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學堂里。
云含之一到學堂,便看到易傾靈穿梭在座位間分發(fā)作業(yè)。
她來到蕭天語的旁邊,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看不遠處的易傾靈,問:“這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不都是向青菡在發(fā)作業(yè)的嗎?
蕭天語抬頭瞟了一眼,她看也不看云含之,視線立刻回到了話本上,道:“向青菡今日沒來。”
云含之朝向青菡的座位一看,果然。再看了另外一個地方一眼,云之仁也沒來。
離開課還有一段時間,百無聊奈間,云含之伸手拿起蕭天語正在看的話本,她合上話本一看封面,驚訝道:“《四世情結》?”
因為前世的經(jīng)歷,云含之早就知道蕭天語會喜歡上這套話本,但蕭天語一向視武功秘笈之外的書本如洪水猛獸,親眼見到她這沉迷的模樣,她覺得很好玩。反差太大。
蕭天語正看得興起,書本被奪她很是不高興。
“還給我!”她一把將書搶回,翻到剛才看得那一頁,拿胳膊肘壓好,防止云含之再施黑手,繼續(xù)看了起來。
見蕭天語看得這樣認真,云含之微微一笑。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起了云之仁這些日子的變化。
在這些兄弟之中,云之仁向來是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他很少出門,也不訪友。
但是他近來一改以往的作風,不光和向青菡走得很近,還時不時出門,甚至昨日還和向青菡同游了西山,難道這一世里云之仁的感情之路也會變?
前世里,云含之從未聽說過云之仁成親之前與哪位女子有過牽扯。
云之仁二十歲時,經(jīng)人介紹與洛城的楊氏成了親。
二人成親后月余,便一齊前往云之仁為官的地方。
所以,云含之與那位嫂子并不熟悉。
只不過在那兩年內(nèi),每次聽家人談起云之仁時,隱隱有些惋惜之意,似乎他們兩人過得并不幸福。
她那時一心撲在穆逸軒身上,沒有詳細追問他們之間的故事,現(xiàn)在就算是想問也不可能問到了。
云含之想,既然前世里云之仁過得并不好,如今她重生歸來,那他的感情之路必須有所改變。
她本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但是,自家兄弟的終身大事,便不能算是閑事了吧!
老天爺讓她重活一場,沒準是意識到了月老亂點鴛鴦譜的行為,讓她前來更正的。說起來,她這說不定也算是功德一件。
想到這里,云含之決定去多探聽一些有關云之仁和向青菡的消息。
趁著先生還沒有到,她向云之信走去。
云含之走近時,云之信正抿著嘴偷笑,拿著筆不知道寫些什么。
云含之好奇他為何發(fā)笑,低下頭去一看究竟。
云含之的突然出現(xiàn)將云之信嚇了一跳,他連忙將所寫的東西拿書本蓋好。
“你來干什么?”云之信一臉謹慎地看著她,那些有足為外人道的詩句她沒有看到吧?
“你在寫什么?”云含之反問,不掩臉上八卦兮兮的表情。
“沒什么!先生布置的作業(yè)。”云之信隨口胡說。
云含之了然一笑。
這個云之信,生怕自己的媳婦跑掉,隔三叉五就給那位自小定親的表妹送點飾品、包點零食、寫封信。那紙上大大的“表妹”二字她剛才可是瞥到了,云之信又在給表妹寫信了。
年輕人啊,真是沉不住氣。
她好歹多活了一世,也算是見識多了那么一點,就別去挑破這個少年的情懷了吧。
云含之決定揭過這個話題,她意味深長一笑,道:“我來是想問你,三哥今日怎么沒有來學堂?”
云之信心中先是一驚,云含之今日竟然沒有刨根問底。之后他心中一喜,見云含之不再追問,他放下心來。云之信生怕云含之再繞回剛才的話題,他迫不及待地回答起云含之的問話,道:“三哥今日送向青菡去了?!?br/>
云含之聞言驚訝,照現(xiàn)在這個發(fā)展勢頭來看的話,這一世里向青菡怕是會成為她的嫂子。她注意到云之信的措辭,問:“送?向青菡要去哪里?”
云之信據(jù)實回答:“向青菡要回青城老家行笄禮?!?br/>
云含之再問:“那三哥怎么打算的?”會不會去提個親?
云之信知無不言:“三哥的意思是向青菡還小,讓娘親不要著急派人提親,等向青菡明年及笄了再說?!?br/>
“二嬸同意了?”云含之驚訝,二嬸這人向來最擔心云之仁娶不上媳婦,如今既然看到了點兒媳婦的影子,難道還沉得住氣?
云之信知道云含之的心思,解釋道:“三哥打聽過了,向家那邊發(fā)話要將女兒留到十六歲以后,不接受提前提親。為了避免弄巧成拙,三哥勸娘暫且按捺住娶兒媳婦的心思。也不知道三哥是怎樣跟她說的,她同意了三哥的請求,等向青菡十六歲以后再說?!?br/>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繼續(xù)道:“其實我覺得這件事情三哥做得太保守,這要是我的話,這個時候就找人去向家觀禮,最不濟也要將求娶之意委婉轉達給向青菡的父母,再請咱們先生保個媒。所謂好女不愁嫁,向青菡雖然內(nèi)向了點,但以她的家世,估計到時候門檻都要被求親的人踏破?;橐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萬一她的爹娘相中別人了,答應了別人,那三哥就該哭了。”
說完,云之信還搖了搖頭,表示他對云之仁的安排極不贊同。
一想到向家提的十六歲,云之信想起了他自己的婚事來,他苦了個臉,哀怨道:“我討厭十六歲!”
云含之知道云之信所說的十六歲的特殊含義,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道:“那你可有得等了?!?br/>
“是啊……”云之信一聲長嘆,表舅母也說要將表妹留到十六歲,這樣一來他還要等兩年才能將表妹娶回家中。
長日漫漫,沒有佳人在側的日子,甚是難熬啊。
突然,學堂內(nèi)打鬧的同窗們停止了打鬧,云含之知道這意味著先生馬上就要過來了,她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云含之前腳剛離開,云之信就迫不及待地將蓋在信上面的書本拿開。看到信上的字后,云之信直呼糟糕。當時太匆忙,墨跡沒有干信紙便被蓋上了,如今有些字都已經(jīng)糊了,只能重新再寫一封了。
不過,是給表妹寫信的話,多寫幾遍也沒事。
光陰似箭,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完。
下學之后,云含之從書袋中掏出一封鼓鼓的信。她將信塞入懷中,將書袋托云之智帶回去。
之后,她獨自前往天書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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