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慍聽罷，微微頷首，然后笑問方諾：“方姑娘說話太含糊了些，不如這樣，春試我若中舉，便直接上門提親，若是不中，寧某此生便不會再提婚約之事，也不會斷了父輩間的交情?！?br/>
    方諾下意識將頭稍稍抬高了些，緊緊盯著寧無慍，半晌之后應(yīng)了一句：“一言為定?！?br/>
    “好?！?br/>
    二人出去之后，方慎還在院子里逗弄兩只小貓，見方諾出來，又是一副護(hù)犢子的樣子。

    “慎弟，這兩只本就是為你姐弟尋的。”

    寧無慍一開口，方慎老實(shí)了些，委委屈屈地問姐姐：“阿姐想要哪一只？”

    方諾早就看這兩只貓兒可愛，毫不客氣地指了指尾巴上有一塊黑點(diǎn)兒的那只：“我要它！”

    “阿姐可起好名字了？我都喚它黑尾的?！?br/>
    對于方慎起名的本事，方諾輕哼一聲表示嫌棄，然后說道：“跟了我的話，就喚它阿戌！”

    “姐，阿戌是小狗的名字?！毙缱衷诃Z朝便是狗的意思。

    “跟了我，叫什么便得我說了算，不管是阿貓還是阿狗?！闭f罷還狠狠地看了寧無慍一眼。

    沒想到寧公子無半分惱怒之意，笑道：“來之前家慈剛捉了一只小狗回去，方姑娘巧思，我便喚它貍奴好了?！?br/>
    方慎瞪大眼睛，寧大哥怎么也跟著阿姐胡鬧，貍奴可是用來喚貓兒的。

    “寧公子自便。”說罷抱起自己新得的小貓便帶著丫鬟回了院子。

    “寧大哥，阿姐生你氣了?！毙〖一镒罂从铱?，點(diǎn)了點(diǎn)頭得出結(jié)論。

    寧無慍搖了搖頭，只道：“你昨日功課不對的地方，我都圈出來了，進(jìn)去瞧瞧?！?br/>
    雖然被打了個太極，方慎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地跟著寧無慍進(jìn)了書房中去。

    方諾抱著貓兒，稍稍思索了一下，抬腳往王氏的院子里走去。

    “娘，不是說不再做這些事情了嗎？”

    方諾進(jìn)屋的時候，王氏正坐在窗下分線，聽到女兒嗔這一句忙將手里的活計(jì)放下：“剛剛來了一批繡線，我瞧瞧顏色罷了?！?br/>
    “那娘覺得如何？”

    “挺好的，”王氏剛剛說罷便瞧見方諾懷里的小貓，笑問：“這是從哪兒來的？先前也沒聽說你要養(yǎng)個小東西?！?br/>
    “寧無慍給我和小弟各尋了一只。”

    王氏瞧著方諾漫不經(jīng)心撥弄著貓耳朵，笑彎了眼睛：“怎么，又能無慍看在眼里了？”

    方諾笑了一聲：“他若是有本事中舉再說。”

    這話一說，王氏忙招手讓她過來：“這是何意？”

    “娘，我跟他說好了，沒本事中舉便不許再提提親之事。”

    王氏微微皺眉：“這如何使得？”

    “怎么使不得？他若是連個考舉人的本事都沒有，怎么好意思在爹面前說那么多大話，再說他自己也應(yīng)下了。”

    “這…”王氏一時間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女兒一向有主張，可畢竟是婚姻大事，一時間她又覺得有些草率了。

    方諾坐在軟塌上，抱著手里的貓兒把玩：“娘不必多慮。”

    母女二人正說著，方致進(jìn)來了：“諾諾讓人尋我是有什么事情？”方諾極少讓人去前院打擾方致。

    沒等女兒開口，王氏指了指方諾懷里的貓兒：“無慍送的?！?br/>
    方致挑眉：“竟然收了?！?br/>
    “貓兒可愛當(dāng)然要收，”方諾笑著看向方致：“方才正跟娘說呢，人沒本事我可不要?！?br/>
    王氏開口：“諾諾讓無慍考中舉人再談婚事?！?br/>
    能將婚事這樣攤開來講的姑娘，在璟朝少有，不過方致也不覺得不妥，卻也小聲嘟囔了一句：“若是中舉，他還會再提婚事？”

    方致這般講也有道理，一般年輕舉子，名次靠前些，長相跟寧無慍這般清俊的，娶個官家小姐也不是難事。

    “不提就不提了，”方諾笑了起來：“水漲船高，人家何必非要做您的女婿？”

    “我閨女是奇貨可居，管他愿不愿意！”

    王氏嗔怪了他一句：“哪有這樣講女兒的，這是婚姻大事，被你們父女二人說的跟兒戲一般?！?br/>
    方諾抱起懷里的小貓，說道：“您二老再說會兒話，我先回去，要給這貓兒安置個窩棚。”

    方致趕她：“去吧去吧，還真當(dāng)個寶貝了?！?br/>
    瞧著女兒一走，王氏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見，口中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可不是太倉促了，再怎么說，寧無慍才來幾日？這，這，他們?nèi)蘸蟛缓兔揽稍趺春?？?br/>
    方致忙安撫：“你莫要擔(dān)心，有長輩之間的情分在，再說諾諾提的要求，若他真是中了舉人還來府上提親，說明確實(shí)中意諾諾。”

    王氏輕嘆了一口氣：“只能這般想了?！?br/>
    綠野一邊幫方諾尋軟和的棉花，一邊開口：“姑娘這么喜歡這只貓兒？”

    “記得以后叫它阿戌?！闭f著還阿戌、阿戌地逗了起來。

    方諾跟寧無慍說話的時候，丫鬟小廝都守在外面，說了什么只有兩人知道，這貓兒是寧無慍尋來的，這兩個貼身丫鬟也摸不準(zhǔn)小姐的心思，昨天還恨得咬牙切齒，今天就要當(dāng)小祖宗一樣寵起來，免不得讓她們想到送貓的那位公子。

    絳霄膽子更大一些：“姑娘，是不是因?yàn)閷幑铀偷模透裢庀矚g些？”

    這兩人跟了她七八年，熟悉得很，也常常開玩笑，方諾一只手給懷里的阿戌擼毛，另一只手指了指一旁的繡棚：“取過來?！?br/>
    兩個丫鬟見她眉眼間沒半分笑意，都收斂了臉上的神色，看來方才的玩笑開得不對。

    這繡棚上雙春燕還未繡起，方諾左右端詳了一番才捻著繡花針動起手來。方家養(yǎng)了不少的繡娘，但繡藝最好的女子還是要姓方才是。

    又過了兩日，寧無慍便向方致辭行，方致幾番挽留，最后還是設(shè)宴送寧無慍離開。

    商戶家規(guī)矩確實(shí)不多，就算是寧無慍跟方諾有談婚論嫁的意思，方致還是讓女兒出來送行。

    “明年春試，伯父先祝無慍高中！”他本來準(zhǔn)備了三百兩紋銀，寧無慍執(zhí)意不收也只得作罷。

    “承伯父吉言?！睂師o慍拱手行禮，笑著看向方諾：“春試過罷，再來拜訪?！?br/>
    方諾微微動了動眉毛，應(yīng)道：“恭候?qū)幑蛹岩??！?br/>
    方致夫婦二人瞧著這兩個年輕人你來我往打啞謎，并不說話，一旁的方慎上前，一臉嚴(yán)肅地說道：“寧大哥肯定考得中！”

    方諾已經(jīng)懶得理這個小家伙了，心道要是跟他說寧無慍中舉就成了他姐夫，怕是巴不得天天幫他寧大哥燒香拜佛。

    寧無慍瞧了一眼方諾，摸了摸方慎的腦袋：“好生讀書，再來可要考你功課?！?br/>
    方慎挺起小胸脯：“寧大哥放心！”

    將寧無慍送走，方諾忽然多了一些莫名的情緒，這人來了幾日，將方府原本的風(fēng)平浪靜攪和得跟一池渾水一般就離開了，而且她有種莫名其妙的直覺，明年春日，還會再見到寧無慍這人。

    寧無慍回家要趕三日的路，方致本想讓人送，還是被推辭了，倒是更讓他對這個年輕人多了幾分好感。

    算年紀(jì)，寧無慍的母親比王氏還小了幾歲，瘦小的老太太，灰青色的布衫，頭上一支銀簪子，腿腳也便利，聽到兒子喚她的聲音，便從堂屋里走了出來。

    不同于王氏保養(yǎng)得宜的樣子，黑發(fā)間明顯地?fù)诫s了不少銀絲，瞧見兒子，神色總算是柔和了些，出聲道：“回來了。”

    寧無慍又喚了一聲：“娘?！?br/>
    半個多月沒在家中，寧無慍扶著母親進(jìn)了堂屋。

    “見到你方伯父了？”

    寧無慍點(diǎn)頭：“是。”

    “如何？”

    “對孩兒很好，也為父親立了長生牌位。”

    “那親事？”

    “等孩兒明年春試過后便去提親?！睂師o慍并未跟母親說起跟方諾的約定，他成竹在胸，不需要讓母親再為此徒增憂慮。

    “他們應(yīng)下得這么痛快？”

    “方伯父也不十分康健，方諾是長女，比幼子大了九歲?！?br/>
    這般一說，寧母也算是明白了：“也是有難處的時候。”說罷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寧無慍：“你既然同方家說了親事，日后便不能后悔娶一個商戶女進(jìn)門！”

    寧母雖說性子冷了些，可卻是個明事理的人，兒子提出來要履行跟方家的婚約的時候，她便覺得有些不妥，為官行商到底是兩路人，不好攪和在一起，可這孩子非要去方家瞧瞧，這一回來便帶了這樣的消息，眼看著木已成舟，上一輩人的交情，可萬萬不能毀在自己兒子身上。

    “孩兒自己選的妻子，便不會后悔?！?br/>
    寧母點(diǎn)了點(diǎn)頭，放緩了聲音：“好了，去歇一會兒。”

    寧無慍笑著搖了搖頭：“不累，再陪母親說會兒話?！?br/>
    正說著，一只黑色皮毛的小狗跑了進(jìn)來，見到這狗，寧無慍笑了笑：“娘，您說喚它貍奴如何？”

    寧母皺眉：“怎么起如此作怪的名字？”

    “有趣罷了?！?br/>
    這種小事，寧母倒是不會太管，只道：“隨你就是?！?br/>
    寧無慍每日都是卯時起身，先將院子灑掃一遍，然后將水缸挑滿，雖然瞧著是個文質(zhì)彬彬的讀書人，可做起這種力氣活一向不在話下，在方府待的時日里，雖然早上不用他做事，但是還是早早起身溫書。

    沒想到回家第一日，醒的還更早了些。

    外面漆黑一片，他卻沒有半分睡意，索性點(diǎn)了油燈，合衣在燈下讀書寫字。天蒙蒙亮就出去灑掃挑水，寧母起身的時候，兒子已經(jīng)在灶下生火了。

    寧無慍見到母親，將手上的窩頭三兩口吃下，說道：“娘，好些天沒去書院，今日要早些。”

    “吃飽了么？”

    “吃好了，灶上煮了苞米粥，要再添幾把火，您一會兒用些。”

    寧母點(diǎn)頭，又問：“你只吃窩頭？”

    “喝了些熱水，”說罷瞧了一眼外面天色，便道：“孩兒先去書院?！?br/>
    寧母也不攔他，由著他背著書袋往外走去。

    到了書院，除了住在這里的夫子，一個學(xué)生都沒有。

    深秋有些微寒，寧無慍一身青藍(lán)色的長衫，卻走了個滿頭大汗。

    “無慍來了?！?br/>
    先生姓馮，寧無慍見到他忙行禮：“馮先生好。”

    馮先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是他的愛徒，得意門生，不禁叮囑道：“離春試也沒多久了，要用心才是。”

    “學(xué)生知道了?！睂師o慍一去方家便是半個多月，雖說也有溫書學(xué)習(xí)，可總是比不得在書院專心致志。

    寧無慍在自己的坐席上，攤開面前的書冊，忽然搖頭自嘲地輕笑了一聲，他每日睡覺時辰一直都準(zhǔn)，怎地從方家回來就淺眠了些？忽然又想到了方諾，難不成還真是為了這女子廢寢忘食了來？

    轉(zhuǎn)眼便到了入冬的時候，王氏見女兒捧著手爐進(jìn)門，忙招呼人送熱姜湯進(jìn)來。

    方諾小口啜飲著，有一搭沒一搭跟母親講話。王氏瞧著女兒，忽然開口：“你爹要去無慍家瞧瞧?！?br/>
    方諾皺眉：“爹身體不好，這么冷的天還跑什么？”

    “李大夫說好了不少，趁著還沒上凍，他想去瞧瞧，孤兒寡母的，無慍又正是苦讀的時候，多送些米糧柴火的也好。”

    “讓管事去不就得了，何苦他親自跑一趟?！?br/>
    “不算太遠(yuǎn)，他想去便去好了?！蓖跏厦虼叫χ?，方致的心思她當(dāng)然明白，不僅僅是有先前的恩情在，更是想著日后寧無慍若真是成了方諾的丈夫，想讓寧無慍念著長輩的好，好生對待方諾一輩子。

    方諾何嘗不知道方致的那些心思，撇了撇嘴也不多說，只道：“找個暖和些的日子再動身?！?br/>
    “你爹知道，”王氏柔柔地笑了起來，又問方諾：“秀坊的帳現(xiàn)下都在你手里，管著可辛苦？”

    “還好，各處都是跟著咱們家不少年的老管事，有規(guī)矩的事情，做起來沒什么辛苦的。”

    王氏揉了揉女兒額發(fā)，微微嘆了口氣，若不是她和方致身子都不好，怎么能讓女兒小小年紀(jì)來撐這么多的事情？

    寧無慍見到方致的時候，還真是稍稍有些意外。

    不過也只是須臾的詫異，很快便掛上了溫和的淺笑：“方伯父怎么來了？”

    “這些天不忙，就想著過來瞧瞧你和你娘?！?br/>
    正說著，寧母從外面進(jìn)來，手中端著茶盞，寧無慍忙接了過來。

    “天寒地凍的，勞煩你走這一趟。”寧母見到方致還是十分歡喜的。

    方致擺了擺手：“弟妹這是哪里的話，無慍今冬正是苦讀的時候，我來送些東西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睂師o慍當(dāng)初執(zhí)意不收銀兩，他這次就索性直接帶了米糧布匹和木炭過來。

    將茶水續(xù)好，寧無慍坐在下首，聽著上方二位長輩敘舊，說著說著果然還是說到了方諾身上。

    寧母瞧了一眼兒子，叮囑道：“無慍去打些酒菜回來?！?br/>
    方致心下暗道，多年沒見許氏，果然還是這個規(guī)矩大的性子，不會在寧無慍面前談?wù)撟约旱呐畠?，就算是雙方心知肚明有婚約在也不行。

    “這孩子倒是隨你，好強(qiáng)的性子?！甭牱街抡f了幾句方諾，寧母笑了笑，應(yīng)道。

    方致點(diǎn)頭，他也喜歡聽旁人說方諾隨他，只道：“也是方慎太小，將她養(yǎng)得有些像個男孩子?！边@種話本來不當(dāng)說，可他身子不好，便萬事都要交代清楚，現(xiàn)下兩家的婚事未過明路，但該說的事先要說清楚，畢竟這件事情是寧家主動提出來的，不需要方諾來讓寧無慍事事順心隨意。

    “沒什么不好的，女孩子厲害些才立得住不是？”

    聽寧母這樣講，方致心下稍稍安穩(wěn)了些，他雖然給方諾準(zhǔn)備了不少嫁妝，但婚姻大事，夫妻二人不和美才是最傷人的。

    孤兒寡母在家，方致并不好久留，寧家離鎮(zhèn)子不遠(yuǎn)，用罷午飯又跟寧無慍說了幾句便動身告辭，趕在天黑之前投宿到客棧去。

    方致一走，寧母便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這是不是件好事?！?br/>
    “孩兒做事，母親還不放心么？”

    丈夫去世之后，兒子便在家中頂天立地，寧母聽罷，微微頷首：“罷了，方兄也是好人，想來女兒不會教養(yǎng)得太差，就算是稍稍有些商人痞氣，來了再好生□□就是?！?br/>
    寧母不知兒子同人家的舉人之約，以為這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椤?br/>
    寧無慍笑了笑：“娘，您多慮了?！?br/>
    寧母搖了搖頭，也不再說話。

    聽到方致回來的消息，方諾正在自己房中坐著擼貓，阿戌這兩個月長大了不少，毛發(fā)也蓬松，瞧著肥滾滾的。

    “姑娘要不要去瞧瞧？”

    方諾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阿戌從膝蓋上放下去，站起身，讓綠野將大氅給自己披上系好。

    外面有些陰冷，方諾瞧了一眼，叮囑小丫鬟道：“莫讓阿戌跑出去了，冷的很?！?br/>
    “阿戌憊懶著呢，姑娘放心。”絳霄一邊笑，一邊講手爐遞給方諾。

    方諾莞爾：“也是，不然怎么能吃得這么胖？”

    主仆三人一道，不一會兒便到了前院，方致剛剛回來，換了衣服在炭盆旁坐著，見方諾過來，忙神秘兮兮地取了幾個木匣子出來。

    “爹，這是什么？”

    方致一臉神秘：“你且打開瞧瞧。”

    方諾先打開上面那個，一看就是紫檀木的匣子，想來裝的是首飾之類的東西，沒想到一打開她就笑了起來：“爹什么時候喜歡這種樣式的玩意兒了？”

    匣子里放的是一支翡翠碧璽梅花發(fā)簪。

    要說方致一直以來的品味，是喜歡富麗堂皇一些的，比如這會兒方諾頭上的這支金累絲鑲寶燈籠金簪，就是方致先前送給女兒的，翡翠碧璽這些，方致覺得顏色瞧著不亮堂，不富貴，冬天瞧著就更冷了些，旁敲側(cè)擊地跟方諾說過，方諾便順著他的意思，冬日里常選些黃金紅寶類的首飾。

    方致?lián)犴毿Φ溃骸翱偸歉魇礁鳂拥亩嫉弥棉k一些?！?br/>
    方諾沒說話，將其余幾個匣子打開，都是些瞧著素凈典雅的首飾，好看是好看，卻不是方致平日里喜歡的那類。

    一下子就拉了臉色：“爹，你去了一趟寧家，難不成連喜好都變了？”

    “嘿，你這孩子，為父覺得好看，給你帶回來，還落埋怨了不成？”

    方諾見方致言左右而顧其他，也坐了下來，輕哼了一聲：“爹是怕將來我進(jìn)來寧無慍的家門，一身銅臭味惹了人家生厭？”

    方致訕訕地理了理衣袖，道：“無慍的母親是個樸素的人，爹這才想著給你重新置辦些首飾之類?！?br/>
    方諾笑了起來：“爹，您哪用這么麻煩，您這翡翠碧璽的簪子也不便宜，樣式再大方，瞧在旁人眼里也不是便宜物件兒，”頓了一頓又道：“再說了，寧無慍還沒考中舉人呢，您就巴不得把我給送過去？”

    方致嘆了口氣，坐下來說道：“是我心急了?！彼F(xiàn)下瞧著精神還好，可日子一天天的，總是怕一下子就到了不好的時候。

    方諾想了想，還是開口給方致喂了一顆定心丸：“爹您放心，若是這樁婚事成了，我會好好過日子?！?br/>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br/>
    首飾的事情就放了下來，父女二人開始談?wù)撋馍系氖虑?，秀坊的生意，方諾已經(jīng)慢慢能夠上手了，方致問了她不少事情，也都一一應(yīng)對得很好。

    女兒一走，方致便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長嘆了一口氣，諾諾這么聰明，可惜沒生成個兒子，可又轉(zhuǎn)念一想，說不準(zhǔn)正是因?yàn)槭莻€女兒，老天爺才讓她這么聰慧懂事呢。

    方諾回去之后，把玩著方致給她新買的幾件首飾，想了許久，才讓綠野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