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正準備離開的眾人往外一看。
就見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多了幾朵烏云。
那些烏云像趕集似得,往京城上空蜂擁而至。
且烏云越來越厚,逐漸變成黑壓壓的一片。
黑暗,籠罩著整片京城!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在天空響起。
接著一道絢麗的閃電劃破天空,給黑壓壓的天空鑲上一層光輝。
“噠?!?br/>
“啪嗒?!?br/>
“嘩啦啦。”
起初是一粒粒的小雨,然后是豆大的雨串,最后瓢潑大雨在空中連接成了雨幕,滋潤著這片久旱的大地。
看到這一幕,建元帝都坐不住了。
他直接走到殿下,站在門口眺望著整座皇城。
王公大臣也站在建元帝身后,一些大臣還跪在地上叩拜:“下雨了,老天爺終于下雨了......”
“沒想到蔣大人真的能求雨,這簡直太神了!”
“蔣大人實乃高人啊......”
康王看著外頭的傾盆大雨,面上不太好看,這個蔣重錦,還有點能耐,真讓他求雨成功了。
比起康王,懷王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父皇近年來求仙問道,極度相信玄學,而這蔣重錦玄法高深,只怕前途不可限量。
蔣詩詩站在人群中,眺望著殿外的雨幕。
這便是古人的智慧,是古人所琢磨出來的人工降雨。
她曾看過《水經(jīng)注》這本古書。
里面詳細記載了老百姓的祈雨活動,倒是和蔣重錦的求雨儀式大致相同。
降水需有凝結核和足夠的飽和水汽,懸崖上是局部較封閉地形。
蔣重錦讓人在皇宮懸崖燃燒木材,使得空氣上升形成上升氣流,氣溫降低,水汽易達到飽和狀態(tài),從而形成降水。
雖然這種求雨儀式有一定的玄術性質,但也蘊含著一定的科學道理。
古人可能不知道降水形成的原理,但他們懂“云行致雨,露結為霜”的道理。
后世還有人在研究中猜想,求雨儀式中,做法者手持寶劍和八卦鏡,對準天空某個方向做各種奇異的動作,其實也是一種刺激“含水云層”產(chǎn)生摩擦的做法。
以及求雨時請壯漢敲鑼打鼓,也是為了讓聲波刺激云層產(chǎn)生摩擦,光波和聲波的刺激,使云層中產(chǎn)生電,正負電荷又產(chǎn)生水......
若真是這般,也難怪蔣重錦之前說,寶劍和八卦鏡出了狀況,求雨不成功。
天降大雨,建元帝面上狂喜。
等到蔣重錦再次回到大殿時,建元帝直接賞了蔣重錦一套京中三進宅院。
賞賜完蔣重錦,建元帝就宣布制科考試圓滿結束,遣散了眾人,率先離開保和殿。
至于制科考試結果,得綜合預試、閣試、殿試結果而定,需三日后才會出結果。
建元帝離開后,王公大臣也紛紛冒雨離開皇宮。
考試結束,蔣詩詩同太子招呼了一聲,就去找蔣重錦了,“大哥哥,皇上賞賜了你一套宅子,你會搬到新宅子里住嗎?”
“這幾日我擇個好日子,就會搬過去?!笔Y重錦之前買的是套普通小院,原本只打算和妻兒一起住的。
可最近蔣父和繼母一家也來到了京城,一大家子擠在一個小院子里,著實有些緊湊。
如今皇上賞他一處三進宅子,一家人也能住得舒服些。
蔣詩詩:“對了,你來京城這么久了,大嫂和侄兒侄女有沒有來京城?”
蔣重錦點點頭,“嗯,她們上個月就到了?!?br/>
蔣詩詩:“這次喬遷選好吉日后,就讓太子身邊的黃得昌告訴我,若是可以的話,到時候我想去看看嫂嫂她們。”
不過,此事得需太子同意。
如果太子不同意,就只能讓人幫她將喬遷禮物送出宮了。
“......”蔣重錦微微頓了頓,才說:“父親和馮氏一家也來了京城?!?br/>
小詩還不知道馮氏一家子也來了,若是知道了,只怕不會去的。
“......”這讓蔣詩詩想起七王爺曾在信中說過此事。
只是沒想到,康王黨和蔣家動作這么快,蔣家一大家子居然已經(jīng)到了京城。
照這么說來,在七王爺泄密前,康王黨就已經(jīng)安排蔣家動身來京城了。
蔣詩詩沒所謂地說:“我是去看大嫂,還有侄兒侄女的,總不能因為她們,連自個的親人都不見了?!?br/>
同時,蔣詩詩心中頗為同情蔣重錦。
她作為蔣家女兒,雖看不慣蔣父和馮氏一家,但她住在東宮,能夠眼不見為凈。
可蔣重錦就不一樣了,身為兒子,他是不能不管蔣父的。
因為東梁國注重孝道,若是有官員不孝,會嚴重影響仕途。
兄妹倆聊了一會,蔣重錦就要離開皇宮了。
一旁,薛良娣和薛有才也依依不舍地道了別。
下了大雨,太子就沒去避暑山莊,直接乘輦前往東宮。
蔣詩詩和薛良娣沒有輦,只有一起走回東宮,貼身宮女幫她們撐傘。
裴玄凌乘在輦上,看著眼前的雨幕,淡淡問:“起初蔣重錦求雨時,說是寶劍和八卦鏡出了狀況,可是有人動了手腳?”
黃得昌:“據(jù)蔣重錦所說,那寶劍和八卦鏡本該是金屬材質,可是卻被換成了純木的。”
裴玄凌:“可知道是誰動的手腳?”
“是一名宮女說她不小心弄錯了。”黃得昌小聲說:“但奴才查了一下,那宮女原是麗妃娘娘身邊的婢子?!?br/>
裴玄凌:“......”麗妃是懷王生母,看來此事與穆王黨脫不了干系。
**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包括周圍幾個地區(qū)陸續(xù)降雨。
原本炎熱的天氣,也逐漸轉涼。
太子便帶著東宮妃嬪回到了東宮。
三日后,“玄經(jīng)陰陽科”錄取結果已出。
制科考試選拔非常嚴格,九十余人,只錄取了八人。
這八人分別在禮部、司天監(jiān)等衙門入職。
蔣重錦也被錄取了,而且還是正四品司天少監(jiān)。
在這批被錄取的人當中,他的職位算是比較高的了。
七月底,蔣重錦在禮部找到黃得昌,讓他幫忙轉告蔣詩詩一聲,蔣家于八月初六搬家。
裴玄凌得知此事后,打算夜里去趟詩月閣。
不過,回到東宮后,他沒直接去詩月閣。
而是在前院沐浴、用膳、批閱完公文才去的。
這天夜里,蔣詩詩吃過晚膳,做了會運動就去沐浴了。
沐浴完,她坐在梳妝臺前,春杏站在她身后,用毛巾給她擦干頭發(fā)。
蔣詩詩順便收拾了一下梳妝臺,把臺子上的胭脂水粉收拾得整齊一點。
由于臺子上的東西堆得太滿,一個不小心,一盒胭脂就掉在了地上。
“哐!”
頓時,陶瓷做的胭脂盒子就被摔成兩半。
里頭的胭脂粉也摔裂了,地上掉了許多粉末。
春杏:“奴婢叫人進來清掃吧?”
“等一下...”蔣詩詩盯著胭脂盒底,居然隱約看到了圖畫。
彎腰將地上的粉盒拾了起來,蔣詩詩仔細盯著盒底看了看,還真是圖畫,似乎還是人物畫。
可她設計的這套粉盒圖稿,是沒有這些的。
這讓她想起七王爺曾說過的,會對胭脂盒子稍作改動,難道就是這個?
思及此,蔣詩詩從首飾盒里找到一根銀簪,打算用銀簪把里頭的胭脂粉都撬出來,看看底下是什么圖案。
那胭脂盒子被摔成兩塊,她首先撬的是上面那一塊,露出一顆綠色的樹。
樹底下是一張女子的臉,然后還有男子的臉。
另外一塊亂七八糟的,有手臂也有腿。
等到蔣詩詩把兩塊拼湊到一起,才發(fā)現(xiàn)畫的是一對俊男美女,且他們身上沒有一絲布料,關鍵兩人還相擁在一起。
“天吶,這胭脂盒怎的還有這些圖畫,這些...不都是女子出嫁時壓箱底的畫么?”春杏羞得背過身子,給蔣詩詩擦頭發(fā)。
緊接著,蔣詩詩把七王爺送來的那套胭脂盒子全都拆開,把里面的胭脂水粉全挖了出來。
果然,每個盒底都有人物圖畫,且各不相同。
這一刻,蔣詩詩被七王爺氣得不輕。
她說怎么一直沒找到七王爺改動胭脂盒的痕跡,原來是盒底暗藏乾坤!
若不是那胭脂盒不小心掉到地上,她根本就不會發(fā)現(xiàn)。
這個七王爺,真是把古代資本賺錢的那套玩得明明白白。
她都已經(jīng)夠小心謹慎了,結果還是防不勝防!
不行,她得找個時間讓七王爺撤了這些圖案才是。
“看什么東西,竟看得這般出神,連孤來了都不知道?”
就在蔣詩詩琢磨著要撤掉這些圖案時,太子不知何時進來了。
蔣詩詩本就被胭脂盒子里的圖畫嚇了一跳,如今太子突然出現(xiàn),對她來說簡直是雙重驚嚇。
她都來不及行禮,慌忙把那些胭脂盒子胡亂收進了抽屜里。
然后,她才勉強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沖著太子行禮,“殿下,您怎的來了?”
起初太子來她這,都會唱報的。
后來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都神出鬼沒。
非但不讓黃得昌唱報,就連她院子里新來的幾個奴才,太子每回來了,也不讓他們唱報。
“......”裴玄凌一把扶起女人,視線落在女人略顯緊張的臉蛋上。
在他的印象當中,蔣良娣素來沉得住氣,鮮少這般緊張。
一想到他進屋時,女人盯著梳妝臺魂不守舍的樣子,以及女人慌亂的把東西藏在抽屜時的情景,他就覺得不對勁。
裴玄凌低頭,視線落在抽屜上,“你適才往抽屜里藏了什么東西?”
“沒什么,就是些打碎了的胭脂盒子,妾身一時有些心疼......”蔣詩詩心虛且蒼白的解釋,最后還急出撒嬌音來。
女人的聲音糯糯的,帶著些許嬌氣,這也是她平時所沒有的。
裴玄凌覺得女人今晚哪哪都有些反常,因此,他根本不聽她的解釋,抬手就將抽屜一把拉開了。
頓時,一堆污七八糟的胭脂盒子就出現(xiàn)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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