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的話令唐立哲無言以對,兩人一時間陷入沉默,許久,他才說:“好了,我們不要再爭論這個話題了?!?br/>
素素感到失望,他說不再爭論這個話題,只是暫時不想再談論,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說這么多,只是希望他能夠理解她,再從理解的基礎上支持她,可是聽他話語的意思,根本就沒有支持的想法。
“我累了,先去睡了?!?br/>
她漠然的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上樓去了。
這是兩人自同居以來,第一次產生不愉快。
唐立哲點了支煙,坐在沙發(fā)上,煩燥的抽著。
他不想讓素素繼續(xù)呆在娛樂圈,真的沒有輕視她夢想的意思,他有他的考慮,溫啟如今堂而皇之的加入素素的經紀公司,她的經紀公司又不在T市,他真的沒有辦法忍受,一個男人的虎視眈眈和兩個人的聚少離多,以及每天面對各種各樣不著邊際的緋聞困擾。
可是素素,她怎么就是不能夠明白他的心呢。
自從這一晚的不歡而散后,兩人之間便少了份親熱勁,唐立哲應酬多了,素素在家的次數也少了。
她幾乎三天兩頭的去參加各種文藝活動,以前可以推掉的演出,現在也全都一一接受,她明白自己就是有點在較勁的感覺,你越是不支持我的工作,我越是拼命去做,自然而然的,每天在熒屏上看到她次數比看到她本人還要多的唐立哲,心情是多么陰霾狂躁。
這天,唐鶴軒又意外來到了兒子的住處,恰巧素素這天也沒有演出,難得呆在家里,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十幾年前的今天,是江琴把流浪的她領回了家。
她忘不了這一天,就像她無數次的想忘記這個媽媽,卻始終也忘不掉一樣。
她選擇站在燈光閃耀的舞臺,有絕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為養(yǎng)母,唱歌是她的心愿,江琴從小就想把她培養(yǎng)的能歌善舞,可惜那時的她不爭氣,直到失去了這個唯一的親人,唱歌才成了她的夢想,她也成就了母親的心愿,卻再也看不到她為之感到驕傲的笑臉。
她選擇站在攝像機面前,也是想讓媽媽看一看,看一看現在的卓素素有多么了不起,她可以回來了,再也沒有人會瞧不起她們,她可以讓她從此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不用再去逢迎男人,滿足他們無恥的欲望,看盡天下人的臉色。
當她做到了這一步,母親卻仍然沒有回來。
她不相信這么幾年,她無數次的出現在電視機的鏡頭前,媽媽卻一次也沒見過她,只是她不知道,她越是站得高站得遠,站得輝煌燦爛,母親越是不會回來。
因為回來,預示著將她毀滅。
一個有著坐臺母親的明星,會讓她站的多高跌的多狠,不愛她的人,才會在她輝煌時出現,與她一起共享榮華富貴,而愛她的人,只會與她共患難,一起走過艱難歲月,等到一切都美好時,便在遠方默默的關注著她,祝福著她……
“媽,我敬你。”
她手里端著杯紅酒,對著空氣一口氣喝掉。
已經喝了很多酒了,明明沒什么事,母親走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都習慣了,可心里就是覺得難過,不知道為什么而感到憂傷。
門鈴響了,她過去開門,手里還拿著酒。
打開門,看到是唐鶴軒,她暈暈乎乎的喊了聲:“伯父,您來了?!?br/>
“大白天的怎么在家里喝酒?”
唐鶴軒被她身上刺鼻的酒味充斥的皺起了眉頭,一邊進屋,一邊揣測著問:“跟立哲吵架了?”
“沒有?!?br/>
素素頹廢的笑笑,隨口說了句:“想我媽了?!?br/>
“你媽不是去世很多年了?”
唐鶴軒猶記得,之前妻子調查過素素的出身,他沒有參與此事,但聽妻子說,好像她的母親是因為出軌被父親給殺了,后來父親又自殺,當時他還為此驚出一身冷汗。
“誰說我媽去世了,我媽還活著!”
素素斬釘截鐵的糾正。
“還活著?不對啊,你之前在我們唐氏記者會上,不是有一對老夫妻倆,說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嗎?”
唐鶴軒有點暈頭轉向了,難道是妻子的調查有誤?還是她故意找人演的一出戲,目的只是為了搞臭素素的名聲?
“我沒有,他們是胡說八道,我沒有害死我父母,我只有一個媽媽,我媽媽叫江琴……”
素素的情緒忽然開始激動,可能是唐鶴軒提到了她心里忌諱的話題。
她覺得冷,徹骨的冷。
然而唐鶴軒,更是險些暈厥,在聽到江琴名字的一瞬間。
他身體僵如石化,半天才從震驚中緩過神,顫抖又不敢置信的直視著素素問:“你剛才說什么?你說你媽叫什么?”
“江琴,我媽叫江琴,江琴才是我媽……”
素素已經醉了,倒在沙發(fā)上,眼角掛著淚,摸索著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出相簿,翻到了一張她和江琴的合影,這是唯一一張她和母親的合影照片,多前年母親走時,留給她的相冊在地鐵上丟了,這張照片是她前不久登錄了一個高中時用過的QQ帳號,在QQ相冊里找到的。
“江、、、、江琴……”
唐鶴軒癱倒在地。
素素因為醉酒的緣故,并沒有看到唐鶴軒此時的臉色,蒼白驚訝到何種程度,她只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望著手機上母親的照片,喃喃自語的說著一些話,直到睡著……
唐鶴軒死一般的打量著素素,半響才伸出一只發(fā)抖的手臂,伸向素素的手機。
內心有個聲音再告訴她,不可能的,不會的,這世界不可能這么小,江琴的孩子怎么會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她都已經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多少多少年……
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他這樣安撫自己,可看到照片上的熟悉面孔,啪的一聲,手機就這么從他手上掉了下去。
是她,那個一度在他夢里出現了無數次的女人。
唐鶴軒捂住自己的嘴,突然有點想哭的沖動,江琴的女兒,卓素素是江琴的女兒,這是怎樣的緣分?緣分?不對,江琴一直沒有結婚,何來的女兒?
唐鶴軒腦子很亂,突然想到多前年的一天深夜,江琴給他打來電話,告訴他自己懷孕了,當時怕妻子突然醒來聽到,匆匆忙忙的就給掛了。
后來他去找江琴,就再也沒找到她人。
難道她那時候真的懷孕了?并且懷的孩子……
唐鶴軒震驚的看了一眼素素,不敢再往下面去想。
他跌跌撞撞的沖出別墅的大門,必須要弄清楚,必須要盡快弄清楚,弄清楚事實的真相,弄清楚卓素素到底是江琴和誰的女兒。
******
三天后。
唐鶴軒失魂落魄的從一家茶館出來,結束了與一名私人偵探的談話。
走上一座天橋,他站在橋面上,回憶剛才偵探的話,他揪住了自己的頭發(fā)。
那個人說,江琴的確懷過孕,并且生了一個女兒,在孩子三歲時,帶著孩子離開了T市,之后便杳無音信,直到十年后,才又將女兒帶回來,生活過的很拮據,是靠賣身,才將女兒給養(yǎng)大,女兒的名字,就叫卓素素……
唐鶴軒爆發(fā)出撕心肺裂的哭聲,為什么瞞了他這么多年?曾經的他們愛的多么純粹和快樂,但是因為父母的干涉,而不得不結束這一段不被看好的初戀,后來他與王冬云結婚了,和江琴仍有往來,直到那天夜里的電話之后,兩人才真正的開始斷了聯系。
這么些年,他一直以為她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組建著一個自己的家庭,安安靜靜的生活,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當年生了自己的孩子,還因為養(yǎng)不起孩子,而走上一條賣身的路,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不來找他?為什么要自甘墮落?。。?br/>
江琴,就是他心里一道皎潔的明月,她愛唱歌,愛跳舞,歡脫的像一只蝴蝶,他以為離開他,她也會過的很好,卻萬萬沒想到,現實與想象差距如此之大,他聽到了這樣讓他痛心疾首又不能接受的消息!
唐鶴軒悲痛難忍,心情復雜,痛苦混亂,一個人去喝酒喝到深夜,夜深了,他已經喝的神智不清,手里還拿著半瓶酒,像一個醉酒漢般在大街上晃蕩,一邊走一邊拉著過路的人說:“你們相信命嗎?相信老天爺的懲罰嗎?我告訴你們,會的,會有困果報應的,就像我,我曾經辜負了一個女人,老天爺就懲罰我女兒跟我兒子相愛了,呵呵呵,可笑嗎?我女兒跟我兒子相愛了,還馬上就結婚了,這可怎么辦啊,他們能結婚嗎……”
他語無倫次的對著身邊路過的每一個人訴說著,每個人都當他是瘋子,揮開他糾纏的手,罵他是神經病。
最后,他終于真的因為神經錯亂再加上酒精的麻痹而昏睡在馬路上……
江琴,你怎么會懷了我的孩子呢?他曾一度以為她是負氣講的話,若真的有了孩子,又怎能走的那般灑脫,可事實……現在怎么辦,素素和立哲相愛了,這世上兩個最不能相愛的人相愛了,命運是如此的會開玩笑,到底讓他該如何收場,這已經沒有辦法任他掌控的局面。
素素接到了唐鶴軒的電話,約她到一家茶館見面。
素素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準時赴約。
到了茶館,一見面,素素就笑吟吟的問:“伯父,怎么好端端約到這里來了?”
“我想和你說些事情。”
唐鶴軒的表情稍有凝重,素素坐到他對面:“說什么到家里說就是了,不用這么隆重吧。”
唐鶴軒沒再說話,只是神情復雜的打量著她,漸漸的,素素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尷尬的撓撓頭:“伯父,您這樣看著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素素,以前我若罵過你,我向你道歉,我收回我的那些話。”
“怎么了伯父?你今天怪怪的?!?br/>
素素一臉狐疑的直視他。
“沒怎么,就是忽然覺得,我沒有資格對你有任何辱罵行為。”
“呵呵沒事,其實罵我最多的都是伯母,你雖然幫腔,但還真沒怎么罵過我?!?br/>
“你不介意我心里就好過多了?!?br/>
“你約我出來就是說這些???”
“不是,我就是……”
唐鶴軒短暫語塞,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一定會傷了對面這個姑娘,他的女兒……
“伯父,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好了,咱們又不是外人了?!?br/>
是啊,他們不但不是外人,還是至親的親人。
“請你和我兒子分手吧?!?br/>
猶如晴天霹靂,素素石化當場,她懷疑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您剛說什么?”
“你和立哲分手吧,我給你錢,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們兩個不再繼續(xù)相愛,更不要結婚……”
“你現在是在開玩笑嗎?”
素素漠然的瞪著對面的中老年男人,突然發(fā)現自己真的不懂這些有錢人的思想。
“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真的!”
“為什么?請你給我一個合理的原因?”
唐鶴軒不說話,原因,肯定是有的,但他絕對不能說出來。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好,畢竟不久之前,他才堅決的保證會支持他們,他也不想這樣善變,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女兒相戀啊……
“沒有原因嗎?沒有原因你跟我講這些話不覺得可笑嗎?到底你們唐家的人有多了不起?把人家當成猴一樣來耍?如果現在坐在我對面的人是伯母而不是您,我或許還能接受一點,可是伯父是你,我真的沒有辦法理解,您為什么要這樣?您不是已經接受了我,并且答應我會說服您妻子的嗎?難道您還沒有說服她,卻反被她又洗腦了?做人真的可以這樣嗎?我們至少要講一點點誠信的吧?就算善變也得有一個理由,你現在什么理由都沒有,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話去跟你兒子分手??”
“反正我的態(tài)度已經表明了,我是不可能同意你跟我兒子結婚的,該怎么做你自己看著辦吧?!?br/>
唐鶴軒說完,便起身走了。
女兒,真的對不起,請原諒爸爸的無奈和自私……
“伯父,伯父??”
素素對著他的背影大喊,他卻連頭也沒回一下,頹廢的跌坐在椅子上,素素崩潰的大哭。
好不容易抓住的依靠,就這樣臨時陣變了,她又回到了孤軍奮戰(zhàn)的無助狀態(tài),到底這些人都是怎么了……
一路哭著開車回海邊別墅,半路上,給唐立哲打了個電話,讓他立馬回家。
唐立哲掛了電話就匆匆放下手頭工作,十分火急的趕了回去。
直覺告訴他,素素一定是有什么事,因為在電話里,他聽到了她的哭聲。
只是不愿意告訴他為什么而哭。
素素回到別墅,坐在沙發(fā)上,越想越壓抑,生氣的拂掉了茶幾上所有的物品,包括幾張她昨晚親自用畫筆畫出來的婚紗樣品,原本是打算和唐立哲結婚時穿的,以為有了唐鶴軒的支持,離幸福就只是一步之遙,現在看來,卻仍然遙遙無期……
“素素,怎么了?”
唐立哲急匆匆的回到家,看到地上散落的物品,又看到素素一臉的淚痕,便上前緊緊抱住她。
“走開!”
素素猛的推開他,就抑制不住的哭喊道:“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這么精神分裂?是不是都仗著自己有錢就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到底把別人都當成什么了???這樣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素素,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你不要哭,好好的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好嗎?”
“你爸??!去問你爸啊?之前在這間屋里,親口說不會在把你送入門當戶對的婚姻,會接受我,會成全我們,可現在呢?才過去幾天,今天就突然又把我約出去,說什么讓我離開你,要多少錢都給我,前后恍若兩個人,真的是可笑至極,他把我卓素素當什么了?三歲小孩在耍嗎?!”
素素蹲在地上,哭的傷心欲絕,若是一開始不給她希望,真的她現在就不會這樣失望。
“他跟你說這樣的話了??”
唐立哲抱住素素,臉上的表情是生氣和難以置信的。
“對,一會說成全我,一會讓我不要工作,一會叫我離開你,我真的快被你們家人給折磨瘋了……??!”
素素感到心累,這變幻莫測的感情。
“寶貝,不要難過,我現在就去把事情弄清楚,去替你討回公道,你等著我!”
唐立哲將素素拉到沙發(fā)上坐下,就一臉怒氣的出了家門。
素素累了,是真的累了,她和唐立哲,在一起就這樣難,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相信當年那位算命先生的預言。
唐立哲走后沒多久,素素也走了,提著一小包行李。
她沒有辦法再繼續(xù)呆在那間別墅里,別墅的面積雖大,她卻仍然感覺呼吸困難,她想出去散散心,想短暫的離開。
也許回來,一切都會變得容易許多。
素素決定,去媽媽的故鄉(xiāng),雖然她知道,媽媽絕對不可能在那里,但她還是決定去,她去,不是為了找媽媽,只是為了重新感受,媽媽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以及呼吸過的空氣……
只是她怎么也沒有料到,她會在那里,遇到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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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劇透:素素遇到的人,不是養(yǎng)母江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