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黑龍的黑幫走私通道，眾人很順利的出城，出了城大家的心情好了很多，天也逐漸亮了。

    經(jīng)過一夜的緊張奔波，出了城大家才感覺已經(jīng)是饑腸轆轆。小蚌埠附近的村落飽受戰(zhàn)火，基本是十家十空。眾人經(jīng)過幾個村落，也沒有碰到一個村民。

    前邊是個很大的村子，從斷壁上推斷，眾人也不抱什么希望，村民早已經(jīng)逃難去了，進入村子，果不出眾人所料，一百多戶的村子空無一人。

    巴丹、黑龍等幾個男人還好點，女眷就不行了，莫大妞和莫小妞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早已無力氣，衛(wèi)漢國和衛(wèi)雅一直養(yǎng)尊處優(yōu)，也是渾身酸軟，巴丹只好找處略微干凈的房屋把眾人安頓下來，自己和黑龍、小莫分頭去尋找吃的。

    失望大于希望，雖然村落很大，但無一生物，吃的更是找不到，三個人都空手而歸，面對衛(wèi)雅期待的目光，巴丹很是尷尬，黑龍不停的撓頭，自嘲的笑了笑：“我們沒用，可這個村子確實是空了?！?br/>
    在巴丹尷尬、黑龍自嘲、小莫一頭霧水的沉悶中莫大妞走了出來，“我們身上還帶些地瓜，暫時先對付一口，走出戰(zhàn)區(qū)就會有人家了?！?br/>
    莫大妞和莫小妞變魔術(shù)般的從破爛的衣服里拿出幾個干干皺皺的地瓜，莫大妞首先對巴丹笑笑，笑容里滿是真誠?！鞍偷じ?，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弟弟。”

    巴丹羞愧的無地自容，他能說什么那？這是他幾年來第一次聽到的謝謝。他除了赧然還是赧然，甚至無法面對莫大妞那真誠的目光，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那么的自私，戰(zhàn)刀地形象卻在他心中變得高大。

    在幾人說話的同時，莫小妞已經(jīng)生起火把地瓜在火堆里烤了起來。巴丹和黑龍、衛(wèi)家姐妹疑惑的看著她做的一切，不知所以。但他們知道，在這種環(huán)境下，地瓜一定是莫家姐妹藏匿了很久的。

    莫家姐妹和衛(wèi)萍、衛(wèi)雅細心的烤著地瓜，細心的仿佛在照顧自己的孩子，火光映著她們平靜的臉，平靜的如一潭秋水！巴丹、小莫和黑龍、衛(wèi)漢國四個男人默默的看著，隱隱有一絲不詳?shù)念A感浮上巴丹的心頭。

    地瓜烤好了，莫大妞和莫小妞把自己那份同樣細心的把地瓜剝好，遞到小莫嘴邊，“吃吧，涼了不好吃，以前母親都是給你烤雞蛋，現(xiàn)在沒那條件了?！蹦箧さ穆曇衾飵е煅省?br/>
    望著姐姐手上，還冒著熱氣的地瓜，望著這份自己已經(jīng)享用了很久，享用得理直氣壯的食物，小莫第一次把地瓜推到姐姐的嘴邊?！斑€是姐姐吃，我不餓。”

    莫大妞的手落在小莫的頭上，輕輕撫摸小莫那一頭短短的硬硬的猶如刺猥般的頭發(fā)，柔聲道：“娘在的時候，一直只有你才能吃雞蛋，現(xiàn)在沒有雞蛋，娘也不在了，照顧你是姐姐的責任，娘在天上看到了也會高興的?！?br/>
    地瓜又推到小莫面前，莫大妞輕聲說：“吃吧，為了娘能高興?！?br/>
    小莫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還冒著熱氣的地瓜，在兩個姐姐溫柔的注視下，他終于還是咬了一小口，把它送進嘴里時，嘗著這種熟悉的味道，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小莫的臉龐滑落，落在大姐的手上。小莫就這樣慢慢的吃著，慢慢的想著，他在回想著自己這十幾年的生命中，發(fā)生的點點滴滴，感受著，曾經(jīng)一家人相聚在一起的溫暖。

    同樣流下淚滴感受溫暖的，還有巴丹、黑龍、衛(wèi)萍、衛(wèi)雅。黑龍不想別人看到他的眼淚，把頭扭向一邊。

    兩個姐姐溫柔的凝視著小莫，她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弟弟在經(jīng)歷了這樣的突變后，象是一只脫繭而出的飛蝶，在迅速的成熟和成長。兩個姐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欣慰，莫大妞突然問道：“弟弟，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小莫抬頭望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后兩個親人，也是最后兩個最關(guān)心自己的人，他沉默了半晌，回答道：“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要照顧姐姐一輩子！”

    莫小妞輕聲道：“你不能和我們在一起，你要和巴丹哥哥他們在一起，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要為爹和娘報仇！”

    小莫用力的點頭，又^H用力的搖頭，他舍不得離開姐姐，他更不放心離開姐姐！

    看著小莫的樣子，兩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么，莫大妞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小莫的臉龐，她撫摸得是那樣的仔細，又是那樣的認真，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愛撫。她似乎就是要用自己的這雙手，把小莫的樣子，用一種屬于自己的方式保存下來，藏進自己永恒的記憶。

    小莫呆呆的望著兩位姐姐，不知道為什么，姐姐明明就坐在他的面前，但是卻似乎變得越來越遙遠。一種不安甚至不祥的感覺，在小莫的心里越來越重。

    巴丹等眾人手里捧著地瓜，姐弟三人的真情流露，他們吃不下，巴丹不詳?shù)念A感越來越強，讓他擔心的一幕終于出現(xiàn)了，莫家姐妹突然各自從懷里掏出只閃光的匕首向自己胸前刺去。

    匕首閃著寒光，無疑是姐妹兩精心準備的，看來他們從見到小莫那一時刻起，自己就沒想活。

    一直處于軍人特有神經(jīng)緊張狀態(tài)的巴丹和黑龍手疾眼快，抬腳把兩人的匕首踢飛，由于用力過猛，姐妹倆雙雙倒在地上。

    小莫驚呆了，看到姐姐倒地才反映過來?！盀槭裁匆@樣做？為什么？”小莫低語。

    長期營養(yǎng)不良身體孱弱的倆姐妹好半天才緩過氣來?！敖憬悴荒芡侠勰?，世道艱難，只有你自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br/>
    小莫已經(jīng)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一向不善于言談的黑龍開始激憤起來，對著莫家姐妹咆哮：“說什么混仗話，他不是自己，他和我們是一個榮辱與共的整體，你們也一樣，和我們是個整體，衛(wèi)雅說的對，做英雄、報仇和家不矛盾，前線累了，可以有個家來依靠，疲了，心里可以有份牽掛。戰(zhàn)火硝煙中摸爬滾打，除了一身疤我們什么也沒得到，只想有個家——然后在再轉(zhuǎn)身去打仗，不在那么茫然地戰(zhàn)死，這么點的奢望你們還要毀掉嗎？”

    這些話出自黑龍的嘴里，是巴丹沒有想到的，莫家姐妹開始抱著小莫哭泣，“姐姐錯了，姐姐錯了?！?br/>
    旁邊的衛(wèi)萍，楞楞的看著黑龍。黑龍說出自己的心里話后，頹廢的攤坐在地上，深深的把頭埋在雙膝中間，他不想讓別人看他的表情，其實巴丹不看也知道黑龍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那一定是大孩子般的委屈、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