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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夫人頓時皺起眉頭,用探究地眼神看著姚偲。
姚偲心里一顫,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祖母,我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嘛?”飛快地避開視線,同李媽媽說道:“快給我拿了銅鏡來瞧,我剛才可是一路走來,別不是讓人看著心里偷笑了吧。”
李媽媽朝姚老夫人看去。
姚老夫人搖搖頭,覺得自己恐是草木皆兵了,當(dāng)年的事情她可是瞞著幺兒和方氏的,姚偲又怎么會知道呢,想是隨意問問罷了。
覺得自己想清楚了,姚老夫人笑著點了點姚偲的額頭:“這回急了吧?!币娝樢患t,才笑道:“祖母是瞧偲姐兒越長越好看,也不知道日后會便宜了哪家兒郎去?!?br/>
“祖母,我不來了?!币谱蛔×?,臉紅得跟矮幾上果盆里放著的蘋果有得一拼,跺了跺腳,羞紅著臉跑了出去。
姚老夫人呵呵笑著。
一年年過去,孫子孫女就都大了,德哥兒和偲姐兒的事情,都要仔細(xì)再三。至于大兒子那邊,反正還早。
姚偲跑出碧音堂好一段路后,臉上的紅潮仍然沒有褪去。
“姑娘。”蓮香跟在后面跑。
姚偲嗯了一聲,想著祖母方才的反應(yīng),越發(fā)覺得里面的事情必然有隱情,正好父親來信,她也寫封信去問問母親,看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不過……不能通過靖寧侯府送信,要讓外婆那邊幫忙。
姚嵐沐浴過后,讓章媽媽梳了個簡單的發(fā)髻,這才去見夏歡。
夏歡早就是望眼欲穿,等到姚嵐出來,迫不及待地上前,腳步邁出又想到自己言行不妥,改伸手去扶姚嵐。
“姑娘,喝水。”她知道姑娘沐浴的時候都喜歡喝點水,方才急了一些,就沒送進去。
姚嵐點點頭,笑著接過。
章媽媽搬著綿杌過來。
夏歡忙機靈地去接了過來。
章媽媽笑道:“不了,你坐吧,坐著說話?!笨粗⒆樱雭磉@陣子沒少受罪。
夏歡訕訕笑著,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好,不等姚嵐和章媽媽問,就說了這幾天的事情?!肮媚镒吆?,太太帶人來院子里,說是要找什么。奴婢沒應(yīng),說是箱籠都鎖上了?!?br/>
姚嵐聽了話先是氣憤余氏的舉動,隨后看了看夏歡。
夏歡忙擺手:“好在大姑娘來得快?!?br/>
這是兩虎相斗,旁人得利了。
姚嵐笑笑:“你從前是太太身邊的丫鬟,想必你這幾天不好過吧?!?br/>
夏歡苦笑:“奴婢自知是丫鬟身份,只是太太那天確是氣了,后來叫了奴婢過去,讓奴婢站了一段時間,后來就讓奴婢回來了。倒是這幾天,沒少有人來問事情,奴婢只回不清楚?!?br/>
夏歡說得簡單,姚嵐知道必定不是如此。所謂的站了一段時間,恐怕是在大太陽底下站上幾個時辰,以往余氏也不是沒有這樣懲罰過下人。只是夏歡等人從前是大丫鬟的身上,哪里受過這種罪。
夜晚的時候,繁縷還是來了靖寧侯府。
“姑娘。”繁縷見到姚嵐,臉上一喜,張嘴就要說什么,忽而又閉上了嘴巴。夏歡見了就道:“奴婢去小廚房催催飯菜好了沒?!?br/>
“都是自己人,夏歡一起留下吧?!币归_了口,章媽媽和繁縷雖有憂心也沒有多加勸阻,通過這次的事情,她們發(fā)現(xiàn)許多時候自家姑娘已經(jīng)可以獨擋一面了。許是自有她的考量,故而章媽媽也笑著勸夏歡留下。
夏歡搖搖頭,笑著說道:“繁縷來了,奴婢高興著呢,還是去看看飯菜好了沒,怎么也留她吃頓飯再走?!彼锹牭揭拐f繁縷近日不會來侯府的,想來今天這么突然過來是有急事。開始的時候看繁縷有意避開她說話,的確有些傷心。不過她早就想開了,自己年齡不小了,回到太太那邊是不可能的了,還是老老實實跟著二姑娘。等年齡大了一些,想著又姑娘撐腰,給自己挑門不錯的親事,脫離這個地方也是好。
這丫鬟做久了,夏歡總想著還不如去了外頭做管事娘子。既然是打定了這樣的主意,有些太秘密的東西,她還是不要接觸太多。
“這人知道本分、懂得知足,實在是不容易。”章媽媽看著離開的夏歡,有些感慨地對姚嵐道:“若是多幾個像她這樣的就好了。”
“夏歡這樣是好,可若是都像她這樣,那我身邊豈不是沒人幫手了。”姚嵐mimi一笑,看了看繁縷。
繁縷走到姚嵐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姑娘,王管事按您的意思,去那邊看了,是個空棺。”
下意思地姚嵐去看章媽媽。
章媽媽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半晌后,皺眉說道:“姑娘,除非五姑娘懂得一些旁門左道,學(xué)會了什么龜息術(shù)。可當(dāng)時老奴同歡歡兩個人都在,更是親手給五姑娘換的衣服,脈搏,胸口的確都沒有跳動了,呼吸更是沒有。那身體更是……更是早就冷卻了?!?br/>
也就是說,姚姍絕對是死了的。
至于用了什么法子以假死來瞞過眾人是不可能的,雖說當(dāng)晚就處理了她的尸體,可也是躺了一天了。
接觸的人不少,瞞過一個人,總不能瞞過所有人。
何況……姚姍她沒這個條件去假死,也沒有必要。
但問題又來了,姚姍既然死了,老太太親自發(fā)話讓二叔處理這件事情,是特意選了個偏僻的山頭,棺材也是臨時打的,打算草草埋了了事。
可怎么會是空棺?
誰會做這種事情?
姚嵐同章媽媽對視一眼,兩個人齊聲道:“老太太/姚老夫人?”
可是為什么要這樣做?
“或許是怕我們查五姑娘的死?”章媽媽只能想出這個原因。
姚嵐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有這個可能,可正如媽媽所講的,當(dāng)日是您和歡歡親自過手換的衣服,該知道的特征,您也知道了?!?br/>
姚嵐微一沉吟,吩咐繁縷:“你回府里讓王管事幫忙查查,那邊附近既然是山頭,許是有農(nóng)家樵夫出沒,說不定有人會看見?!敝皇菍τ谶@個,她也不報太多希望,燭火油燈都費錢,入了夜平民家都早早熄燈睡覺。這黑燈瞎火的,誰會跑山上去看情況。
繁縷沒有多呆,直接上了馬車離開,過了一會兒撩開簾子看的時候,果然見身后有鬼鬼祟祟的人跟著,心道果然同姑娘猜得不差。
馬車突然加速,飛馳離開。
繁縷回到許府,去見了王余,說了姚嵐的要求。
王余點頭。
“對了王大叔,我從那邊離開的時候,身后有人跟著呢。”
王余去叫來男仆,低聲囑咐一番。
一刻鐘后,過來回話:“后門和前門那里都有陌生人盯梢?!?br/>
果然。
繁縷聽了有些擔(dān)心。
王管事笑笑:“你這女娃娃擔(dān)心什么,這是我們大人的事。你還不去看看老爺子,可別又忘了喝藥?!彼哪昙o(jì)完全可以當(dāng)繁縷幾個人的父親,說話口氣就帶了對小輩說的意味。
繁縷皺了皺鼻子。
“不行,我可要去看著?!弊咔坝謱ν豕苁抡f:“姑娘說了,無論如何還是人命高于一切。”姚嵐就怕這古代人太忠心了,為了完成主子的事情,不惜送了命。
王管事板了臉:“越發(fā)管事婆了,嫁了人可怎么得了,快去快去?!?br/>
繁縷跺腳跑開。
王管事?lián)u頭笑笑,想到府外鬼祟盯梢的人,沉了臉。
……
姚老夫人的陪嫁宅子雖只是個小二進,可勝在地段好,附近都是勛貴高官居住的地方。這宅子又是姚老夫人的,每年的日常修理走得都是靖寧侯府的公中銀子,幾十年下來,誰也沒敢說上一句不是。
當(dāng)然也不會去說,否則只怕就是要被安上一個不孝忤逆的罪名。
這宅子,從前有時候姚經(jīng)業(yè)會去住上一陣子,其余的時間都是空著的。但好在,下人都是有在那里,又是提早了幾日打掃過。
在董家人來之前,董氏早早地約了余氏去那處宅子看看。她是沒個好意思過去,但是余氏就不同了,即是姚老夫人的侄女,又是侯府夫人。好在董氏在三妯娌里面一向是被忽略的,得了幾句余氏的冷言冷語,仍然維持著笑臉。
余氏見狀也不好繼續(xù)拿喬,又有姚瑩等在屋外。
一行人在二門處匯合了姚明義,就去了宅子。至于姚經(jīng)河是一天不敢耽誤外頭的庶務(wù),董氏也沒有勉強自己的丈夫一定要出現(xiàn),畢竟在如何,只有能抓到自己手頭的銀子才是最為緊要的。何況來的是自己娘家人,又不是外人,董氏如此想著。
董氏仔細(xì)看了看宅子的情況,面上表情是高高興興地。余氏微微有些不屑,只是到底沒說什么,她是看不起董氏,她的娘家如今能走到從五品的知州還不是靠送了一個女人才得到的。不過她不喜歡方氏,對董氏的觀感就會好一些,盡管就只是一點點而已。
姚明義沒有多呆,他略微看了看,就打算去城門口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