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狂風。
安小語不知道在這里過了多長的時間,在龍卷風的中間,受到地磁和粒子風暴的影響,連終端都已經(jīng)打開不開了。安小語只覺得自己的生物鐘受到了很大的摧殘,甚至有時候連數(shù)秒都數(shù)不好。
這是一種十分神奇的感覺,就好像是你的腦子突然就斷了一根弦,你在黑暗中默念,我可以的,我一定能行,按照時間一點點數(shù)下去。不就是數(shù)數(shù)嗎?小學的時候就已經(jīng)輕車熟路了,怕什么?
然后……
一,二,三,四……四,三……五,六……等等,過去多久了?為什么到現(xiàn)在才只有六?所以是我數(shù)快了?還是我數(shù)慢了?當你回顧過去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數(shù)秒的過程。
你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么犯錯的,怎么停頓了下來,怎么就往回數(shù)了。因為當時你覺得這是正常的,整個世界的規(guī)則都被改變了,好像時間本身就是這樣的一樣。
后來,安小語就放棄了。
所以,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只能是無聊地跟著龍卷風的移動一點一點地移動,甚至連下方的地面都分辨不出來,到底是不是之前曾經(jīng)經(jīng)過的地面。因為龍卷風的風壁能夠抹除所有的痕跡。
就在她百無聊賴的時候,黑的聲音如同天籟一般響起來。
“在嗎?”
“……”安小語實在是無力吐槽這種老掉牙的開場白,但是內心的興奮已經(jīng)讓她顧不上這些了,急忙說道:“我還在,快點把我弄出去。”
“稍等?!?br/>
黑的聲音落下之后,便沒有了生息,不過沒過多久,安小語便感覺到周圍的粒子風暴似乎變得遲緩了許多,一道黑暗的氣息從外面?zhèn)鱽?,緊接著灰白色的風壁上面便出現(xiàn)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越來越大,逐漸變成了一個黑色的通道。不過這個黑色的通道似乎是直接覆蓋了風壁的空間,因為風壁并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依然還在不斷旋轉著,就好像是不在一個次元一樣。
但是安小語已經(jīng)管不了這么多了,極北這個地方她理解不了的事情又不只是這個,所以她放下了好奇心,等到黑說可以的時候,她一閃身便穿過了黑暗法則,從龍卷風里面走了出來。
“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安小語問到。
白在旁邊說道:“我已經(jīng)將你讓我傳遞的消息傳到了楚山,至于他們那邊什么情況,我和黑都不知道?!?br/>
安小語點頭,黑和白的力量雖然都很強大,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說還是有一定限制的。比如在黑暗中,黑的力量絕對要比白的更強大。這種強大并不是說他們兩個對戰(zhàn),黑就能夠打敗白了,而是在掌控力度上。
整個極北都在極夜當中,白的力量不可能透過黑夜達到外面,了解到楚山方向發(fā)生的事情。黑的力量離開了極夜,也不可能穿過白晝去探尋黑暗之外的情況,所以他們兩個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過于了多長時間了?!卑残≌Z再次問道。
黑說道:“從你將消息傳回去,已經(jīng)過了兩天的時間了?!?br/>
安小語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我得馬上回去才行,三天的時間就要到了?!?br/>
三天的時間,對于楚山山腳下的人來說,就是一個鬼門關的門檻,不管是神戶還是身體,三天的時間一過,都會變得十分危險,到時候如果再不能夠解決掉那個老家伙,面臨的將是上千萬人的死亡。
“小心!”臨行之前,白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
安小語心中頓時會意,點頭說道:“我知道?!?br/>
黑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安小語的額頭上,說道:“我現(xiàn)在能夠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幫助。”
安小語展顏一笑:“謝謝?!?br/>
說完,她便化為了一道黑光,朝著極北的外圍飛去。黑剛剛傳遞給她的黑暗法則,讓她在極夜中行動自如,飛行的速度雖然比不上在外面的程度,但是基本上也沒有多少人能夠趕得上了。
但是就在安小語快要接近極北最外層的時候,兩道身影突然從斜刺里沖了過來,兩個人的手中都握著尖銳的兵器,朝著安小語刺了過來。有了白的提醒,安小語早有準備,身上的黑暗法則倒卷,直接將安小語包裹了起來。
武器刺在了空處,下一刻安小語便出現(xiàn)在了另一邊。
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安小語抽出了自己的短刀:“兩個圣境強者,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的決心。”
確實,安小語以為終結不過是想要將自己困住,困在龍卷風里面,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派了兩個圣境的高手來對付自己。
她覺不相信在終結和起源當中圣境的高手也會像是大白菜一樣,真境和圣境,這是需要極大的毅力和天賦才能夠突破到境界。當然,他們可以利用克隆量產(chǎn)高手,用數(shù)量來堆概率,總有一個能突破的人。
但是他們同樣要承擔風險,一個通過克隆成真成圣的人,是否還能夠保持原本對于他們組織的信服和虔誠?而能夠保證這樣瘋狂的虔誠的,絕對沒有多少,所以他們能有多少的真境和圣境?
絕對不會比帝國更多,否則他們還在等什么?還在偷偷默默什么?直接打過來不就行了?這又不是氣運之爭,根本不用擔心底層的勝利。對于起源和終結來說,只要他們有能力,絕對會將帝國的高手全部斬殺。
安小語也以為,自己一定會是最后被處理的那一個,因為他們在自己的身上吃了多少的虧?還是這么不長記性嗎?
但是現(xiàn)在,他們出現(xiàn)在了安小語的面前。
“將你困住,是洪族的主意,他們這群廢物,已經(jīng)被靈尊給殺怕了,連真正弒神者的功法都不肯交出來!表面上是八大皇族之一,背地里卻膽小如鼠!哼!一群懦夫!”一名圣境高手說道。
安小語呵呵笑了兩聲:“你們以為,在極北這個地方,我們同樣受到天道的限制,而你們受到的限制要比太師更少,就能夠將我處理掉了?”
“能不能,總要打過再說!”還是剛剛開口的那個高手,安小語很敏銳地察覺到他是個瞎子。雖然在這樣的境界,神魂已經(jīng)足夠強大,靈神的力量絕對能夠取代眼睛的作用,但是顯然雙眼的疾病還是讓他多了話癆的屬性。
而另一個人,顯然是個啞巴……
安小語有些無奈了,終結能不能派兩個正常的人來對付自己?之前那個尋找北極點的是智障,現(xiàn)在又來了一個啞巴一個瞎子。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再次攻擊了過來。瞎子的手里是一把刀,啞巴的手里是一把劍,他們竟然擅長一種刀劍合璧的合擊武技,威力非常。安小語的身邊頓時閃現(xiàn)出了七朵刀花,與刀劍碰撞在了一起。
三個人一時間難解難分,竟然互相僵持住了。
瞎子話癆哈哈笑道:“安小語,就算解決不掉你,等到楚山的人都死了,到時候我看你再過去還能有什么用?到時候我們的大計已成,整個省份都會在我么的計劃下毀于一旦!”
安小語的雙眼微微一瞇,沒有理會瞎子的話,手中的短刀不斷地招架著他們的攻擊,并且尋找機會反擊。雙方就這樣來來往往一直打了幾乎半個小時,戰(zhàn)斗中險象環(huán)生。
瞎子和啞巴的身上都是帶上了不少的傷口,雖然都不太深,但是這些傷口讓他們壓力倍增。因為如果這些傷口再深一些,絕對能夠給他們帶來極大的創(chuàng)傷,到時候就是一腳踩在了坭坑里
反觀安小語的身上,除了衣服上帶著幾個破口之外,根本都沒有受傷。她的身體當中有完全激活的星能,只要不是從生命存在層面上的抹殺,都不會對她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不行!再這樣下去,早晚會被安小語拖死!
看著安小語嘴角浮現(xiàn)出的笑容,啞巴頓時毛骨悚然,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瞎子顯然不知道為什么啞巴會這樣,他的靈神雖然強悍,但是感知的時候更多的是關注安小語的傷勢和動作,而沒有看到安小語那張詭異的笑臉。
顯然,他并沒有跟上啞巴的動作。
當然,以他們兩個人的默契,想要重新協(xié)調,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只是一瞬間的愣神,瞎子便跟了上來。
但是,這樣的好機會,安小語怎么可能放過?
她的笑容,就是故意給啞巴看的,為的就是讓他們的合作出現(xiàn)一瞬間的紕漏。所以在這個時候,安小語身邊的七朵刀花突然就增多了起來,變成了九朵!
這樣的變化讓瞎子和啞巴都是始料未及,一時之間,竟然讓安小語將還沒有達到共振頻率的刀劍直接磕開了一個角度,兩個人的合擊徹底被打破。而安小語則是趁著而這個機會棲身而上,朝著兩個人的胸口刺了過去。
不好!
兩個人的心頭大驚,同時瘋狂向后退去。但是似乎已經(jīng)晚了,安小語的速度本身就比他們更快,有了黑暗法則的加持,他們兩個都絕對逃不脫安小語的追擊,眼看著刀尖就要插進了胸膛,兩個人肝膽欲裂。
突然間,劇情再次反轉。
一道凌厲的攻擊,便從安小語的身后沖了過來,朝著安小語的后腦落下來。
安小語突然回頭一笑,黑暗法則再次將她包裹了起來,還沒等到這道凌厲的攻擊落在她的身上,安小語的身影便轉移到了另外的一邊。瞎子和啞巴成功逃脫了追擊,拿到攻擊落在了地上,擊碎了冰層,四個人在空中對視起來。
“你早就料到我在附近?!蹦侨苏f道。
安小語笑道:“既然我可以用傷口換他們的傷口,他們受到限制的法則之力又不能直接將我殺死,我為什么不干脆拼著一道重傷,將他們兩個解決掉呢?還不就是在等待你出手?”
在和瞎子、啞巴交手的時候,安小語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在這片空間中絕對還藏著一個高手,一個比瞎子和啞巴還要更加強大的高手。他就在等待著機會,等待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如果安小語真的拼著重傷解決掉這兩個人,就會遭到對方的狙擊。所以她選擇將拖時間,讓對方先亂了陣腳露出破綻,這樣才能夠掌控住局面,成功地將這個人引出來。
上下打量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人身上穿著一身的黑袍,安小語了然地點頭:“我就說,終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派兩個根本不會黑暗法則的人來極北殺我?而且你們擅長將事情做絕,絕不會像他們兩個說的一樣,拖住我等待楚山的成功,你們從不做選擇,向來都是都想要,不是這樣嗎?”
那人哈哈哈笑了兩聲:“少尊果然是少尊,可惜了?!?br/>
安小語突然也是搖頭:“地仙果然是底線,可惜了?!?br/>
“你可惜什么?”終結的地仙問道。
安小語說:“地仙境界確實足夠強大,在極北受到的限制也小了很多,甚至能夠動用剛剛那樣巨大威力的法則攻擊。但是你真的以為,你們能夠在這里殺死我?恐怕是白費心機了?!?br/>
“就像瞎子說的,能不能做到,打過了才知道。”終結的地仙高手說道:“難道說,你還藏著什么后手不成?”
說著,他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神便落在了安小語的耳朵上。
在他看來,極北這個地方,能夠讓他忌憚的,就只有黑白無常和霜狼塵狼了,白無常的力量受到了極大的限制,黑無?,F(xiàn)在身體還沒有穩(wěn)定,不能夠隨便出手,如果霜狼和塵狼不出現(xiàn),就是他們斬殺安小語的最好時機。
但是這一看不要緊,看過去的時候卻讓他暴跳如雷。
“安小語!”地仙高手暴喝一聲,身邊的法則都開始爆炸開來,天罰都開始隱隱閃動在頭頂:“你居然留下的是假身!”
假身?瞎子和啞巴也是當場傻眼了,再看向安小語的時候,果然發(fā)現(xiàn)安小語耳垂上面一藍一紅兩個耳釘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在剛才黑暗法則將安小語包裹起來之后,安小語就已經(jīng)不在了。留在這里的,是安小語一絲神魂之力操控的假身,由黑的黑暗法則構成,在極北這個地方的迷惑性,堪比克隆體。
地仙高手冷聲問道:“沒想到,你居然想到了這樣的辦法?!?br/>
“安小語”笑道:“我既然知道了有人給我設下了必死的陷阱,哪里還會往里跳?引你出來,不過是為了拖延住你們而已。黑雖然不能出手對付你們,但是幫助我擺脫你們的視線,還是十分簡單的,矬逼!”
“你!”作為一個地仙高手,這人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矬逼。
“安小語”一臉的舒暢:“果然,等到你們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的時候,我已經(jīng)離開極北了。從極北出去,真人之上都不能隨便出手,真境之內又沒人能殺死我,看來,你們的兩個計劃都失敗了?!?br/>
三個終結高手頓時沉默了起來。
“呵呵,這就是全都要的結果?!卑残≌Z揮了揮手:“再見了您三位!”
眨眼間,眼前的安小語化為一片黑暗消散,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是十分難看。
而這個時候,安小語已經(jīng)被魏方圓帶著從空間裂縫里面走了出來,看著下面的那一片山脈問道:“這就是楚山?”
無生點點頭:“這就是楚山,長生前輩的石像已經(jīng)快要頂不住了,你再晚來半天,恐怕就是一發(fā)不可收拾。”
就這樣,下面山洞里面的老頭還在不停地叫囂著:“哈哈哈哈!你們的手段要不行了!我能感覺到石像里面的力量越來越弱!到時候我就可以直接吸收血肉神魂,化身山靈!”
“安小語已經(jīng)被困在了極北,沒人能殺得到我!你們等著!等著!現(xiàn)在山上的那個家伙已經(jīng)被我殺了,等我出去就是你們,到時候你們都得跟他一起下地獄!三千帝國!三千家族!老子來了!”
“你們上山?。須⑽已?!哈哈哈哈!一群慫包!”
安小語滿頭黑線,他的感念已經(jīng)透過山體看到了三千梅花和克隆體的樣子。有點無奈:“這……長得確實和長生老人一模一樣,可是也太出戲了點吧?”
無生難受了:“先別管那個,三千梅花真的死了?”
安小語搖頭:“三千梅花作為五人組的成員,三千家族的代言人,怎么可能身上連個星能都沒有?死是不可能死的,除非老頭能夠直接抹除他的神魂,只可惜老頭好像認定了三千梅花已死,根本就沒有檢查過他的尸體,這人估計從來都沒跟人打過架了估計?!?br/>
說著,她縱身一躍,直接跳了下去,自由落體把身邊的無生和魏方圓都嚇了一跳。只見她身上閃過一道白光,星海之力加持在身體上,直接落在山腹上方。
“轟!”安小語安然無恙地砸穿了厚厚的山壁,直接落在了一塊插在血池里面的大石頭上。
老頭就像一直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突然就沒了聲音。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老頭突然就慌了:“我……你……你不是被……”
“我不是被困在極北出不來了?沒人能殺得死你了?”安小語嗤笑。
老頭咽了一口唾沫,瞬間卑微了:“我之前,就是開個玩……”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一道神魂共振傳來。神魂撕裂的感覺傳來,克隆體不滅的神魂和靈性,在一瞬間被安小語的寧靜徹底擊碎,最終走上了和大祭司同樣的下場。
“通知關覺,開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