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室的門突然開了,打斷了走廊上的曖昧。
陸司野閉了閉眼,搭在顧染腰間的手指突然握成了拳。
好不容易氣氛這么好,他幾乎都能感覺到顧染松動的心思了……這門早不開晚不開,居然在這時候開?
顧染將他推了推,下巴微揚,示意他看向手術(shù)室的方向。
陸司野一轉(zhuǎn)眼,嘆息一句,收了手,無奈地看向了被推出來的人。
白楚笙已經(jīng)醒了,躺在床上輕聲叫喚著,一看見陸司野便立刻掙扎著要坐起來。
“誒白小姐!別動!”床邊的護士叫了一句。
白楚笙眼睛一轉(zhuǎn),捂著自己的腿低聲道:“哎喲……好疼……陸哥哥,你快來看看我這是怎么了……”
護士一愣,忍著笑意看了她一眼,面面相覷,都明白楚笙的小心思。
陸司野冷著臉看著白楚笙――剛才打斷他和顧染的談話,他還沒有找她算賬,現(xiàn)在居然還撒起了不合時宜的嬌。
“陸哥哥……”白楚笙繼續(xù)楚楚可憐地看著陸司野。
“不要;ㄕ校幽愕娜艘呀(jīng)在來的路上了。不是挺能耐嗎?能沖出馬路去撞車,不敢承擔(dān)自己撞車的后果?”陸司野微笑著看著白楚笙。
白楚笙一滯,咬牙道:“陸哥哥,你不會真的要把我送回去吧?我已經(jīng)知道錯了,你看我現(xiàn)在腳這樣,手這樣,我爸要是看見了肯定會生氣的……這次回去我就真的很難再有機會偷跑出來了,你能不能幫幫我,陸哥哥?”
陸司野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是拒絕的意思已經(jīng)十分明顯了。
白楚笙的眼眶瞬間便紅了。
顧染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出好戲,只是待在陸司野的身后,也沒有辦法同情。
“你怎么可以這樣……”白楚笙大聲哭叫著:“我都已經(jīng)認(rèn)錯了你還要怎么樣?是不是要我給嫂嫂跪下來你才會滿意?”
“你要是能跪,就跪吧!背龊跻饬系,陸司野來了這么一句。
白楚笙一愣,這回就是連顧染也是愣住了。
“我……”白楚笙看了顧然一眼,隨即耍賴道:“腳都這樣了,怎么跪!算是我看錯你了,你居然真的因為一個女人……”
“好好待著吧,明天出院的時候,我來接你。”他道。說著攬著顧染,低聲笑了幾句,顧染瞪了他一眼,兩人在白楚笙的視線中漸漸走遠(yuǎn)了。
白楚笙胸膛起伏著,看著越來越遠(yuǎn)的兩個身影,猛地伸手將病床狠狠一拍。
顧染……
“我手機呢?”她轉(zhuǎn)頭問著護士。
護士立刻將手機遞了上來。
白楚笙狠狠的打字,每一下都將屏幕打得碰碰響,信息發(fā)送出去之后便將手機一扔,蒙著被子躺上了床。
另一邊。
俞磊看了眼亮起來的屏幕,眉目突然冷了下來。
剛才收到了消息他還不敢相信,現(xiàn)在白楚笙親自來說了,看來是真的失敗了。
怎么會失敗?顧染不可能不去那個酒吧,憑著他對顧染的了解,那個女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針對凰天的機會的。
而且顧染不僅沒有去,還做出了反擊……明顯就是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計劃。
這個計劃是臨時決定的,除了白楚笙,他只告訴過一個人。
俞磊的眉眼突然都冷了冷,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最不可能的結(jié)果……也只能是真相了。
他瞇了瞇眼睛,坐在沙發(fā)上思考了良久,門突然響了響。
“進來!
片刻之后,江夕藍(lán)的身影晃了進來,手里還拿著泡好的養(yǎng)生茶,放在了俞磊面前。
“你最近熬夜熬得太頻繁了,自己也該注意些!彼,偏頭看了俞磊一眼,“怎么了,壞消息?”
“嗯!庇崂谔а郏⒅λ{(lán)的表情,似乎是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但是江夕藍(lán)的笑容十分坦蕩,除了安慰之外,他什么也看不出來。
“真失敗了?”江夕藍(lán)一愣,隨即皺了皺眉頭,“不應(yīng)該啊……你不是已經(jīng)料到她一定會去了嗎?”
“她沒有去,而且還把人給掉包了,看來是已經(jīng)事先知道了計劃!
“事先知道?”江夕藍(lán)失笑一聲,“你瘋了吧,這個計劃是臨時定的,就算是我也是很遲才知道……”她突然一頓,抬頭和俞磊對視了一眼,和他懷疑的目光瞬間對上。
她怔愣一秒,隨即瞇了瞇眼。
俞磊動了動眉頭,收回了眼神,沒有再看。
“俞磊,你看我干什么?”江夕藍(lán)的聲音狠厲了幾分。
俞磊瞥了她一眼道:“和你說話不用抬眼看你嗎?你不要無理取鬧。”
“現(xiàn)在倒是我無理取鬧了!苯λ{(lán)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懷疑我?”
俞磊沉默了兩秒,沒有及時給出這句話的回答。
“我問你是不是懷疑我!”江夕藍(lán)猛地站了起來,“俞磊,好樣的,你現(xiàn)在連我都開始懷疑了!我算是瞎了眼看錯了人,你俞磊是什么貨色,我早就該知道!你大概是還余情未了吧?那么多小三小四排著隊等你寵幸你,怎么樣俞總,利用完我了,也該一腳踹了吧?”
“你說的什么話!庇崂诎櫫税櫭嫉模乔榫w已經(jīng)平復(fù)了些。在江夕藍(lán)咄咄逼人的勢頭下,他的懷疑也打消了。
“別的不說俞磊,光是林衣的事情,我就逃不了關(guān)系!”江夕藍(lán)咬牙一字一句道:“我陪著你做了這么多事情,我連自己的未來,自己的前途都搭上了!我為了你把我在江家的股票全賣了,那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嗎?結(jié)果我換來什么?換來你在車庫里上演噩夢一樣一幕是不是!”
“行了行了,我什么都還沒說,你亂七八糟地講什么……”俞磊伸手將江夕藍(lán)一拉,心里也軟了軟。
確實,江夕藍(lán)為了他,付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
“別讓我覺得后悔!苯λ{(lán)盯著他的臉,抿唇,聲音突然染上了幾分悲涼,“也別讓我覺得……愛錯了人。”
“你看你,好端端的,明明是自己疑心重,非要推到我身上!庇崂谏焓謱⑺粨Вp聲哄著。
江夕藍(lán)心里一陣惡心,但還強硬地將這個感覺給壓了下去。從前被他摟著,拉近距離,看著他清朗的眉目,心里總覺得安心和愉悅,但是此刻看著這張臉,除了想要撕碎之外,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沖動。
“你真沒有懷疑我?”她的語氣松動了些,抬眼看著俞磊。
“我怎么可能懷疑你?我如果懷疑你,我還是人嗎?”俞磊笑著將她的鼻子一刮,“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江夕藍(lán)低頭甜甜一笑,但在俞磊看不見的地方,眸光突然狠了幾分。
第二天。
顧染晨起便看見陸司野將歡歡放在了腿上,突然想起昨天在醫(yī)院走道里,他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失神了片刻。
回來之后陸司野便沒有再提,兩人都當(dāng)做沒有這一段旖旎而風(fēng)情的對話。
“你起這么早做什么?”顧染漱口,問了一句。
“去醫(yī)院接那個祖宗……你去嗎?”陸司野轉(zhuǎn)頭道。
顧染笑了一聲,“不去,我喜歡長壽!
言下之意――多見白楚笙兩眼,她有可能折壽。
陸司野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看了她一眼之后道:“也是,你不去更好。白家來人接白楚笙了,我于情于理,要去送送!
他將歡歡放到了一邊,隨后站起了身,朝著顧染走了過來。
顧染全身一緊,咬牙,對陸司野今天的靠近十分敏感,幾乎是逃一般地轉(zhuǎn)身離開,想要脫離他桎梏的范圍。
陸司野長臂一身,輕松地將顧染撈進自己的懷里,頭低了下來,抵著顧染的腦袋,輕聲道:“老婆呀!
顧染局促地動了動身子。
陸司野又意味深長的叫了一句:“老婆呀!
“你干什么?”
“你要是能多吃吃醋,該有多好!
“……”
陸司野依舊抱著不松手,顧染將他一推,匆匆道:“要去接人就趕緊的,來不及了!
她一笑,盯著顧染的動作,也不再調(diào)侃,轉(zhuǎn)身離開。
半個小時之后。
陸司野的腳步邁進了醫(yī)院,看了眼時間,估算著應(yīng)該剛好。
腳步靠近病房門口時,清晰地聽見里面?zhèn)鱽淼男β暋?br/>
“哈哈哈……姐姐你能不能常來陪陪我?你來了真是太好了!我這段時間悶著,一個人都沒有,陸哥哥把我丟在酒店里也不聞不問的,見到他也說不上什么話,無聊死了!那個臭陸哥哥,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樣……”
“你知道他的,他不是惡意!
“我當(dāng)然知道,都是怪那個顧染……”
陸司野皺了皺眉,抬腿走進了病房,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病床邊的身影,并不是白楚笙的父親。
“誒!陸哥哥……”白楚笙開口叫了一句。
另一個人轉(zhuǎn)了過來,眉眼里突然浮起了驚喜,也緩緩站了起來。
“司野!彼辛艘痪。
白念柔。
“念柔姐姐和陸哥哥應(yīng)該很久沒見面了吧?”白楚笙笑得有些心虛,不知道剛才說顧染的話,陸司野有沒有聽見。
“嗯,很久了!卑啄钊彷p聲說了一句,眉目泛光,柔意滿滿,“你最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