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占天站在樓上,他并沒有下去看熱鬧,而是在遠遠的看著下面發(fā)生的一切,他平時嘴角所帶的那絲自信笑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嘴角消失不見,眉宇之間,似乎有著一絲擔憂之色。
這么久以來,蕭占天可以說一直都是以一個局外人的立場看待著監(jiān)獄發(fā)生的這些事情,莫松的死,接著是林二龍,再到現在的謝情,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與王子哲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雖然每次看上去事情都有原因,而且王子哲也都有與這些事情無關的證據,可蕭占天是個聰明人,別人看不明白他卻知道,這事沒有表面這么簡單。
看著謝情被呂海中開槍打死,蕭占天的心微微緊了緊,嘆息道:“或許,下一個就是我了吧!”
場中很快被收拾干凈,眾囚犯們也紛紛散去,經過這件事情,只怕大家散了也無法再睡著吧。
夜更深,似乎是黎明即將到來前的那一陣最黑暗的時期。
王子哲和張強兩人都被送到了監(jiān)獄醫(yī)院,張強身上傷勢雖然不輕,但比起王子哲來,他那點上也不算什么,王子哲一來就被送到了簡單的急救室,醫(yī)生被呂海中叫醒之后快速的為王子哲檢查,然后小心的拔出匕首。
呂海中和張強以及南院跟隨王子哲身邊的譚亮、秦決等人現在是最焦急的,等了很久,才見急救室的門打開,呂海中忙問道:“怎么樣了?”
“他命大,背后那一刀再深一點,就傷了心臟,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他?!?br/>
幾人大駭,但也放下心來,呂海中忙道:“辛苦了,你們一定要將他治好,有什么需求只管開口,他不能出任何事情?!?br/>
那醫(yī)生聽著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呂海中,連忙點頭答應下來,可他心里頭就不明白,一個小小的囚犯憑什么值得呂海中如此擔心的呢,難道這個囚犯還是個什么重要人物?
別說那醫(yī)生,就連一旁不明白其中原因的秦決、譚亮以及王子哲宿舍的那幾個都不明白了,怎么呂海中象變了個人似的,怎么對王子哲如此擔心!
張強由于還沒有完全恢復身體,現在又被謝情傷的不輕,他包扎傷口之后繼續(xù)住院,但他并沒有和王子哲住在同一個病房,因為王子哲是需要特別看護的病人,而且需要單獨在一邊,需要安靜而舒適的環(huán)境。
呂海中對王子哲還真沒得說,不僅安排了重要的醫(yī)生給他觀察傷勢,還讓這里最美最年輕的小護士照顧著,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器重王子哲呢還是有其他原因。
文音期待著看見王子哲,但又害怕看見他,因為每次看見他,都意味著他受傷了!
就連文音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就那么希望見到王子哲,照說王子哲這個人對他冷冷的,平時話也不愿意說上幾句,可她為什么就偏偏認為這個小男孩很有意思呢,難道是在這個監(jiān)獄中呆得久了,在那些色狼望著自己的眼神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雙對自己看也不看幾眼的眼神讓她心里有些平衡么?
文音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這里實習了這么久,王子哲是她唯一一個不討厭的囚犯,更是唯一一個帶給她一些快樂的囚犯,雖然是那么短暫的幾個片段,但她卻牢牢的記在心里了。
王子哲就這么靜靜的躺在那里,雖然清理過他身上的污姿,但是他臉上嘴角處還是有些紅鐘。
肩頭上,胸口后面都被繃帶綁的緊緊的,白色的繃帶纏了這么厚的一層,可鮮血還是從里面滲透出來,在白色繃帶上染紅了幾個血點,這些傷口讓文音看了有些心驚肉跳,很難想象王子哲傷的有多重。
她不明白為什么王子哲會經常受傷,怎么這個年輕的小男孩就這么喜歡和別人打架嗎?汗水,豆大的汗水從王子哲額頭慢慢冒了出來,文音看見王子哲臉上突然帶著痛苦的表情,嘴里似乎在喊著胡話,聽不清楚。
文音忙用手在他額頭試探了一會,忙起身去濕了一塊毛巾,疊好后將王子哲額頭以及臉上的汗水擦拭干凈,然后用毛巾敷在額頭上。
王子哲象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眉頭深深的皺在一起,不知道何時,他的拳頭也緊緊的捏著,文音清楚的看見捏著的拳頭因為太用力而青筋爆起,指頭捏的沒有血色。他是做噩夢了嗎?還是曾經受了太多的苦,亦或是在監(jiān)獄里被太多的人欺負?
文音不敢想象下去,王子哲比她都要兩三歲,她無法想象一個才這么點歲數的孩子在這滿是罪犯的監(jiān)獄中會有好日子過。
只是,不知是刻意還是怎么的,她忘記了,王子哲不單單是一個讓她現在看上去很可憐的大男孩,他也是個囚犯!
“媽...媽媽...”
輕微的夢囈聲中,文音聽見王子哲在叫媽媽,眼角,兩行淚水也流淌了下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痛苦,而是無助與可憐,他就象個被母親拋棄的孤兒,在那里大聲叫喚著媽媽,但他的媽媽最終還是將他拋棄,走了!
這一夜,王子哲一直折騰著,他發(fā)高燒了,在那里說了一個晚上的胡話,先前是悲傷的叫了一陣媽媽,后面累了,又在叫爸爸,說不恨他了,聽的文音一陣云里霧里,真搞不清楚王子哲以前經歷些什么事情,為什么又進了監(jiān)獄。
后來,從王子哲的夢囈聲中,文音漸漸有些聽明白了,王子哲應該討厭他爸爸,現在又原諒了,而他爸爸,似乎已經死了,聽王子哲在那里胡亂說著,似乎是被人害死的,王子哲捏緊著拳頭一直在那里喊著要報仇。
叫完了爸爸媽媽,文音本以為王子哲會消停一些,可是王子哲就象是休息一會之后又來了精神,嘴里一直念叨著,文音聽了好久才聽明白,他嘴里念叨的是一個名字,似乎叫蕭雨然。
文音不知道怎的,覺得王子哲一直念叨著這么名字她很不喜歡,只是王子哲在念叨著名字時候臉上露出的那種無奈與悲哀神色,卻又讓她一陣又一陣的為他心疼,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或許是個女孩子吧!
文音這么想著,一個晚上都沒有時間休息一下,守侯在王子哲身邊為他擦拭汗水,又為他的傷心而失落,不知道什么時候,她的情緒似乎因為王子哲的喜與怒而受到影響。
天快亮的時候,王子哲才消停下來,安安靜靜的睡著了,文音也趁這點時間,稍微休息了一會。
天大亮了,當監(jiān)獄里面的起床玲聲響起的時候,文音被驚醒了,再看王子哲,還是那么安靜的躺在那里。
文音看著王子哲安靜睡覺的樣子,甜甜一笑,出去了。
呂海中是第一個跑過來看王子哲的人,他一大早醒來就過來了,此刻文音已經回去梳洗好了,她昨天晚上一直被王子哲吵鬧著根本沒有怎么休息,現在梳洗之后,還算有點精神了。
“他昨天晚上醒了嗎?”呂海中見王子哲才痕沉睡著,忙問道。
文音搖頭道:“沒有,發(fā)高燒了,剛剛好一些。”呂海中點點頭,在這里呆了一會便離開了,之后張強又帶著傷過來了,默默看了一會,什么話也沒問,便又回去了。
早餐時間過后,南院來了一些代表,大家提了一些水果等補品過來,見王子哲沒醒來,醫(yī)生又說不能打擾他休息,所以大家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有些不舍的走了。
文音看著這些人對王子哲的關心,她突然發(fā)現王子哲似乎有些不一樣,看別人對他的關心,讓她覺得王子哲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是被人欺負了才進醫(yī)院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