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湃風暴持續(xù)發(fā)酵。
繼言湃和馬寧格合作之后,天藝楊手頭上接到的好資源都給言湃配了七七八八,幾乎覆蓋了天藝楊上鏡頭條,成為了當下影視曝光率最高的女藝人。而與言湃的火箭式飆升不同,火鳳影視那邊,李梧秋只是散漫地拍了一部戲——原因在于公司并不打算給她機會發(fā)展,每每提及資源問題,劇組都不斷推搪,轉移話題。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們就是故意冷我?”
李梧秋在火鳳這邊的經紀人一直都是火鳳旗下的專用經紀,偶爾李梧秋會在這個經紀人面前故意裝作耐不住的模樣,讓經紀人私底下找機會跟火鳳話事人轉達。她的閱歷不如鐘海茗,所以很多時候都是點頭哈腰地聽李梧秋發(fā)泄,然后屁顛屁顛地找火鳳老總反映情況。
“梧秋,你也別這樣想,只是公司找到的資源沒有適合的,才一直沒有給你安排?!苯浖o人打著圓場來說話,不斷低眼打量李梧秋的神色。
“我到火鳳,不是只是為了投資,”李梧秋的眼睛剛好對上了經紀人的眸子,“國內公司那么多,我們李企有第一次撤資,也會有第二次撤資,希望,不要太把自己當一回事。”這是李梧秋第一次這樣劃分界線來說話——但是不這樣不行,這群人實在是太過囂張,似乎認定了李梧秋不會做出什么事情一樣,一次又一次地挑戰(zhàn)李梧秋的底線。
經紀人尷尬地笑,沒有回答。
“你認為我在虛張聲勢?”
李梧秋再一次看著經紀人的眼睛,直盯得她后背發(fā)毛。經紀人一陣哆嗦,苦笑著擺手,“不不不,上頭一直都有交代您是火鳳的重要人物,我哪里敢這樣想您啊…您誤會了…”
李梧秋轉過頭去,扶著下顎,一言不發(fā)。
最近,有些奇怪。
——
也正是李梧秋對身邊遭遇感到困惑的時候,一個肚子里出來的親生妹妹李存然像是心靈感應一樣給她發(fā)來了訊息,寥寥數語只說有急事,接著便是李梧秋自己開車,趕到李存然事先約定的地點。
地方是滿城一個普通廣場,正處在廣場正中的舞臺地方,大理石砌的平臺上因為夜深而沒有多少人來往,僅是不遠處的路邊攤子還在熱鬧喧嘩,燈光閃爍。
“嘀——”
麻利地鎖了車,李梧秋裹著風衣往舞臺上走,遠遠地,就瞅見自家妹妹獨自一人坐在那舞臺邊沿,像是在低頭沉思?!拔业搅耍阕谀莾簱旖鹱訂??”
姐妹二人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tài)。
李存然聞言,抬起了頭。
“是不是企業(yè)的事情?”
敏銳的直覺讓李梧秋的思緒逃脫不了家里生意的范疇,心里隱隱約約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李家有一種搖搖欲墜的危險。
“斯國一,姐姐你咋那么厲害捏?”李存然拂了拂身邊位置的灰塵,讓她就坐?!拔乙彩悄翘炻犇阋庖?,去查言姐姐時想到的。不,正確來說,是我部門遞上來的文件讓我感到疑惑?!瓉?,你看。”
李存然將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打開,點到隱藏文件,然后挪向李梧秋。
“……”
“我知道你不懂商業(yè)上的事情,所以我大概地跟你解釋解釋。”李存然道,“首先,李企名下子公司不算入內,單算李企的份——當初李企起家,是由如今的中層管理合股投資作為啟動資金發(fā)展公司的,以股份分期成熟、退出回購股份機制支撐李企基本,但是雖然是這樣說,時間眨眼十年過,中層手上的股份成熟率很高,所以都是李企總公司股東大會的參與者?!?br/>
“而李企近幾年的加速發(fā)展,為了鼓勵員工留心企業(yè),分配了中層手上股份到員工,一方面分散股東權力,一方面激進員工的積極性。這一個方法成效不錯,也讓李企日益前進?!?br/>
“但是,”
李梧秋抬眼。
“弊端?!崩畲嫒豢椿乩钗嗲?,“根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規(guī),公司不得收購本公司持有股份,除合并公司外。這一點的處理上,父親選擇的是不斷合并持有公司股份的中小型企業(yè),然后采用董事提名權和投票委托權進行股東會議。李企的確因此不斷壯大,股份核心也逐漸收攏,可是也因為子公司過多而股份相通的緣故,子公司的股份被有心人一口口吞并。”
李梧秋呆滯了很久,還是沒緩過來神。
專業(yè)名詞太多,聽著有些迷茫。
“就是這樣說?!崩畲嫒幌肓讼?,“比如李企辦了一個屠宰場,股份是肉,一開始由各家各戶提供,賺到了錢變?yōu)楣煞荩峙涞礁骷腋鲬?。后來屠宰場發(fā)展了,將各家各戶的錢又進行一輪分配,請了一批劊子手,也就是子公司。而如今的情況,就是屠宰場有著各家各戶的資金流動以及大量屠夫合作,而肉,分配到屠夫名下對外人零售?!?br/>
“你的意思是,有人到這兒買了很多屠夫持有的肉,從而達到了高額股份?”
“漂亮!”李存然忍不住贊賞一句,“姐姐你還是聰明的?!?br/>
“……”把自己家企業(yè)比喻為屠宰場,你這家伙到底是什么心態(tài)…只不過,李梧秋轉念又想到李存然剛才的話,心里左右一盤算,進而也覺得不妙?!俺止啥?,也就是有資格參與股東大會,會議上具有投票權,更有融資小公司的風險?!边@是大型企業(yè)的一個忌諱地方,他們忌憚大股東的力量,很多時候,會采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分散股份持有,所以才有了可動股份買賣。
除非想搞垮李企,不然,真的沒有誰會這樣收購合并股份。
“跟父親說了嗎?”
“有跟父親說,但是父親對于這件事沒有太大的在意?!崩畲嫒粐@了一口氣。
“開什么玩笑,這種事情又不是鬧著玩的,父親做事一向理智,怎么會不留心?”李梧秋不敢相信。
“收購股份來自不一樣的個人,所以父親說我多慮。”李存然蹙眉,“可是,有一種直覺告訴我,這無數份持股來自同一個人,因為他們的股份收購都是一樣份額,而且都是子公司的股,除此以外,更是時間相近,幾乎就是某一個時間段里,這些小股東一起收購,然后隔一段時間重新購入,滿了一定份額又開始了新一批的收購者?!?br/>
“如果購買者不一樣,父親當然不留心…”李梧秋也放松了自己的警惕,畢竟家里企業(yè)做得太大了,這種細節(jié)問題很難察覺?!靶∶?,你的想法有一定道理,但有些陰謀論。”
“哎喲這也陰謀論啊…”
“肯定啊?!崩钗嗲锓瘩g她,“如果真的只是無數個個人巧合持股,那你的猜測是不是無中生有?”
“那如果是真的呢?”李存然又回問她,“如果是真的,那么這就是大事,這些個人一旦全部融資合并,我們想打壓,就沒有那么容易。姐,你出來不也是覺得家里有事么,怎么聽我說了幾句之后變得毫不在意了呢…”
“這…”
李梧秋也忘記了自己出來的時候到底在想什么。
大概是因為身邊人對待事情的態(tài)度轉變,而讓她對企業(yè)這一塊有了猜疑。只不過李存然說的話太多太亂了,一時之間沒有讓李梧秋想起來自己的疑惑,也就讓這一個問題在心里消散了下去。
“行了先別想那么多了,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回頭去核實一下企業(yè)股份的買賣情況?!崩钗嗲锩Π参苛嗣妹脦拙?,“不過小妹,你管的到底不是這一塊,你該知道父親不喜歡擅離職守越權這種事,哪怕你是他女兒,也是一樣?!?br/>
以前年少輕狂,曾經試過以李企直系親屬的名義調動了不該她們管轄的事務和人員,而那件事之后,姐妹二人也被父親狠狠地責備了一頓,李存然更被父親直接降職到企業(yè)最低層,勒令她從低層自己爬上來,如果爬不到應有的崗位,便認做李存然無能。妹妹很辛苦,這些年為了跟父親慪氣,愣是一聲不吭地跑策劃搞應酬,從一個底層小員工,混為今天的中層經理,這一路上走過來的腳印,摞起來的話大概能蓋半座辦公樓的高度。
“我知道父親不喜歡,所以在我提出這件事的時候,他首先的便是厭惡,覺得我插手了不該自己管的事。”李存然有些委屈,“我知道父親手底下能人不少,比我能干的也是多了去,可是我就是覺得有貓膩我想跟他說,他偏偏要以越權這種思想來看待我…”
見勢不妙,李梧秋忙伸手將妹妹攬在懷里。
“哎,那老頭子,最愛的就是瞎逼逼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是當老大當上癮了,咱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覺得我們是他的手下,所以才這樣開口。而妹妹,于公,他的確是你上司?!?br/>
李存然難過得很,聽不進李梧秋的安慰。
她有些委屈地哽咽,手里抓著筆記本電腦的邊沿。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