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是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了。
頭疼欲裂,兩側的太陽穴一陣一陣的抽痛,我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爆炸了,特別的難受。于是我習慣性地想抬起右手去揉一揉自己的太陽穴,但卻發(fā)現(xiàn)我的右手被什么東西給鎖住了。我撩開被子一看,自己的右手上居然拷著一副冷冰冰的手銬!
剛想喊人,我這才發(fā)現(xiàn)床尾那兒還坐著一位警察。他看見我醒了,便站起來道:“你先不要亂動,我去喊醫(yī)生過來?!?br/>
我急忙問他:“那你先把我的手銬解開呀!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警察反問我。
“我,我完全不記得了......”我遲疑道。
警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你現(xiàn)在因為涉嫌縱火被我們警方暫時控制。下一步的處理,還要等調查結果出來之后,再能做出決定。所以,你暫時還是一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我不能打開你的手銬?!?br/>
“縱火?”我這時才仿佛想起了那半截蠟燭,和那一團暖暖的火光。
“你先別動啊,我去喊醫(yī)生!”警察走到了門口,打開門朝走廊里喊了一聲,讓值班的醫(yī)生過來。
我的右手動不了,但我的頭還是很痛,于是就換成左手去揉太陽穴。可我這一摸自己的臉,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眉毛和一半的頭發(fā)都已經(jīng)被燎掉了!
我很苦惱地捂著自己的腦袋,不斷地回想之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情況?可我現(xiàn)在能夠回想起來的記憶已經(jīng)不多了,除了那團火苗之外,就是那股強烈的寒意!
即使到了現(xiàn)在,我還是感覺到很冷。我只好又縮回到被子里,等醫(yī)生過來了再說。
醫(yī)生先給我量了體溫,又摸了摸我的額頭,才道:“你的病很罕見!他們把你送過來的時候,你的皮膚呈蒼白色,你的口唇和耳垂都呈紫色,身體輕度顫抖,心跳和呼吸明顯減慢。你的血壓偏低,意識喪失,已經(jīng)完全昏迷!”
“我得了什么病?”
“到目前為止,我們也沒辦法做出確切的診斷?!贬t(yī)生解釋道,“不過,你最顯著的癥狀就是皮膚表面溫度很低,手查冰冷。入院時測量你的腋溫是三度,改為測量口溫后,顯示你的體內(nèi)溫度也只有二十度左右。如果按照正常人的體質,這樣的體溫下你早就應該死了!”
“那,會留下什么后遺癥嗎?”
“估計應該不會。我們及時給你輸入了鹽水,并用毛毯和隔溫材料幫你復溫。你現(xiàn)在的體溫已經(jīng)恢復到了三十一度,雖然還是屬于體溫過低,但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
醫(yī)生說的情況我都聽懂了,原因我自己也完全清楚。估計就是忽冷忽熱的那一陣子,把我身體的體溫調節(jié)系統(tǒng)給打亂了。
唉,說起來,我當時沒有走火入魔而死,就已經(jīng)算是走了大運了!
警察聽醫(yī)生說完了最后一句話,便問道:“那我們現(xiàn)在能給他辦出院手續(xù)了嗎?”
醫(yī)生搖頭:“我還是建議繼續(xù)留院觀察一下。不過,他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恢復正常,你們現(xiàn)在可以問他話了?!?br/>
隨后的事情就是各種例行公事了。我被拷在病床上哪里也去不了,只能配合。
警察就在我的病床邊上給我做了筆錄。但我自己能夠記起來的已經(jīng)不多,就算是還記得的事情,我也不可能都老老實實地告訴他們,比如修煉陰功。
于是,警察便嚴重懷疑我是吸毒致幻,所以才要縱火自殺。我聽了不禁苦笑,我可既不吸毒,也沒想過要自殺呀!
但警察還是給我做了尿檢,結果自然是陰性的。
至于火勢造成的損失方面,其實也不算很大。我點的那把火,由于消防隊出警及時,只是燒掉了一條窗簾、兩床被子和幾件衣服,而且還都是我自己的財物。
所以警方最后得出的結論,認定我是因為突發(fā)疾病才導致的偶發(fā)性精神失常,不算故意縱火。
本來警方可以不對我進行處罰的,但是因為房東老太太由此受到了一些驚嚇,因此堅決要求警方嚴肅處理我。最后他們迫于壓力,在我出院之后,就以故意損毀財物的罪名拘留了我十五天。
我在拘留所里待了半個月。想想這已經(jīng)是我第三次被警察抓了,就連進班房也是第二次了。不過,這次我是咎由自取,不算是被人冤枉的。
拘留期滿的那一天,韓婕專程到拘留所來接我,這讓我感到非常欣慰。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遭遇了這么多的誤解和責難,還是只有她愿意理解我,支持我!
我很感動地抱著韓婕,很誠懇地在她耳邊道:“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我保證,以后所有的這些毛病我一定會改!”
可韓婕卻輕輕地推開了我,淡淡說道:“我們分手吧!”
“為什么?”我大吃一驚,急急問她:“就因為我這次犯的錯誤嗎?”
“這只是其中之一。”韓婕幽幽道,“我喜歡你,是因為你之前是一個陽光大男孩,既神秘又有男子氣概,還有上進心。但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了,變得很陰沉、很實際,整天都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樣子!”
“我,我說了我可以改呀!”
“你或許可以,但問題是我也在變!”韓婕搖搖頭,表情冷漠得讓我感覺格外陌生,“我已經(jīng)不是南亭二中時,那個單純的書呆子和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了!我們倆的興趣愛好、知識眼界、夢想規(guī)劃,所有的差距都越拉越遠,甚至是南轅北轍,早就不在一條道上了!”
“我......”
“我將來打算讀研出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開創(chuàng)屬于我自己的一番事業(yè)!但你卻只盯著眼前,只顧著賺錢,還總是想著早點結婚,把我牢牢地栓在你身邊!我是一只鳥兒,夢想著飛向遠方。而你卻像是一個籠子,想要把我囚禁在里面,只供你自己欣賞!”
“......”
“唉!”韓婕最后嘆氣道:“即使我們勉強地湊在一起,將來也不會有好結果的!不如早點放手,各自安好!”
我啞口無言。韓婕的這一番話,才讓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么的自私和粗鄙。誠然如她所說,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一路人,就不應該走到一起來!
我們倆一個學霸,一個問題少年;一個外向,一個內(nèi)斂;一個有著遠大的理想和抱負,一個卻只想著賺錢討生活!
我能夠曾經(jīng)擁有她,已經(jīng)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了。我確實不應該再要求更多,不應該非要把她留在我身邊。那不叫愛,那叫自私!
“我走了。”韓婕見我一直呆呆地看著她,遲遲沒有反應,便告辭轉身。
她沖我露出最后一個笑容,但那是一個抱歉的笑,一個釋懷的笑。我實在做不到像她那樣灑脫,連苦笑都裝不出來,只能是黯然地目送她離開。
我獨自回到了租房的地方。房東老太太的臉色特別黑,一度拒絕讓我進門。但不管怎樣,我的全部家當都還在里面呢,要滾蛋之前也得讓我先進去收拾一下個人物品吧?
她最后還是讓開了,并限定我在十分鐘之內(nèi)離開。
我打開自己的房間一看,里面一片狼藉。幾乎屋里所有的東西都被水泡過了,地上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臟水沖刷過后留下來的水漬?;鹈缟鸬臒熿F將天花板都熏黑了,也怪不得房東老太太會那么生氣。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了。我隨便撿了幾件還算完整的衣服,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證、銀行卡等重要的東西就離開了。
房東老太太站在門口對我道:“你放在我這里的押金全部扣了,就當做重新粉刷天花板的費用!”
我默然點頭同意。
一時半會兒我也找不到合適的租房地點,便暫時住在小旅館里。第二天,當我出現(xiàn)在蛋糕店打算照常上班的時候,才被告知我在蛋糕店的工作也丟掉了。
我要求老板給我結算工錢,畢竟我被拘留之前還在店里干了半個月的。但老板借口我突然不來上班這幾天讓他不得已推掉了幾單生意,甚至連這半個月的工資都不想給我了。
如果換在平時,我可能會很生氣,甚至會好好地跟他理論一番。但現(xiàn)在的我心灰意冷,情緒低落,對什么事情都失去了動力,也懶得跟他計較了。
還好金大勺對我還是比較關照,對我重返元寶樓上班沒有表示反對,甚至還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我很感激他,否則我就真的成失業(yè)人員了。
除了去鬼市上班,我其余的時間待在小旅館里也無事可做,之前忙碌慣了,現(xiàn)在一下子閑下來還真是感覺挺不適應的。
我也曾猶豫過幾次,想著要不要再給韓婕打一個電話,試探一下她的態(tài)度,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機會。
但,我終究還是沒敢撥出那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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