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好了，沒影了，別看了?！眾勫屏送莆?，笑著打趣。

    我瞥了她一眼，闔上門進屋。妱妍拉住我：“唉，別走啊。你們說的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她白了我一眼：“別裝了，八哥的心思我都知道?！币娢也淮鹪?，她便笑著指我：“你敢說八哥不是跟你說賜婚的事兒?！?br/>
    我點頭坐下，妱妍笑問：“那你答應(yīng)了？”我無奈搖頭，妱妍氣得推我的頭，問道：“你腦子有問題??？”

    “你腦子才有問題呢?！蔽掖诡^道：“如今不是時候。”

    “梓歆，你到底想不想嫁給我八哥啊？”

    “你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是不是？”

    妱妍微微撇嘴，小聲問道：“我就問你到底想不想？你這般瞻前顧后，等你想好了，怕是八哥也被你那個妹妹搶跑了?！?br/>
    原來她在擔憂這個，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妱妍被我氣得一屁股坐到對面的凳子上。我笑著給她倒茶賠不是：“十格格，消消氣兒，別和我一般見識?！闭f著雙手奉茶，樣子極盡討好。

    妱妍瞥了我一眼，接過茶盅道：“真不知道說你什么好。說你不愛八阿哥吧，你為了他什么都肯做。說你愛他吧，你偏偏就是不肯嫁給他?！?br/>
    我淡淡的開口：“那如果策凌現(xiàn)在跟你說他去找皇上求婚，你肯不肯？”

    “撲，咳咳”妱妍一下把茶噴了出來，我連忙起身給她拍背。她理順了氣兒，抬眼看著我，眼神有些茫然。我無奈的笑：“一個道理，我也怕會連累胤禩?！?br/>
    妱妍愣愣的點頭，苦笑道：“梓歆，咱們倆兒都一樣。”

    “長恨此身非我有?！眰z個人異口同聲的脫口而出，說完又笑了起來，這是我們的默契，也是我們的無奈。

    宮宴如常的熱鬧，最后在一片歌功頌德聲中落下了帷幕。宮宴結(jié)束后我就痛妱妍有說有笑的往御花園走。該做的樣子做完了，如今就該輪到宗室子弟向康熙賀壽了。

    “梓歆，你說皇阿瑪會喜歡我送的壽禮嗎？”

    我停下來無語的看妱妍：“我的格格啊，你都問了八百遍了！喜歡，一定會喜歡。你到底讓我說多少遍你才安心啊。”

    看我有些不耐煩，妱妍連忙拉住我的手：“我安心了，你別煩嘛?！币桓辟嚻?，她知道我最見不得這個了。

    “十妹送皇阿瑪什么壽禮??？”

    我們慌張的回頭，就見太子和大阿哥正微笑著立在我們身后。“妱妍給太子和大哥請安?！眾勫磻?yīng)快，連忙俯身請安。見我愣愣的站著，伸手扯我的衣角。我醒過神兒俯身請安：“給太子和直郡王請安?！?br/>
    “起來吧?！碧有χ鴶[手，我和妱妍互相攙扶著起身。太子看向妱妍問：“十妹還沒告訴我，到底給皇阿瑪準備了什么賀禮啊？”

    妱妍笑答：“二哥若是真想知道，一會兒去看看不就行了嗎？”

    太子微笑不語，胤禔笑道：“十妹這張嘴真是越來越巧了?！甭犝Z氣不似夸贊，倒似有些嘲諷的味道。妱妍笑著回敬：“大哥取笑妱妍呢?！?br/>
    胤禔和太子聽完都笑了，太子斂了笑看向我：“梓歆格格今天怎么這般安靜。我記得皇阿瑪常?？涓窀衲苎陨妻q，是不是大哥？”

    胤禔笑道：“太子這你就不懂了，梓歆格格平日里和老九他們說笑是和他們熟絡(luò)，咱們倆兒怕是嚇到格格了。”

    “直郡王說笑了，原來梓歆歲數(shù)小，驕縱不懂規(guī)矩。如今既已知曉這宮中的規(guī)矩，便斷不敢像之前那般了?！必范A的話擺明話中有話，意思是我和胤禟關(guān)系曖昧。

    “大哥，看來你也說錯了。”太子笑著走向我：“格格若是不棄，不如一起去御花園給皇阿瑪賀壽吧。”

    “梓歆謝太子抬愛。”

    太子得意一笑：“大哥，咱們也趕緊過去吧。”胤禔點了點頭，就跟了過去。

    妱妍走近扶起我：“梓歆，你干什么對他那么客氣?！?br/>
    我笑道：“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沒聽過？”

    太子挑起話由，再假意示好。他是不是君子不敢說，不過這直郡王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等到了御花園就見康熙正扶著太后游花園，身后烏壓壓的跟著一群人。太子和胤禔也連忙快步上前，我和妱妍也緊緊地跟上大隊伍。

    康熙和太后賞了片刻花兒，便在早先備好的椅子上坐下，眾人隨后便磕頭叩拜。禮成之后便按規(guī)矩，該坐的坐，該立的立，各自找好各自的位置。

    等大家都立好之后，阿哥們先向皇上祝壽，接著是格格們上前祝壽，最后是王公大臣上前祝壽。等到禮都行完了，康熙就笑著開口：“朕年年做壽，最想看到的事情就是這三件事。第一件，風調(diào)雨順，百姓安居樂業(yè)。第二件，邊陲安定，沒有戰(zhàn)禍之憂。第三件，就是子孫滿堂，盡享天倫之樂?！?br/>
    太子上前奉承道：“皇阿瑪憂國憂民，實為眾民之福。兒臣特意獻上一幅百壽圖。”康熙贊許的點頭，魏珠便接了過去。

    接著眾阿哥紛紛呈現(xiàn)壽禮，妱妍拉著我的袖子問：“梓歆，一會兒我要是忘了詞兒怎么辦？”

    我抬眼一看，九格格已經(jīng)跪著獻禮，擺明沒有時間再串一遍詞。破罐破摔，隨口道：“忘了就自己編！”

    妱妍詫異的看著我，只見姒妍已起身，我顧不得解釋連忙推她，她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呈現(xiàn)壽禮。

    康熙看完壽禮，開口問道：“妱妍，這幅織錦是何名？”

    妱妍有條不紊的回道：“回皇阿瑪這幅織錦名為千秋萬業(yè)圖?！?br/>
    康熙眉目含笑，說道：“朕有點沒看明白，你給朕解說解說。”

    我偷瞧了康熙一眼，他滿眼的滿足，沒看明白？他那么精明怎么會沒看明白，不過是向借機讓女兒展示一下。

    “回皇阿瑪，這是一套組圖?！眾勫f著拿起兩幅織錦說：“這前兩幅名為福如東海和壽比南山。兒臣恭祝皇阿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笨滴跷⑿︻h首，妱妍又拿起了四幅織錦：“后面四幅繡的分別是皇阿瑪這些年開創(chuàng)的曠世偉業(yè)，平定邊疆，收復臺灣。外攘蠻夷，內(nèi)平藩王。如今滿漢一體，天下大同，皇阿瑪建立了曠世偉業(yè)，實在令我們這些兒孫引以為傲?！眾勫f完身后有了議論聲，看來效果不錯。

    康熙滿意的笑：“最后兩幅再給朕解說解說?！北娙说哪抗馊缃褚讯挤e聚在妱妍的身上。

    妱妍拿起最后兩幅織錦，人群中傳來一聲低呼，“有一幅沒繡?！?br/>
    康熙依舊笑著，太后的臉上卻有了些許的疑『惑』。妱妍道：“皇阿瑪，這第七幅名為黃河入海流，皇阿瑪從善如流，海納百川，一定可以建立千秋萬業(yè)不朽之基業(yè)，所以這第八幅兒臣沒有繡，也沒有取名。兒臣斗膽請皇阿瑪賜名。”說完俯身磕頭。

    “哈哈?！笨滴趵事曅α耍钢鴬勫Φ溃骸凹热蛔岆拶n名，依朕看就叫千秋萬業(yè)圖吧?！痹捯粢宦渌腥硕几胶推饋怼?br/>
    太后看著妱妍夸贊：“皇上，這妱妍真是越來越聰慧了，這織錦先不說繡功如何，就說這構(gòu)思就新穎獨特，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哀家看妱妍真是一片純孝之心，皇上你可得好好地賞她?！?br/>
    “皇額娘說的是。妱妍，跟皇阿瑪說你想要什么賞賜，皇阿瑪今天一定要好好地賞了?！笨滴踉捯粑绰?，嬪妃們都艷羨的看向通貴人。

    妱妍垂頭答：“皇阿瑪，這只是兒臣的一片孝心，兒臣實在不敢討恩典?！蔽屹澰S的點頭，孺子可教，這招欲擒故縱使得妙。

    康熙的眉眼都笑彎了：“朕知道你是一片孝心。你的壽禮深合朕意，朕既說要給你恩賞，你便不要推辭了?！?br/>
    妱妍低頭道：“那兒臣就敢請皇阿瑪恩準兒臣今年隨皇阿瑪一起秋闈行獵?！?br/>
    康熙笑著應(yīng)道：“好，朕準了?！?br/>
    妱妍剛回來，就得意的問：“我剛剛怎么樣？”

    打量著別人，輕笑道：“還用問嗎？你沒看皇上和太后都樂的合不攏嘴?！?br/>
    妱妍笑著夸我：“你還真行。”我得意：“你才知道啊?！闭f完兩個人低聲笑著。

    等十六格格姝妍獻完壽禮，康熙轉(zhuǎn)頭看向宜妃問：“宜妃，怎么朕今年沒有看到梓歆的壽禮？”難道我費時費力做的壽禮不見了？

    宜妃一愣，詢問的看向我，我不明就里的搖頭。宜妃示意我上前解釋，我連忙走上前跪下：“回皇上的話，梓歆想呈給皇上的壽禮中一定不乏名帖名畫，本想自己畫一幅呈給皇上，怎奈實在是手拙拿不出手。所以就想著為皇上扶箏一曲，就當是給皇上助興了。”我發(fā)現(xiàn)自己扯謊的技術(shù)真是越來越純熟了。

    康熙微笑：“扶箏一曲？怕是臨時想出來的吧?！焙偩褪呛?，還是只老狐貍，太精明了吧。

    我剛想硬著頭皮把謊圓了，沒料到妱妍跑了過來，跪在我身邊看著康熙求情：“皇阿瑪，那幅織錦是梓歆幫兒臣一起完成的?！蔽也唤到械姑梗@下妱妍可是害苦了我了。

    康熙饒有興趣的問：“怎么一起完成的？”

    妱妍看著康熙解釋：“回皇阿瑪，這幾幅織錦的花樣是梓歆所想，梓歆所畫。兒臣只不過是照著花樣子繡了出來?！?br/>
    康熙微微點頭，擺了擺手道：“好了，箏也準備好了。今天高興，去彈一首曲子吧?！?br/>
    我俯了俯身子，走到箏前，彈了一曲。曲畢康熙笑問：“此曲渾厚低沉，氣勢磅礴。曲名為何？”

    “回皇上，此曲名為《大浪淘沙》。”

    “倒也貼切得很。好了，你的壽禮朕也很滿意，朕就準你和妱妍一起隨駕行圍?！敝暗男袊叶冀韫释妻o，這算什么恩賞。

    妱妍開心的看著我，我只得俯身謝恩，就隨妱妍回到了隊伍中?！拌黛?，太好了?！眾勫_心的推我。我苦笑：“我真是被你害慘了?！眾勫伞夯蟆坏目粗遥移沉藠勫谎壅f：“回去再說?！?br/>
    隨后太監(jiān)們便捧著幾盤花，請康熙親自剪枝澆水。禮成之后康熙就陪在太后回宮了?？滴鮿傋哓返澓拓氛M就圍了過來，“梓歆，十姐那些話怕是你教的吧?！必返澘粗覇?。

    我無奈的看妱妍：“你這下知道我被你害的有多慘了吧?！边B他們都看出來的事情，康熙一定看出來了。

    妱妍沖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我無奈的笑了?！安贿^還真有你的?！必氛M笑道。

    沒等我開口，張起用就過來說：“格格，宜妃娘娘請您過去?！?br/>
    抬眼瞧見宜妃不滿的目光，俯身道：“各位阿哥，梓歆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沒料到阿瑪竟也在，宜妃微笑：“你們父女好好聊聊吧。”說完帶著紫云走了。

    我俯身請安，卻被一只手扶住了?！霸趯m里可好？”

    “阿瑪放心吧，姑姑對我很好?！闭f完扶著阿瑪?shù)母觳?，陪在他隨意的走著。

    阿瑪若有所思的點頭：“怪阿瑪嗎？”

    我淺笑問：“阿瑪這話從何說起，梓歆聽不懂。”

    阿瑪瑪搖頭道：“你該怪我，我常常后悔沒有聽你額娘的話，不該讓你去獻奏。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

    我握著阿瑪?shù)氖?，他的手很大亦很溫暖。“阿瑪您多慮了，梓歆從未怪過您?！?br/>
    我知道他疼我，逢年過節(jié)總會來看我，細心的叮囑我很多話，給我?guī)Ц鞣N稀奇的物件，他心里是記掛這個女兒的。至于梓顏的事，我不怪他，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沒有辦法。

    阿瑪欣慰的笑了：“你能這么想不容易?。　苯又覀兺熘S意的走著，他細心地聽我跟他講我在宮里發(fā)生的趣事。他猛地停住問道：“跟阿瑪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準備壽禮？”

    “阿瑪為何這么問？”

    阿瑪輕嘆一聲：“你姑姑說是梓顏動了手腳，讓我把梓顏領(lǐng)回去。阿瑪就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準備？”

    “都過去了，阿瑪又何必問呢？”不論是與不是我都不想深究。

    阿瑪將我的手握在掌心中，輕拍道：“她是你妹妹，你別怨她?！?br/>
    “阿瑪，您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梓顏，這些年我們都忽視她了?！?br/>
    “梓歆，你能這么想阿瑪很高興?？磥磉@些年你在宮中真的是長大了，也懂事了。”

    張起用打千兒道：“額駙，娘娘讓奴才送格格回宮?！?br/>
    阿瑪微微頷首，張起用便退到一邊。阿瑪略一思忖，又叮囑道：“梓歆，阿瑪沒別的要叮囑你的。阿瑪只期望你時刻記得這里皇宮，凡事都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

    “阿瑪，梓歆記住了，您放心吧?！卑敐M意的笑了，沖我揮了揮手說：“你回去吧。”說完背過身去，他舍不得我。我俯了俯身子，便隨著張起用走了。

    剛進延禧宮藤香就迎了過來，拉住我說：“格格，老爺要把二格格接走您知道嗎？”

    我急問道：“梓顏走了嗎？”

    “沒，還在屋里收拾呢。”我一聽便松開藤香的手，去找梓顏?！案窀瘢慊貋?，別去??！”

    “格格?！鼻铩郝丁豢吹轿矣行@訝。我看了她一眼，她便連忙跑進內(nèi)室。過了片刻梓顏從內(nèi)室走了出來，冷笑道：“你如愿了。我走了，就沒人再妨礙你們了?！?br/>
    “梓顏，我們是姐妹，你能不能試著接納我？”

    “姐妹？”梓顏聲音冰冷：“我試過真心待你，可你是如何對我的呢？”我剛想開口，她揮手攔住我：“不必多言，你我已沒有什么好說的了！”轉(zhuǎn)身看向秋『露』吩咐道：“叫人來把屋里的東西先搬走，我去給姑姑請個安就走?！闭f著又將書上的書遞給我：“這書是十二阿哥的，你替我還給他吧?！闭f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扶住門框，看著梓顏離去的背影。她不肯原諒我，甚至連偽裝都不愿意。緊緊地攥著手中的書，是一本《陰符》。她是真心想和胤禩在一起，所以才會去找十二阿哥借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