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當你的朋友?
在姜茶耳中,少年這句發(fā)言伴隨著濃濃的怨氣。
這怨氣極有針對性,以至于沐浴后躺在床上的姜茶又幾次被撲倒,直到唇瓣殷紅觸之疼痛……
她覺得蘇肆是在報復她,但她沒有證據(jù)……
好在她相對蘇肆自己而言,是個身子弱精神差的主兒,所以被煩著煩著也就煩睡著了。
而且在睡著之余,還于夢中追憶了往昔。
都說人煩惱的時候便容易想起故人,她以前不信,可今夜卻信了。
因為她竟模模糊糊的憶起了好幾個人,有在姜家高墻前送她下墻的小廝,有荒山野嶺給她紅薯的恩公哥哥,還有后來她遇到的,偶然幫過她一些忙的路人甲乙丙丁……
果然,她姜茶記得最多的便是別人對自己的好啊。
可為何這些故人聊著聊著,便都變成了一個人呢?
因為她暫時拿他沒辦法的人。
“茶茶,你為何不理我了?”
“茶茶,誰要當你的朋友!”
“茶茶,你是我的……”
猛地睜開雙眼,姜茶杏眼朦朧水霧彌漫,她有些懵,直到察覺到自己此刻的姿態(tài)。
鮫綃隨風,暖陽和煦……
這是早上?還是午后?
看著周遭亮晶晶的床帳,姜茶的腦瓜子在迅速轉(zhuǎn)動著。
可她很快便反應過來,眼下根本不是分辨時間的時候。
因為比起她眼前這個溫暖的懷抱,時間這種虛無的東西顯然不重要。
活的、熱的、有心跳的、而且是她怎么也掙不開甩不掉的……
明明對方抱得很溫柔,可這種溫柔卻僅反應在她乖巧的靠著不動,絲毫不試圖掙脫的時候。
一旦她開始亂動,那雙手便像有應激反應一般肆意的收攏。
一開始抱,如今卻直接變成了扣。
更可惡的是她潔白的褻衣早在睡夢中變得松松垮垮,此刻有一邊正順著她白皙細膩的肩膀慢慢的往下滑……
她越動,它越滑……
一時間,繞是她自己都從自己身上看出了一絲引誘的味道……
可她是個正經(jīng)人,她真的沒有那個意思,而且她昨晚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連某些人摟著她啃了多久她的不知道。
所以她是清白的,她沒有……
“唔……”
姜茶的腹議還未結(jié)束,唇上便又被蓋了一個戳兒。
輕輕地,讓她猝不及防的。
“茶茶,早啊。”
明眸微抬,鳳眸含笑。
四目相對間,姜茶覺得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
太美了。
眼前之人太美了。
她很少能瞧見白日里衣衫不整青絲散落的蘇肆,因為她醒來時對方不是穿戴整齊了,便是已經(jīng)離開寢殿了。
他很忙,作為一個日理萬機一手把握劇情走向的事業(yè)型反派,姜茶覺得他甚至比兩大主角還要忙。
所以她很自然的習慣了獨自醒來,習慣了枕席間唯有自己余溫……
可今日,大反派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和她一起沐浴著從窗外落入的,那和煦而又明媚的陽光。
肌膚如玉般雪白,眉眼似畫般精致,眸色深瀲,唇色殷然,那笑溫柔而又野氣,簡直將天真無邪與那股子攻擊性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天使與魔鬼?
是了,蘇肆這廝就是介于這兩者之間的詭異生物了……
可詭異歸詭異,架不住他唇紅齒白分外好看啊。
尤其是低眸親她的時候,那眼簾就像一把小扇子似得,扇得她那張臉頰酥酥麻麻的。
蘇肆,你有毒吧……
姜茶在心中認認真真的吐槽著,直到少年扣住她的手越來越緊,并不懷好意的將臉埋進她的發(fā)間,將唇湊到她的耳邊。
“怎么?茶茶連一句早,都不愿意回答你的朋友了么?”
“……”
她顯然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走了走神而已。
可偏偏某些人竟不依不饒的重復道:
“哦,不對,是你的男朋友?!?br/>
姜茶能明顯的聽出來,蘇肆是刻意強調(diào)了“男朋友”三個字的。怎強調(diào)的呢?大概是用大反派那種咬牙切齒,明顯很不高興的語氣強調(diào)的吧。
姜茶:“……”
不是,大早上的您又哪兒不爽了?
姜茶想來想去,最后將注意力放在了“男朋友”三個字上,而后用更加復雜的眼神看向了蘇肆。
見她依舊不說話,那少年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冷了下去。他就想一個使性子的小男孩兒一樣,負氣的將她摟得更緊了。
直到姜茶忍無可忍,終于帶著些試探的詢問道:
“阿肆,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么……”
被姜茶這么一問,蘇肆也愣住了??摄读艘凰仓?,他好看的劍眉也蹙的更緊了。
終于,他看似不咸不淡,實則咬牙切齒的道:
“……男的朋友?!?br/>
姜茶笑了,這波她真特么的笑了。
男的朋友?
嗯,這的確是眼前這個書中人能對這個詞語做出的,字面上的最正常的理解。
可問題來了,雖然這個理解有不小的偏差,但也不至于讓眼前之人生氣吧?
她姜茶什么都能判斷錯誤,唯獨別人對她的不爽不會。
因為她看得見。
看得見殿內(nèi)雖不算濃郁,卻也不怎么稀薄的紅霧。
一開始她想把這當成大反派的起床氣,可結(jié)合昨晚睡前對方一直重復的那句話,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點什么了。
他不是起床氣,他是真的在在意。
所以他確實不想跟她做朋友,可不做朋友還能做什么呢?
仇人?
搖了搖頭,他們原本是仇人的來著,梁子也的確結(jié)的挺大,結(jié)到未來可能要家破人亡的地步。
可這一點明顯已經(jīng)被她修正了,蘇肆變態(tài)、病嬌,是個神經(jīng)病不假,可他不至于變態(tài)到整天抱著自己的仇人啃吧?
而且是毫無負面情緒的啃。
那也太……
姜茶默默地否決了這一點,她覺得不可能。
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那……
姜茶心里咯噔一下,那雙瞧著少年的杏眸都不由得晦澀了幾分。這些天的一個個疑問在腦子里疊加,一次次懷疑在腦子浮現(xiàn)……
她覺得自己有點不要臉,可又控制不住的去浮想翩翩。
摯友?
親人?
還是愛人?
“阿肆,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