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一共兩輛車,我和老白加上靈尸坐一輛,剩下的三個人坐一輛。
上車之后,我就忍不住開口問老白:“你不是鬼差嗎,怎么會和他們在一起?”
聽聞我的話,老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鬼差有的時候也需要依靠陽人來辦事兒嗎,我們這屬于互相幫襯!”
這老白心也是真大,我就說:“那你不送陰魂回冥界了啊!”
“嘿嘿,派我的契約人去幫我送就完了唄!”
契約人,就是和鬼差簽訂契約的人,一般都是亡靈,鬼差可以和他簽訂契約,讓他繼續(xù)活在人世間,幫鬼差完成一些特定的事情,之后他還可以得到一些報酬。
至于具體是什么報酬,那是鬼差來決定的,一般都在鬼差的權(quán)限范圍之內(nèi),例如將陰魂送到冥府。
我看著我們前面的那輛吉普車,忍不住好奇的問:“誒,老白,他們是什么人???”
老白看了我一眼,說:“這些人的來頭不小,他們隸屬于一個專門維護陰陽平衡的組織,沒準以后你也要加入那個組織!”..
來頭不小,盜墓也叫維護陰陽平衡?逗我玩呢吧,我對老白的話嗤之以鼻。
我說:“咱可說好,這次的事情是為了我爸,等事兒一解決完,我可不下墓了,就這一次!”
老白并沒有說什么,只是說了一句:“一入此門深似海,從此退轉(zhuǎn)難尋案!”
我也沒理他,依靠著車座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沒意外,那個和我身旁坐著的靈尸一模一樣的女人,再次出現(xiàn)了我的夢中。
我這次真的是有點煩了,我直接開口問:“你誰???”
她看著我笑了笑,并沒有說話,就在我面前那么站著,看著我。
我確實是有點蒙逼了,搞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與其如此,我干脆就不理她,轉(zhuǎn)身走開了。
可誰知道,她居然也跟了上來,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歪著腦袋,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說大姐,你能不能不跟著我了,換個人折磨好不好?”我真有些無語了。
做過噩夢的人都知道,被噩夢折磨的滋味很不好受,每天睡醒了,還特別沒有精神,我現(xiàn)在就是這樣,心浮氣躁,還很心煩。
我沉了口氣,靜下心來,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找上我究竟是為了什么?”
這時候,之前從未說話的她,在這次居然開口說話了:“小道長,其實我并非普通人家的女子,我其實是宋徽宗趙佶之女,封號永福帝姬!”
“永福帝姬?”我撓了撓頭,怎么這么耳熟呢,我好像在哪看見過,我又看了那女子一眼,這才想起來:“你真的是公主?”
“是!”
“不對啊,你不是應(yīng)該早就轉(zhuǎn)世投胎了嗎?”
她笑了笑,開始講起了一段故事。
我查過資料,在歷史上,關(guān)于永福帝姬趙佛保的記載很少,只寫了在靖康之難時被俘進入金國洗衣院,之后便是一片空白,傳下來的典籍中沒有記載。
如果沒有她說出來的話,我還真就不知道。
在靖康元年的時候,也就是一一二六年,金軍攻破東京城,俘虜宋徽宗、宋欽宗父子以及大量的趙氏皇族、后宮妃嬪與貴族、朝臣等三千余人,押解北上,東京城中公私積蓄為之一空。
在前往金國都城的時候,有太多太多的人都被金軍侮辱折磨死在了前往都城的路上,北宋的公主們最后抵達金國都城的只有二十二人。
而這二十二人中,趙佛保就是其中之一,十六歲的她和眾多的女子一樣被送進了金國的洗衣院。
金國洗衣院這個詞語對于很多人來說還很陌生,哪里是為供金國皇族選女人以及收容宮女的地方,也作為罰宮女勞動的地方。
每天都有人死于生病,死于金人的折磨,死于不堪受辱從而自盡,從東京出來到金國都城足足一年的時間,趙佛保都在絕望中度過,她不知道自己那天就會遭到毒手。
她是幸運的,她也是不幸的,一次,完顏宗望來到洗衣院,一眼便看中了亭亭玉立的趙佛保,正想著把她帶回府中做一個侍妾的時候,他自己就得了怪病,一病不起,一個月后就暴斃了。
那時候,完顏宗望的家人以及部將都在忙著為完顏宗望準備殯葬事宜,他在軍中的聲望很高,有很多士兵都愿意給他陪葬。
最后,也不知道是誰提出了,怕完顏宗望在下面寂寞,應(yīng)該派一個小妾下去陪他伺候他,所以完顏宗望的家人就準備讓茂德帝姬趙福金作為陪葬。
可誰知道這時候完顏希尹蹦了出來,原來他早就看上了趙福金,礙于完顏宗望的權(quán)勢,在他生前沒有說話,等他死了之后,他當(dāng)即就去找金太宗要人。
金太宗也覺得一個宋朝女人不算什么,于是就下了一道圣旨,將趙福金賞賜給了完顏希尹。
那到了這個地步,總不能沒有人陪葬吧,完顏宗望一共有一個正室兩個小妾,但都為他生了兒女,趙福金又被完顏希尹給帶走,這咋辦。
于是乎,他們就想起了完顏宗望生前想把趙佛保收入房中的事兒,到了這種時候,還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嗎。
就這樣,在完顏宗望下葬的時候,趙佛保就被活著釘進了棺材,為完顏宗望陪葬,這一陪就是數(shù)百年。
直到前段時間,那十幾個土夫子闖進了完顏宗望的墓穴,他們還沒等做什么呢,便遇到了已經(jīng)化為飛尸的完顏宗望與已經(jīng)化為僵尸的趙佛保。
那群土夫子顯然也是有點道行,在付出了十多個人傷亡的代價之后,終于將飛尸和趙佛保重新給弄回了棺材里,用墨斗把兩口棺材纏上,拖出墓室丟進了太子河里。
故事到了這里,我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了,棺材被那群土夫子給推進了河里,然后四個土夫子有兩個因重傷不治而死在了于家溝,剩下的兩個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而這個時候,我的父親就來了這里,他恐怕也去過那個墓穴,之后他在村長哪里留下了姜才俊的電話,又將那兩個土夫子的尸體處理掉之后,就離開了。
最后,完顏宗望的棺材又被于家溝的村民從太子河里給撈了上來,再后來的事情,前文就已經(jīng)說過了。
聽了趙佛保的故事,我也是有些可憐她,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在她死之前的那種恐懼與痛苦,在黑暗中苦苦等待了幾百年才逃脫了完顏宗望的魔爪。
我嘆了口氣說:“對了,你現(xiàn)在屬于什么,靈魂?”
趙佛保看了看我,說:“算是吧!”
我眨了眨眼,于是開口問:“那外面的靈尸就是你的身體?”
“是的!”趙佛保說:“在完顏宗望死了之后,他們家里當(dāng)時從很遠的地方請來了一位巫師,通過方術(shù)將我的靈魂封印在了身體里,讓我無法轉(zhuǎn)世投胎,直到我遇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