽長公主的養(yǎng)女。
這齊陽長公主乃文王的一個美人所出,一出生就被抱到張夫人身邊養(yǎng)著。
她生得倒是很像文王,眉眼顧盼之間帶了幾分凌厲的氣勢,令人望之生畏。
加之齊陽長公主嘴巴比較刻薄,對自己的養(yǎng)母張夫人也不怎么好,在王室中的人緣就很差勁。
當初指婚,徐太后因不待見她,就把她隨便指給了一個敗落世家顧家。過門十幾年,齊陽長公主膝下仍舊一無所出,倒是隨嫁的媵妾一個接一個地生養(yǎng)。不得已,齊陽長公主就抱了一個媵妾的一雙兒女在身邊養(yǎng)著。
此次祭拜桃花仙,齊陽長公主便把養(yǎng)女顧之湄給帶來了。
蕭沅好虛扶了扶,算是叫起。見齊陽長公主仍舊端著長輩的架子,蕭沅好福身就要走:“夜色已深,阿好就不耽擱姑母歇息了,這便過去與涇陽姑母請安?!?br/>
齊陽長公主一拍條案,冷哼道:“誰叫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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