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的眼珠子轉動的時候,石室中的大部分人都在檢查四周的布置,探索機關和密道,所以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
慕容孤被嚇了一跳,還懷疑自己是眼花了沒看清楚,還想盯著雕像多看兩眼,卻不料葉星官突然將她拉到了一旁的墻角,說道:“我們也去找找看有沒有機關?!?br/>
然后也不管她的自身意愿,葉星官就伸手把她拖到了大廳的一個角落之中。
慕容孤莫名其妙,奇怪于要尋找機關怎么會到這樣一個角落之中尋找。但是葉星官卻真的一副神態(tài)很認真的樣子盯著角落的石壁縫隙在瞧。
……等下,縫隙?。?br/>
慕容孤突然驚愕地發(fā)現(xiàn)到,那些石壁之間,竟然是有著明顯的縫隙的,就像是……可以移動一樣。
然后就聽到了尖叫一聲。
竟然還是個男的。
有人問怎么了,卻聽那個人開口回答道:“那雕像……那……那眼珠子動了!”
慕容孤立刻抬眼向著雕像望去,結果也沒看見雕像再次動眼珠子。
但是因為有人開口叫破了這一點,所以很多人都開始不由自主地關注起了雕像的模樣和狀態(tài)。
但是之后那雕像卻許久都沒有動上一動,久到大部分都以為發(fā)出尖叫的人產生了錯覺的時候,它卻突然又慢慢地轉動了眼珠子。
然后就是一片混亂和騷動。有人拔劍有人揮刀,有人大叫著就以武器攻擊向那如同藝術品一般的雕像,卻沒有在雕像之上留下絲毫的痕跡,反而是入口處突然落下了呈現(xiàn)金屬材質的柵欄,緊接著就是周圍發(fā)出的轟響聲。
葉星官猛然拉住了慕容孤的手臂,把她整個人壓在了石室角落的斜面墻壁上,而幾乎是同時,慕容孤身前左右的墻壁猛然開始向前壓去,右方隔離通道與地下大廳的墻壁猛然向外壓進了些許,但是卻在與左邊的墻壁相撞之前突然停下。
而左邊的石壁卻是開始不停地往石室中央壓進,轉眼就遮擋住了兩人的視線,也把他們和石室中的其他人徹底隔離。透過石壁,慕容孤慢慢只能聽到眾人的喧鬧聲,驚慌的爭斗聲,和自相殘殺的聲音。
慕容孤驚愕之下,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葉星官回答道:“只是機關?!?br/>
慕容孤打了個寒顫,問道:“那雕像的眼睛也只是機關?”
葉星官回答道:“是風。”
慕容孤不解。
葉星官解釋道:“那雕像上面的頭發(fā)是由真發(fā)做成,而真發(fā)連接著顱內的眼球。地宮的構造特殊,一旦開啟就會形成微妙的氣流,自然會引得眼珠左右移動?!?br/>
這事兒說起來玄妙,真正說穿了卻是一文不值。
慕容孤問道:“你如何知道?”
葉星官說道:“……一看就知道了?!?br/>
他望向慕容孤的神態(tài)帶了一些無奈,似乎奇怪于慕容孤為什么還要問這樣一句話。慕容孤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某種鄙視,憂傷地閉上了嘴。
而在兩人看不見的另外一面,卻是一片驚惶和騷亂。隨著兩處石壁的逐漸逼近,立刻有人詢問和催促陳懷風道:“陳莊主,現(xiàn)在怎么辦!?”
陳懷風也沒有想到他剛入素月地宮就會遭此絕境,一時也是心煩意燥。然后他轉眼,突然就看到了佇立在石殿中央的雕像。
一瞬間他也顧不得雕像的可怖之處,猛然便往雕像上面爬去。
其他人被他的行為提醒,卻是突然意識到了雕像上面才是僅有的安全之處,頓時都向著石像爭先搶后地沖了過去。
但是石像也不過丁點兒大小的地方,擁擠個七八個人算是極限了,如何能夠擠下廳中如此多的人?于是不等石壁把人擠壓成肉餅,大廳中的眾人便已經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而叫罵和打斗之中,卻不知何時響起了奇怪的金屬敲擊石壁聲。
慕容孤莫名其妙地望著站在自己旁邊的葉星官。他們所站的地方此時其實已經非常狹小,可是這家伙還是拼著一次一次碰撞到慕容孤肩背的可能性,開始用劍鞘敲擊石壁。
而慕容孤看不到的是,隨著葉星官的敲擊聲重復了一遍又一遍,石室之中有三位幾乎不曾開口說過話的碧浪莊弟子緩慢地退到了石像的南面,沒有再繼續(xù)加入戰(zhàn)斗之中。
可惜大部分人都不曾注意到這陣敲擊聲,或者只以為這是機關啟動之后會發(fā)出的正常聲響,因而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不同,仍舊醉心于殺戮之中。
而隨著石壁逐漸逐漸地收攏,廳中的死者也越來越多,地面都被染成了一片鮮紅,然后慢慢轉向暗紅,暗紅之上又再次覆蓋上一層更為鮮艷的紅色。
當墻壁收攏到半丈寬度,石像附近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型的尸山??墒呛脱簠s不能制止石壁的繼續(xù)收攏,反而被石壁擠壓出刺耳的聲音,除了血肉磋磨聲,還有骨骼彎曲斷裂的聲音。
這樣的聲音越發(fā)加重了眾人的恐懼感,使得大部分人的求生*更加熾熱和濃烈起來,幾近瘋狂。一時之間,包括陳懷風在內占住了石像高處的幾名碧浪莊高手也因為這樣的搏命攻擊而幾乎抵擋不住,各有受傷。
當石壁終于收攏到一肩寬的時候,沒能攀上石像的人已經露出絕望的神情,而這樣的激斗也無法再進行下去,因為無論刀劍在這樣小的空間里面都已經施展不開。可是即使這樣,在石像之中的陳懷風和其他人,還是會一刀一刀,一劍一劍地往下戳刺。
……如同一場屠殺。
有人嘶聲裂肺地尖叫,有人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但是在那樣一個瞬間,石壁的逼近卻突然停了下來。
很多人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但是就算石壁不再逼近,卻沒有讓血腥被制止。相反,原本因為勝負已定而一時之間暫時停止的殺戮,卻因為暫時的安全而重新爆發(fā)了出來。
血……夾雜著鮮紅和污黑,在殺紅了眼的人面前不停地濺射和搖晃。
當陳懷風最后一次收劍,以為敵人已經被殺絕戮盡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眼前竟然還剩下三個人。
陳懷風表情兇狠,叫道:“你們不是說對于地宮內部的機關一無所知嗎?”
卻見前頭的一個葉家弟子笑了笑,說道:“對于素月地宮的事情,我們確實是一無所知……陳莊主,這點我并沒有騙你?!?br/>
“但是……”
當對方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陳懷風看到出現(xiàn)在三人身后的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這并不表示,我紅葉山莊之人,都對地宮的情況一無所知?!比~星官接在說話的弟子后面,說完了整句話。
陳懷風看到兩人,卻是雙眼通紅,目眥欲裂。
他同僅剩的幾名同伙一起往后退了兩步。
可惜石室之中僅有的通道也被鐵制柵欄所阻隔,而陳懷風力戰(zhàn)至今,卻是身疲力竭。就算沒有精疲力竭,他也不見得敢跟葉星官相抗,哪怕對面站著的只有五人,而五人之中僅有兩人……不,事實上,只有葉星官一人對他們來說是威懾性的存在。
拿下□□的少年,容色懾人,而這懾人的容色其實已經并不令人驚艷——如果對比他的狠辣和冷酷。
之前眾人自相殘殺,血流成河,但是葉星官明明只要出手就可以救下許多人,但是他卻硬要等到他們自相殘殺到最后一刻。
陳懷風說道:“……你……好狠!”
葉星官笑了:“你身為殺人者,卻因為旁人沒有來阻你殺人而指責我狠辣?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有趣的笑談了?!?br/>
陳懷風又驚又懼,卻是說不出話來。
葉星官看著始終肉沫血溪,斷肢殘臂,卻是彷如視而不見,笑盈盈地開口問道:“你想要怎么死?”
他雖然在笑著,笑容卻十分冷冽,是另一種感覺上的面無表情。
陳懷風被逼到極境,最后只有喘著氣,底氣不足地威脅道:“你不擔心其它弟子的……安危了嗎?”
葉星官說道:“那也要你還有那個能力威脅我才行!”
然后他的長劍便瞬時出鞘,而面前的五人幾乎是同時覺得手臂上一痛,五只胳膊便如同沒拿穩(wěn)的碗盞一般,刷拉拉地便掉落在了地面上。
直到胳膊掉落在地上,幾人才發(fā)現(xiàn)手臂的痛楚,意識到自己少了一只手臂,然后就是幾聲痛呼。
陳懷風原本知曉葉星官武功極高,卻也沒想到區(qū)區(qū)少年人卻能這樣眼都不眨一下就取自己臂膊。他又驚又懼,還沒決定到底是要求饒還是與對方誓死一搏,就覺得后背一痛,發(fā)現(xiàn)從自己的胸口戳出了一段劍尖。他努力回頭,想要去看殺死自己的人是誰,卻只聽見后面曾經的親信開口道:“葉莊主饒命,此事皆是陳懷風主謀!與我們無關啊!”
慕容孤親眼看著陳懷風的手下自己出劍殺死了自己的主子,卻是眉頭緊皺,怒道:“豎子敢爾???”
結果她還沒出手,卻見另一個人怒罵一聲,拖著一支血胳膊和殺死陳懷風的人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