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媽,韓瑩的事情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法醫(yī)的尸檢結(jié)果也都給您送到家里去了。您的女兒韓瑩,真不是被殺的?!?br/>
“你胡說,我女兒就是被殺的。”
“好好,我胡說,那要不,您再去找找別的鑒定機構(gòu)?”丁當都有些無奈了。
自從給了韓大媽韓瑩的尸檢報告,這韓大媽就一天七八趟的往刑警隊跑,已經(jīng)嚴重影響到了他們正常的辦案秩序。道理講了,可講不通。事實講了,可講不明。勸也勸了,說也說了,可這韓大媽就跟魔怔了一樣,任憑你說一百句,人家愣是一句都聽不進去。
“我就找你們,就找你們,你們要是不給我女兒伸冤,我就天天堵在這里?!表n大媽的五官變得猙獰起來。
丁當捂著胸口順了順氣,“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勸您的,我也都勸您了,你要樂意在這里待著您就待著唄。不過韓大媽,我得給您提個醒,我們這里除了我好說話意外,別的都不好說話,要是給您架出去了,您老就受受委屈行吧?!?br/>
說完,丁當抱著自己的檔案袋就朝出口走去。
“這什么情況?。俊币幻瘑T端著茶杯走過來,看見韓大媽,沖丁當擠了擠眼。
“她,非說她女兒是被謀殺的。現(xiàn)場咱們都去看過了,那屋子里除了她跟她女兒,還有她未來女婿的痕跡外,再沒有第三人的。還有,她女兒死在一個密閉空間里,那臥房的門還是她后來找人給踹開的。死者身上沒有外傷,沒有掙扎傷,什么都沒有,她非說是給謀殺的。她提出尸檢,咱們隊里也同意了,這尸檢報告也都給她看了,可她開始不依不饒的。我告訴你,我也就是最近才脾氣好了點兒,要不——唉,真頭疼!”
“通知她家里人把她領(lǐng)回去不就得了。這女兒死了,肯定會受刺激的,她糊涂,她家里人總不至于也是糊涂吧?!?br/>
“說的簡單,找回把她領(lǐng)回去啊。我給你說,這韓大媽的丈夫,原本是個鐵路職工,跟韓大媽結(jié)婚生了兩個女兒之后就沒影了?!?br/>
“沒影了?失蹤了?”
“什么呀,據(jù)說是外面有人了,跑了。”
“跑……”那名警員捂了下嘴:“真跑了?”
“她們鄰居是這么說的?!倍‘斖罂戳艘谎垌n大媽,用手扯著那名警員走到一邊開始八卦:“我跟你說,這韓大媽的故事精彩著呢。”
“說說看,沒準兒我還能給你想個招呢?!?br/>
“據(jù)說這韓大媽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美人,反正就是十里八村比較招稀罕的那種。人美,家里又寵,自然寵出了個無法無天,凡事兒都不將就的脾氣。這追韓大媽的人不少,可韓大媽愣是一個都沒瞧上,拖來拖去,找來找去,就到了三十歲的關(guān)口上。就在這個時候,韓大媽認識了她的丈夫。是丈夫,不是前夫,因為直到現(xiàn)在,韓大媽都死咬著沒跟那男人辦離婚手續(xù)?!?br/>
“這韓大媽脾氣可夠擰的啊?!?br/>
“說浪漫點兒這叫癡情不悔,說難聽點兒這叫鉆牛角尖。得,別打岔,你還聽不聽八卦……哦,不對,是故事?!?br/>
“繼續(xù)繼續(xù)?!?br/>
“韓大媽的丈夫是在鐵路上工作的,不管是那個時候,還是現(xiàn)在這個時候,都屬于鐵飯碗,挺吃香的。兩個人,算是一見鐘情吧,很快,就辦理了結(jié)婚手續(xù)。韓大媽現(xiàn)在住的這套房子就是她丈夫之前單位集資蓋的。兩個人剛結(jié)婚的時候,夫妻感情還好,這韓大媽雖說脾氣不好,容易鉆牛角尖,但是人好看啊。這男女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的,男人喜歡你的時候,不管你怎么作,都是可愛,可一旦日子長了,不喜歡了,那你的作就是真作了。韓大媽就是這么一個又作,又固執(zhí),還不講理的人。夫妻兩個甜蜜了一年半,爭吵了一年半,又冷戰(zhàn)了一年半,磕磕絆絆,忽冷忽熱中,韓大媽生下了自己的兩個女兒。
可就在小女兒出生后不久,韓大媽的丈夫鄭重的跟她提了離婚,說這樣的日子,他再也過不下去了。韓大媽能同意嗎?不能啊。結(jié)果,他丈夫二話沒說,直接拿東西搬了出去。韓大媽多驕傲的人啊,心說你就算走了,遲早也得給我滾回來??伤煞蜻@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韓大媽也傲氣,愣是憋著這口氣,兩三年都不帶打聽,不帶找的。
就在韓大媽的小女兒,也就是韓瑩快要讀小學(xué)的時候吧,韓大媽無意中知道了丈夫的去處,找到那里,才知道丈夫早已經(jīng)有了別的女人。見丈夫強硬,死活不愿意丟下那個女人跟自己回家,韓大媽竟把自己的娘家兄弟都喊了過來,直接將人暴打一頓,用擔架給抬了回去。”
“我去,這韓大媽是女中豪杰啊?!?br/>
“丈夫婚外有家,這個的確該打,可打得這么狠,在韓大媽丈夫眼里,她就是一個十足的潑婦,這潑出去的水就更難收回來了。
韓大媽的丈夫養(yǎng)好了傷之后,再次出走,這次出走,那可是真的走。他把鐵路上的工作辭了,帶著另外找的那個女人遠走高飛,從此再無音信。聽說,早些年的時候,韓大媽的娘家人還勸她,說法律上有規(guī)定,分居兩年,就能單方面上訴,提出離婚??身n大媽不,非說要把這個男人給拖死了,非說自己不死,就不讓外頭那個女人名正言順的跟著男人過日子?!?br/>
“這韓大媽是不是傻了?”警員指了指自己的頭:“人家都遠走高飛了,還在乎這個?什么叫不能名正言順,人家除了沒有辦結(jié)婚證,哪個地方不名不正了,倒是她,一輩子守著個結(jié)婚證有什么用處啊。這女人啊,真是不能鉆牛角尖,鉆來鉆去,害得還不是自己?!?br/>
“說的就是這個啊。韓大媽這個人,有點兒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許天下人負我的意思。可惜,她不是武則天,空有脾氣,沒有能耐。因為這個丈夫,因為她的執(zhí)拗,她跟自己的娘家人也鬧掰了,這么多年來,那是老死不相往來啊?!?br/>
“她不是有兩個女兒嗎?這死的是小女兒,那她大女兒呢?”
“走了?!?br/>
“走了?”
“聽說也是因為感情的問題。她大女兒也都快三十了,從十八歲交第一個男朋友開始,韓大媽就沒有一個愿意的,不是嫌棄外在條件不好,就是嫌棄人家內(nèi)部條件不行。長得帥沒錢的不要,有錢長得窩囊的不要,個子太高的不要,個子太矮的不要,胖的不行,瘦的不好。白的太娘,黑的太丑,總之各種挑刺兒??蓡栴}是,韓大媽的大女兒,也就是韓瑩的姐姐本身長得也很普通,并沒有遺傳到她年輕時候的花容月貌。
這最后一次,韓大媽的大女兒終于受不了了,偷偷拿了家里的戶口本,跟自己的男朋友登記結(jié)婚之后也遠走高飛了?,F(xiàn)在,根本聯(lián)系不上?!?br/>
“真不容易,真不容易啊。”警員抿了口白開水:“這小女兒的未婚夫是叫做魯能吧,這孩子能得到韓大媽的認可,那可是真不容易??上В\弄人,這韓瑩還……要不,你試著聯(lián)系一下這個魯能,沒準兒他能把韓大媽給勸回去呢?!?br/>
“我怎么沒想到,喏,你給我拿著這些,我去打電話。”
“這些是什么???”
“檔案檔案,你放在我辦公桌上就行?!倍‘斠贿呎f著,一邊掏出手機快速的走到院子里去給魯能打電話。
或許是因為未婚妻韓瑩的關(guān)系,魯能沒有推脫,并且很快就開車趕到了刑警隊將韓大媽給勸了回去。目送著韓大媽離開的背影,丁當輕吐一口氣,嘀嘀咕咕的說了句:“這韓大媽要是再來,我考慮著,我們刑警隊得搬家,太影響辦案效率了?!?br/>
轉(zhuǎn)身時,面前落下一張照片。撿起,發(fā)現(xiàn)照片中躺著的是韓瑩。照片拍攝的畫面就是韓瑩死亡狀態(tài)的那個畫面。她面帶微笑躺在床上,身上穿著那件準備訂婚宴時穿的大紅禮服。只不過,與法醫(yī)現(xiàn)場拍攝的照片不同,這張照片里的韓瑩是睜著眼睛的。
“難不成,還真有第三人?”
照片拍攝的角度很刁鉆,是從正上面往下拍的。倒不是說正常人不存在這樣的拍攝手法,而是根據(jù)法醫(yī)現(xiàn)場取證來看,在韓瑩的臥室里并不在存在第四人的痕跡。
韓大媽口口聲聲說自己的女兒是被謀害的。
魯能當晚在醫(yī)院給病人做手術(shù),醫(yī)院很多人都可以為他作證。
那么,韓瑩出事當晚,是誰給她拍的這張照片?
“頭兒,頭兒,事情有古怪,見鬼了,見鬼了?!倍‘斈弥菑堈掌フ页L?,將照片遞給他的時候,發(fā)現(xiàn)照片背后還有一行字:“最后一個!”
最后一個!
這最后一個是什么意思?
是指韓瑩是最后一個,還是說除了韓瑩之外還有一個。
丁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眼巴巴的盯著常泰,希望她偉大的領(lǐng)導(dǎo)能給予這張照片一個充分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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