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旦精神大振,滿懷希望地望著狄仁杰。
狄仁杰捋了捋胡須,瞇著眼睛,笑道:“殿下是著相了,過于鎮(zhèn)定了。要知道為了大位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殿下想不予理會,但二圣不會。若解決不好,即使二圣不相信,也會迫于壓力……”
話語簡潔明了,李旦恍然大悟,站起身來,對著狄仁杰,拜了一拜,嘆道:“老師大才,學(xué)生受教了……”
狄仁杰畢竟是文人,對于李旦這種尊師重道的禮節(jié),還是很贊賞的,笑著點點頭,坦然受了李旦這一拜。
“既然老師說到了這會,那究竟要如何應(yīng)對呢?”雖然李旦明白了局勢,但這應(yīng)對之策一時間也想象不出。
狄仁杰品了口茶,低聲道:“其實也簡單,只需殿下領(lǐng)著太平公主去三位殿下的府上一一拜訪一番,然后將那日通報消息的人推出,說他受殿下之恩,便將武敏之的消息告知,然后殿下方才趕上……”
“這樣一來,那些謠言便不攻自破了……”狄仁杰頓了頓,過了會才緩緩道來。
李旦撇撇嘴,對這些古人的裝模作樣大有看法,但幸好現(xiàn)在坐著的是自己的老師,他李旦還能忍。
定下了計策,狄仁杰勸李旦連夜一家家拜訪,不然時間一遲,肯定又有另一番說法。
李旦想來也對,便是領(lǐng)著已經(jīng)漸漸恢復(fù)的太平公主連夜去拜訪了三府。
與此同時,飄香院二樓的一間隔間內(nèi),端坐于上的黑衣人偏頭欣賞著大廳里的歌舞,凝視著那正在競技的閻楚月,全然不顧還跪在他身側(cè)的錦衣女子。
半晌,黑衣人方才出聲道:“怎么,沒話跟孤說嗎?”
錦衣女子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妖媚的面龐,赫然便是韋王妃!
韋氏完全沒有平日里的囂張跋扈,而是溫順地跪于地,小心翼翼地回道:“主子,為何要在這里與奴婢見面???”
“呵呵……”黑衣人瞥了眼韋氏,笑道,“放心,雖說在相王的地盤,但孤在這里還是安全的?!?br/>
“咯咯,主子就是厲害……”韋氏恭維了一番,但見黑衣人毫無反應(yīng),遂有些泄氣,又有些忐忑道,“主子,奴婢想快點完成任務(wù)……回到主子身邊,就自作主張了一回……”
黑衣人搖搖頭,嘆道:“李家勢大,想顛覆他們何其難?。磕隳怯嫴咛^急促了,說不定還要被相王那小子利用一番了……”
“怎么會……”韋氏嘟著嘴,小聲反駁,顯然不怎么服氣。
可待她話還未說完,便傳來了敲門聲,片刻后,一份新的情報便到了黑衣人手里。
黑衣人一目十行看了看,隨即搖搖頭,嘆道:“你自己看吧!”
韋氏接過情報,仔細(xì)看了看,心頭一驚,癱軟下來,不住地自語道:“怎么可能……”
“唉……”黑衣人難得在眼里露出一絲柔情,伸出手揉了揉韋氏的腦袋,叮囑道,“相王可比你家那個英王的胖子要強(qiáng)上太多了……”
“主子……奴婢……”韋氏怯生生地望了望黑衣人,欲言又止。
現(xiàn)在的她明白因為自作主張,恐怕已經(jīng)壞了眼前的這位主子的好事了。
黑衣人卻是不以為意,笑道:“幸好你這次給那兩位殿下下的毒不重,對你家那位下手也不重,不然,等二圣回來,我們要承受雷霆之怒了……畢竟頂在前面的還是武家的人啊……”
此言一出,韋氏心中大驚,畢竟自己與武家人的交易誰也不知道,卻不想被這位主子一語道破。
當(dāng)下,韋氏又驚惶地跪伏于地,哭泣道:“奴婢錯了,奴婢錯了……”
黑衣人不可置否,而是抬眼望著那個揮舞著畫筆的女子,感嘆道:“當(dāng)真是奇女子啊,相王真是好福氣??!”
話罷,一陣風(fēng)吹過,黑衣人已經(jīng)隱于暗處,消失不見。
確信了黑衣人的消失,韋氏終于松了口氣,緊蹙的秀眉稍稍舒展,但其聯(lián)想到自己主子走前的話語,不禁抬眼望向大廳,注視著那個叫閻楚月的女子,冷笑一聲……
李旦的做法立即生效,坊間都在流傳他尊重兄長,愛護(hù)姊妹的事情。
古人也和現(xiàn)代人一樣,喜愛聽八卦,像這種關(guān)乎皇家的事,向來傳播極快,流傳甚廣。
太平公主終究是要回宮的,夜里,在李旦好說歹說下,小妮子終于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邁入了宮門。
李旦領(lǐng)著幾個侍衛(wèi),大搖大擺地回府,過足了紈绔子弟的癮。
在離相王府最近的一個拐角處,李旦抬手一招,叫停了所有人。
想他已經(jīng)跟著薛仁貴學(xué)習(xí)已經(jīng)有了大半年了,這警惕性倒是提高不少。
見自家王爺這樣,身后的幾名侍衛(wèi)也意識到了狀況,平日里這處還相對熱鬧的,而如今天色還不算晚,卻已經(jīng)沒有了人煙。
一個人影倏而出現(xiàn)在了前路中央,擋住了李旦一行人的去路。
李旦還是心里有譜的,畢竟無情等人肯定會在暗處伺機(jī)而動的。
那個蒙面黑衣人瞧著對面眾人嚴(yán)陣以待,大笑起來,嘆道:“孤不是來取你性命的,相王……孤也知道暗處還有幾個高手的……孤只是來看看你……”
“孤?”
李旦深吸一口氣,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沉聲問道:“閣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孤是誰?”黑衣人笑了笑,似是回應(yīng),又似自言自語。
話罷,其縱身一跳,沒于房頂處。
李旦瞇起眼,瞅著那暗處,陷入了深思……
回到府內(nèi),狄仁杰還在等著李旦。
李旦看到狄仁杰,才終于回想起來,忙躬身告罪:“老師,孤一時忘了,還請恕罪。老師,不知那案子現(xiàn)在如何了?還有那武敏之……”
狄仁杰會意,微微頷首,應(yīng)道:“必是鐵案!請殿下放心!”
李旦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將剛剛發(fā)生的一幕告知狄仁杰。
狄仁杰略微沉吟,片刻后,他皺起眉頭,疑惑道:“以殿下的敘述,我們是不是可以認(rèn)為這個人與今日殿下在救援公主時遇上的人是同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