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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無奈 回到家時褚唯一已經沒了

    回到家時,褚唯一已經沒了力氣,窩在沙發(fā)上,小耳朵不在家,家里倒是冷清了。

    “唯一——唯一——”宋輕揚在浴室叫著,“我忘了拿毛巾?!?br/>
    陽臺上掛著兩人的衣物,褚唯一抬首時心底一暖,收了毛巾。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流聲,褚唯一敲了兩下門,旋開門把,目不斜視地打算把毛巾擱在毛巾架上。

    唉,真像藍月說的,老夫老妻了。

    晚上,他辦公,她寫稿,他忙完后,替她熱了一杯牛奶。

    她眨眨眼,“你先休息吧!”

    他倚在沙發(fā)上,靜靜地看著她,褚唯一寫了幾行字,合上筆記本,“不寫了,睡覺吧!”

    他的目的達到了,嘴角噙著笑意。她躺在一旁,好奇怪,就這樣同床共枕了,多一個人好像也沒有什么不習慣的。

    他輕輕擁著她,吻蔓延而來。

    褚唯一眨了眨眼,思緒被他擾亂,意識也慢慢被控制住了。

    他說了很多話,濃濃淡淡,比麥芽糖還要甜。

    汗水一點一點侵蝕著滾燙的肌膚,情深意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玫瑰花香,是他送她的那枝,在夜色中盛開著。

    他擁著她,一句一句地訴說著:“我愛你,唯一?!?br/>
    感激命運的安排讓我遇見你。

    因為是你,我越發(fā)地喜歡現(xiàn)在的自己,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

    第二天清晨,七點多的光景,室外陽光大好。

    褚唯一的手機響了起來,兩人都在沉睡,半晌也沒有動,打電話的人很有耐心地繼續(xù)撥打。

    褚唯一動了動身子,就聽到宋輕揚沙啞的聲音,“喂——”

    “唯一?”宋母反應過來,“輕揚啊——”

    “媽,什么事?”宋輕揚坐起來,床微微地晃動,他壓低聲音。

    褚唯一也清醒了,全身的骨頭又酸又痛。

    宋母感覺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你們還在睡覺啊,我吵醒你們了。”她打著哈哈,“我一個朋友送了一些螃蟹,你們晚上回家吃飯?!?br/>
    “一會兒我問問她?!彼屋p揚轉頭見褚唯一閉著眼,不過眼珠子一直在轉,知道她醒了。

    “那我們等你們電話?!彼文膏咧σ?,掛了電話哼起了歌。

    宋輕揚頭抵著她的額角,“起床嗎?”

    褚唯一:“幾點了?”

    “七點四十。”

    她推推他,“你先起!”

    宋輕揚低沉地笑了笑,“要不今天請假,休息一天?”

    “不用不用?!瘪椅ㄒ淮咧ハ词蟛排榔饋恚岜惩吹?。換上衣服去洗手間,刷牙時才發(fā)現(xiàn)脖子的痕跡,好在是冬天,裹上圍巾什么也看不到。

    大家看到褚唯一無名指上的戒指都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大早同事們紛紛表示祝賀,大家都圍著她讓她說說他們的故事。

    褚唯一都耐心答復。

    楚墨咳了一聲。

    “楚總,小褚被求婚了。”

    他勾勾嘴角,“恭喜!”

    “謝謝楚總!”

    “不要忘了轉正考核?!?br/>
    “我會好好準備的?!?br/>
    “你應該說,你一定沒問題。明年初,我會調到北京,到時候會有人來接替我的位置。”

    褚唯一有些愕然。

    “不要這么驚訝,最初這個人選不是我就是你家那位,沒想到他最后卻放棄了?!背粗皞€中緣由不用我細說了。”

    褚唯一恍然一笑,“我明白?!?br/>
    楚墨沉聲說道:“我也沒有想到他會做這個決定,并且應該在上半年之前,大概這就是愛情的魔力?!?br/>
    兩家父母商量著在農歷新年前辦了訂婚儀式,雖然不要他們準備什么,褚唯一還是覺得有好多事。

    阮瑩帶著她去商場選購了訂婚穿的衣服,大紅色羊毛大衣,褚唯一直擰眉,“媽媽,顏色太亮了,這么貴,以后也穿不著?!?br/>
    阮瑩推著她,“你老媽埋單,你擔心什么價錢,再說了,結婚都這么穿,進去試試。”

    褚唯一從試衣間出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店員說道:“你皮膚白,穿著很漂亮,下面要配雙小高跟,很顯氣質的?!?br/>
    阮瑩左右打量,“是不錯?!?br/>
    褚唯一揚著嘴角,“媽媽,你看我像不像個紅燈籠?!?br/>
    “你冬天的衣服不是黑色的就是灰的,太老成了,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想穿這個顏色都會顧忌?!?br/>
    “媽,你怎么就不能穿了?和我站一起,人家都以為你是我姐呢!”

    “嘴貧,好了,就要這件大衣。”

    阮瑩又帶著她買了兩款手表,褚唯一掃了一眼那價錢,不由得心中一嘆,結個婚竟然要花這么多錢。

    “我知道你們不缺這些,這是媽媽的一點心意?!?br/>
    “媽,您可真有錢!”

    阮瑩哭笑不得,睨了她一眼,“輕揚是個好孩子,我也放心了?!?br/>
    褚唯一心里莫名一酸,“媽——”

    阮瑩喟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媽媽虧欠你的一輩子都還不起了?!?br/>
    幸好,你沒有因為我們失敗的婚姻,放棄了婚姻。

    訂婚宴是在城中一家五星級酒店,只請了兩家關系近的親戚,也辦了八桌。

    兩家父母臉上都掛著笑意。

    宋母和阮瑩說道:“輕揚那塊表戴著還真英氣?!?br/>
    阮瑩抿唇笑著,“唯一手上的鐲子也配她,倒是讓她顯得秀氣不少?!?br/>
    “本來就秀氣?!彼文缚滟澲?br/>
    “這倆孩子還真般配?!?br/>
    宋母點頭,“將來他倆的孩子肯定好看。”說完她就笑了,“親家母,我的意思是希望他們明年結婚后就能生孩子,趁著年輕也好恢復,到時候孩子我和阿姨帶?!?br/>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這么想,唯一明年二十七歲,我可不想她再等一兩年?!比瞵撔睦锊挥傻靡粐@,宋家人這般為孩子著想。

    “那就好,以后孩子還有小舅舅陪伴也不會孤單了?!?br/>
    郗清遠坐在主桌,長輩們不免多說了幾句,“清遠啊,妹妹訂婚了,你可要加油??!”

    郗清遠笑著點頭。

    長輩們見他淡淡的態(tài)度,也不好再說什么。

    寧寧夾了一塊肉放到嘴里邊吃邊說道:“結婚一點也不好玩,哥哥不要結婚,寧寧會陪著哥哥的。”

    郗清遠捏了捏他的臉頰,“好,有寧寧陪著我,哥哥不孤單?!庇喙饪聪蜻h處,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一襲紅衣,如今也嫁人了。

    又下雪了。雪花紛紛揚揚,浸沒在夜色的光景中,宋輕揚和褚唯一送完賓客后手拉著手站在外面。

    “你說明天可以堆雪人嗎?”

    “估計你起來雪已經被掃光了。”宋輕揚包裹著她的手,“冷不冷?”

    “不冷,媽媽選的這件大衣超級暖和?!彼谄鹉_跳了一步。

    “不僅暖和,還漂亮?!?br/>
    “你什么時候這么會夸人了?”

    “遇見你之后?!彼纳碛巴渡湓诒涞牡厣希跁烖S的燈影下模模糊糊的,她舍不得挪開目光。

    “唯一——”

    “嗯?”

    “唯一,高一那年夏天到現(xiàn)在已經九年了?!彼D身認真地看著她。九年,他以為不會有結果了,可現(xiàn)在那個女孩卻站在他的身旁,咫尺距離。

    他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眼底溢出柔和的光澤,“回家吧!”

    “輕揚,抱歉我回來得太晚了,讓你等了這么久?!彼痛怪樴咧p聲說道,聲音卻足以讓他聽見。

    沒關系,以后所有的路他們都不會覺得孤單,執(zhí)手相伴到老。

    褚唯一拉著宋輕揚在雪中走了半個小時,詩情畫意,最后是她感冒了。

    一連幾天都沒有好,整個人都沒有精神。

    周末,宋母喊她去試禮服,宋輕揚要去開會,褚唯一打車來到商場。

    “昨晚幾點睡的?又趕稿了嗎?”

    褚唯一支支吾吾,“三點——”

    “唉,你這孩子,以后晚上早點睡,別熬夜了?!彼昧艘患炫?,“這件好看?!?br/>
    “會不會太艷了?”為什么長輩們都喜歡給她選這么鮮艷的顏色。

    褚唯一乖乖地試了。

    “唯一,你穿這件好看?!彼文敢荒樀馁澰S。

    店長開口道:“你女兒身材好,這件有好幾個人試了,她穿著最好看。”

    宋母頻頻點頭,“她不是我女兒?!?br/>
    “?。俊?br/>
    “我兒媳婦。”

    店長:“你們看著真像母女?!?br/>
    宋母心情好,一下子給褚唯一買了好幾件,宋輕揚開完會給她打電話,“你們在哪兒?”

    褚唯一和宋母剛到TIGI。

    她報了地址。

    “做頭發(fā)?”他噙著笑意。

    “頭發(fā)有點長了?!倍煜从行┞闊?,打算稍稍修一點。

    理發(fā)師勸她換個造型,褚唯一對頭發(fā)有偏執(zhí)癥,這么多年,一直都是直發(fā),唯一變的就是劉海了。

    其實,她挺想剪成齊劉海的,好像回到高中時代,只是這個年紀,齊劉海有裝嫩的嫌疑,他可能也會不習慣,心一恍惚,“剪劉海吧!”

    兩個漂亮的女孩子前后走進來。

    褚唯一和趙璐的目光在鏡中相遇,她扯了扯嘴角,報以一笑。

    趙璐笑容淺淺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婦人身上,“伯母——”

    宋母正在和發(fā)型師討論褚唯一的新發(fā)型,“趙璐啊,什么時候回來的?”

    “前幾個月?!壁w璐眼底有一閃而逝的失落。

    “我來陪唯一剪頭發(fā),你看看這個發(fā)型好看嗎?”

    “好看,好看——”趙璐僵僵地扯了扯嘴角。

    宋母不一會兒先回去了,在樓下碰到了宋輕揚。

    “揚揚,我問你,你和趙璐怎么回事?”宋母板著臉。

    宋輕揚一愣,“你遇到她了?”

    “在樓上做頭發(fā)呢,我看她看唯一的眼神不對,你是不是傷了人家了?”

    “媽,您想多了,他是趙玨的妹妹?!?br/>
    宋母了解兒子,“行了,你先上去吧!”

    理發(fā)師的技術很好,劉海剪得很整齊,“好了,好不好看?”

    褚唯一癡癡地看著,感覺有點怪,十多年前的自己就是這樣的嗎?像又不像。

    “剪好了?”他的聲音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

    她嚇了一跳,眸光微閃,“嗯,什么時候來的?”

    他微微一笑,“剛剛。”看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心情。

    他沒有發(fā)表任何評論,褚唯一竟有些失落。

    趙璐也好了,長發(fā)微卷,嫵媚耀人。她和宋輕揚打了招呼,他不冷不熱。

    趙璐和同伴離去。

    褚唯一有些不解,他平日對人謙和有度,怎么今天有些——失態(tài)了呢?

    兩人去吃了火鍋,熱氣騰騰,她開始犯困,思緒也有些混亂,“你和趙璐怎么了?”

    他抬首,“嗯?”

    褚唯一對著他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氣,“好困?。 ?br/>
    他輕笑出聲,“趙璐比我低一屆,在德國念書,因為趙玨的關系——”

    她眨眨眼,那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我和她走得比較近?!彼従徴f道,“可能她把這種關系理解錯誤了?!?br/>
    褚唯一點點頭,“唉,又是一段無法修成正果的單戀?!?br/>
    小區(qū)的夜路,暈黃的燈光在冬夜里顯得格外溫暖。

    宋輕揚牽著褚唯一的手,“唯一——”他突然念著她的名字。

    她停下腳步,回頭,光線朦朧,她看得不是很清楚,“怎么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捻動她的發(fā)絲,“這樣很好看。”

    幸好不是在明亮的光線下,她的臉竟然不爭氣地燥熱起來。

    “高中時候的你,也是這樣,有時候在隊伍中一眼就能看到你,只是你的頭發(fā)擋住了你大半的臉,那時候真的想過去和你說話的——”可是驕傲的他還是沒有勇氣。

    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顫抖的聲音,“輕揚,幸好你那時候沒有找我——”

    如果在當時,她一定會拒絕他的。

    緣分就是這樣,對的那個人總是在最恰當?shù)臅r間出現(xiàn),不早不晚。

    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天澤舉行了走進鄉(xiāng)村的活動,褚唯一欣然報名了。

    楚墨看到名單,把她叫到辦公室,“你下個月舉行婚禮,現(xiàn)在去忙得過來嗎?”

    “楚總,到了休婚假的時候我一定休?!彼闳粵Q定參加這次的活動。

    楚墨簽了字。

    宋輕揚知道這事后,倒沒有說什么,他不會阻攔她想做的事。

    出發(fā)那天,他送她去了車站,幫她拎著行李,“記得給我電話?!?br/>
    她心里有些舍不得,酸酸的,“好?!?br/>
    當著那么多同事的面,他抱了她一下,“回來我去接你。”

    車子開了整整五個多小時終于到了目的地,一個位于山腰的小村莊,山清水秀的地方,一棟棟灰色石磚堆砌的房子建在那兒。

    正是油菜花盛開的季節(jié),路邊全是金燦燦的油菜花。

    沿路走著,鼻尖滿是清香。

    一行二十多人,雖然舟車勞頓,可見到這幅自然的美景,漸漸來了精神。

    村里有四十多戶人家,只是如今只剩下蹣跚的老人和學齡的孩童,青壯年都出去了。

    他們進村的時候,放學的孩子正背著書包走在崎嶇的小路上,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們。

    純樸澄凈,褚唯一對著孩子微微一笑。

    褚唯一和花花住在一起,住宿條件并不好,廚房、廁所還是九十年代的風格,女同志們叫苦不迭。

    晚上,宋輕揚給她打來電話,山中的信號并不好,斷斷續(xù)續(xù)的,她告訴他,這里很美,天很藍,尤其是空氣,比起滿是柳絮的D市,這里簡直是世外桃源。

    其實也很苦,只是她都略過去了。

    “好多孩子只比寧寧大幾歲,但已經一個人生活了,做飯、洗衣服……他們真的很單純,很讓人心疼?!彼孟窨吹搅嗽浀淖约?。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話,直到手機沒電了。

    宋輕揚在那端卻失眠了,唉,有點后悔放她走了。

    第二天,褚唯一一行人去了學校,修葺教室,發(fā)放文具、書籍,校長請他們上些課。

    他們這些人,沒有經過系統(tǒng)的訓練,一開始推辭。

    后來校長說:“你們就上美術、音樂這些課吧?!彼プヮ^,憨厚地說道,“這些課我們沒有老師,平時都是我隨便上的?!?br/>
    褚唯一問道:“音樂課有器材嗎?”

    “有!有的,有一架鋼琴,只是——一直擺著沒有用。”

    “試試看吧!”

    一架破舊的鋼琴,有幾個琴鍵壞了。隨行的一個男同事平時在家沒事就喜歡拆裝電器,他試著修理了一下,還可以將就著用。

    褚唯一搬來一條板凳,從手機上百度出譜子,十指躍動。

    讓我們蕩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

    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

    “唯一,彈得不錯??!”

    校長滿臉欣喜,“鋼琴是幾年前別人捐贈的,我們這兒沒有老師會,可惜了?!彼笄械乜粗椅ㄒ?,“這幾天就麻煩你了?!?br/>
    褚唯一每天給孩子們上一節(jié)音樂課,教了很多歌曲,學生們放學回去的路上,常常哼著歌。

    下課的時候,總有孩子圍著她,問她問題,有的問題她真的答不出來,她把問題記下來,晚上和宋輕揚通話時,他會一一告訴她。

    “我的高中物理都還給老師了?!彼龂@氣。

    他輕笑,“后天幾點的車?”

    “下午一點走,估計到家要到晚上了?!?br/>
    他看著電腦,她發(fā)過來的圖片真的很美,“以后有時間,我們周末可以過去?!?br/>
    “嗯?!?br/>
    “唯一,我想你了?!?br/>
    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沒有安全感了。

    “知道了,后天就回家了?!?br/>
    回家——

    他扯了扯笑。

    第二天,山里下起了雨,白色的霧氣籠罩著整座山,就像《西游記》里的特效,綿綿小雨,越下越大,學校的室外活動都沒法進行了。

    褚唯一講著古希臘的故事,孩子們聚精會神地聽著。

    泥土和沙建成的教室,不是堅不可摧的城堡,突然,一陣巨響,教室塌了。

    伴隨著孩子一聲聲的尖叫。

    “大家都出去,都出去——”

    那一刻,褚唯一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護著孩子們往外走。

    “大家看看,是不是都在?”褚唯一喊著。

    雨水沖刷著,視線一片模糊,所有人都跑過來,驚慌失措。

    有幾個孩子受了點傷,還好不是特別嚴重。

    褚唯一回去后,整個人失了力氣,靠在墻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臉色一片蒼白。

    她緊緊地抱著雙腿,咬著牙齒,生怕自己會失聲大哭出來。

    她不知道待了多久,天色早就黑了,屋內沒有燈,什么也看不清。

    晚上九點,宋輕揚給她打來電話,“那邊下雨了吧?”

    “嗯,挺大的?!?br/>
    “感冒了?聲音怎么齆齆的?!?br/>
    褚唯一吸吸鼻子,“有點著涼。”她深吸了一口氣,回去再說吧。

    “下雨降溫,晚上把被子蓋好。”

    褚唯一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輕揚——”不知不覺,她竟然這么依賴他了,“D市,好嗎?”

    宋輕揚打開電腦,目光不由得掃了一眼,J省的新聞,“小區(qū)的鳶尾花都開了,你明天回來就可以看到了,很多人在拍照?!?br/>
    新聞上的那一行字讓他瞬間僵住了——××小學教室坍塌。

    “唯一,你現(xiàn)在在哪兒?”他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褚唯一心頭一顫,“我在宿舍?!倍厒鱽硭p微的呼氣聲。

    “我看到新聞了,那邊還好嗎?”

    褚唯一抿著嘴角,許久才開口:“不好,很不好,教室塌了,孩子們很害怕?!彼埠芎ε?。

    在意外面前,人顯得那么渺小。

    “我現(xiàn)在開車過去。”

    “別!”褚唯一激動地站起來,右腳咚的一聲撞到了墻上,“你別過來,好嗎?下雨,開車不安全。”她暗暗地抽氣,好疼。

    “撞到了哪里?”他擰著眉毛,“你別急,我不去?!?br/>
    “沒事,腳撞了一下?!?br/>
    他輕輕呼了一口氣,“唯一——”他只是叫著她的名字,她的心便漸漸安定下來。

    無邊無際的后怕感漸漸消失。

    第二天,山里放晴,陽光像七彩泡沫,肆意地流動在每一個角落。

    市里來了人,正在全力修建新的教室。

    領隊老師征求了大家的意見,決定推遲到傍晚再走,這一天的時間好像過得很慢,太陽遲遲不落山。

    孩子們在經歷了昨日的那場動亂后,臉上又掛起了純真的笑容,褚唯一抓拍了幾張照片。

    花花來到她的身旁,“唯一,主任叫我們準備上車了?!?br/>
    她點點頭,輕噓了一口氣。

    村口,停了十幾輛車,來來往往,讓這個靜謐的村莊漸漸有了喧囂。

    她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視線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襯衫,袖口卷了幾道,卻沒有一點凌厲。

    他站在那兒和市里的領導說著話,眉宇間透著幾分深重。

    褚唯一悄悄走到一旁,找到他的車,車門沒有鎖。

    上了車,她卸下疲憊,困意席卷而來,她聽見動靜,聞到熟悉的氣息,感覺有人給她蓋上了毛毯,動作輕柔。

    回到了D市,宋輕揚叫醒她,“到家了。”她整整睡了一路,眼皮沉重,艱難地醒來。

    他側著身子,凝視著她,“吃過晚飯再睡?!?br/>
    她嗯了一聲。

    窗外,霓虹燈閃爍,萬家燈火。這里是他們的新家。

    宋輕揚熬了粥,搭配小菜,褚唯一沒有多少胃口,只吃了一碗。

    飯后,兩人窩在沙發(fā)上,她說著這幾天的事,說孩子們,說同事,只是沒有說自己。

    宋輕揚的目光停頓在她的手肘上,那里有一塊碗大的痕跡。

    “教室坍塌時幸好拉住了最后一個學生,當時嚇壞了,怕再也見不到你?!?br/>
    宋輕揚眸子里暗涌著什么,用力地擁住她,“幸好你沒事,那里會好的?!?br/>
    她相信他,“你和陳市長說了什么?”

    他笑笑,“天澤會捐出一筆資金?!?br/>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尾,“我就知道。”她閉上眼,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聽到他在接電話。

    “明天不去拍了,我們再約時間吧!”

    一個星期后,兩人去試婚紗,褚唯一瘦了一圈,婚紗有點大。

    設計師萬分糾結,“褚小姐,你可不能再減肥了?!?br/>
    褚唯一抓了抓頭發(fā),“我也不知道這次出差一周竟然會瘦這么多?!?br/>
    設計師給她量腰,“你的腰真細,一點贅肉都沒有?!?br/>
    兩人說著話,宋輕揚換好了衣服,白色西裝,剪裁合體,舉手投足間竟是流光溢彩。

    褚唯一癡癡地看著,嗯,她老公真的很帥??!

    他邊走邊弄著袖口,“好了嗎?”

    她慢了半拍,赧然地替他理了理原本就是平整的衣襟,“你穿白西裝真的很好看?!?br/>
    宋輕揚失笑著搖搖頭,“彼此彼此。”

    五月,兩人舉辦婚禮,繁雜忙碌的一天,兩人都累得夠嗆。

    后來,鬧洞房省去了,兩人回去新房。

    褚唯一半倚在沙發(fā)上,一臉的倦意。

    宋輕揚端著調好的蜂蜜水走進來,“在看什么?”

    褚唯一翻著手機里朋友們發(fā)來的照片,她笑了起來,屏幕上放著兩人高中時期的照片,“真的老了,那時候真的好青蔥??!”

    藍白相間的校服,不是很好看的款式,肥肥大大地套在身上,可卻成了青春最動人的顏色。

    他微微地笑著,“后悔了嗎?”后悔這么遲才愛上我?

    她放下手機,搖搖頭,“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啊!”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微風掃過他的心田。

    結婚后,生活并沒有什么變化,兩人每天一同出門,下班若是沒有飯局或者加班,宋輕揚都會等她一起回家,或者去父母那里。

    晚上,褚唯一有個活動,趕緊給宋輕揚打了電話。一旁的同事看見,忍不住打趣道:“你倆結婚了倒還和談戀愛一樣?!?br/>
    宋輕揚下班后直接回了父母那里,吃過飯,陪著宋母看電視。宋母看到兒童廣告,“揚揚,你和唯一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你們也不小了??!”

    她很喜歡孩子,只是他并不想這么早生,至少再過兩年吧。

    “越早生身材恢復得越好,你也該為唯一想想。”宋母知道兒子的心思。

    宋輕揚剝著橘子,有些敷衍,“我們會考慮的?!?br/>
    宋母氣不過抬手拍拍他的肩頭,“臭小子,也不體諒我們的心情?!?br/>
    他笑著起身,“橘子挺甜的?!?br/>
    宋輕揚回到家時,褚唯一還沒有回來,手機上也沒有信息。等了半個小時,家里的門終于開了。

    她脫了鞋子就往客廳走,“我回來了?!?br/>
    宋輕揚無奈地去拿拖鞋,“說了多少次了,地上涼,穿拖鞋。”

    褚唯一咯咯一笑。

    每次喝了酒,她的臉上都會顯出誘人的顏色,像熟了的蘋果。

    他聞到淡淡的紅酒味,“喝了多少酒?”

    上大學的時候,她宿舍那個東北女孩子經常從家里偷偷帶紅酒回來,久而久之,她們的酒量也上去了。宋輕揚也是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褚唯一深藏不露的本事。

    “一杯,吃飯的時候正好遇到高一的化學老師?!彼?,“咦,他認識你呀?!?br/>
    “你忘了我當年可是常居第一考場的?!?br/>
    褚唯一抿了抿嘴角,夸贊道:“宋同學,你很厲害?!?br/>
    洗了澡,躺在床上,困意席卷而來,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唯一,你想什么時候生孩子?”

    “孩子啊——”她閉著眼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的話,“寧寧很好玩啊!”

    “不是寧寧,是我們自己的孩子?!彼麛堉难?,最近她的作息時間很規(guī)律,長胖了一些,摸上去像棉花糖一般軟軟的。

    “噢,你現(xiàn)在想要嗎?”她困極了,“那就順其自然吧!”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眉角,他輕笑道:“嗯,順其自然?!?br/>
    還是再等等吧,一時間他舍不得再有人來打擾他們。

    兩年后,院子的桂花十里飄香,落了一地鵝黃色的花蕊。

    褚唯一和宋媽媽一人推著一個嬰兒車,兩個小寶寶安靜地躺在車子里,黑黝黝的眼睛盯著新奇的世界。

    “輕揚今天也該回來了吧?”宋媽媽問道。

    “嗯,一點的飛機,快了?!瘪椅ㄒ欢紫律碜佣号鴥鹤?,小寶寶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用力地扯著車上的紅繩子。她拿過來時,兒子扁著嘴,要哭了,褚唯一趕緊還給他,一瞬間,他又笑了。

    “這么小,就會演戲了。”

    宋媽媽直樂,“他懂什么啊?出來久了,回去吧!”

    褚唯一看看時間,“媽媽,再等一會兒吧,小翊和楚楚還想玩一會兒呢?!?br/>
    不多時,宋輕揚的車子駛了進來,宋輕揚提著行李箱,大步走到他們身旁。

    宋媽媽了然,抿唇笑著,提過他的箱子先回家了。

    出差一個星期,兩個孩子變化很大。

    他深深地看著她,“辛苦了,小家伙有沒有鬧你?”

    她笑著,“有媽媽和阿姨幫忙,他們很乖的?!辈趴渫?,妹妹就哭了起來。

    宋輕揚熟練地抱起女兒,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一會兒女兒就不哭了。

    褚唯一深覺這兩個有當演員的潛質,“女兒是故意的!”

    “嗯?”

    “知道你回來了求關注呢?!?br/>
    宋輕揚扯著嘴角,“那你呢?我這么久不回來,你就沒有一點表示?”

    褚唯一瞪了他一眼,顧盼生輝,抱起兒子,小家伙又重了,咿咿呀呀的,可愛極了,“我很想你?!?br/>
    “什么?”

    “小翊真可愛,昨晚上啃自己的小腳丫,回頭給你看照片?!?br/>
    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樣子,他直笑,“嗯,我也很想你——們?!彼室庖е亓恕澳恪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