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枕頭旁邊的陳皮片,紀則修愣了一下,猛的笑出聲,見她睡著,將燭火給剪去一些,便快速離開了房間。
房間一瞬間空無一人,只有秋未晚微弱的呼吸聲。
幾日后,王府。
如紀則修所言,秋未晚很快的就在他的安排下重新住進那個屋子,那里被重新翻修了一遍,看起來比自己所住的那個晚茗閣好上太多,也由于是第二次入王府,這一次浣珠也終于是有那個機會可以跟在自家小姐身邊。
看著王府里面輝煌的一切,浣珠看傻了眼。
不知道郭成帶了多久,秋未晚、浣珠與委揚三人才逐漸來到了之前住的那個房間。
房間門前,站著一名讓秋未晚熟悉的女孩——長安。
“秋姑娘好?!?br/>
長安一見秋未晚從回廊走來,便當即快步上前,輕輕的俯身行禮。
“你好,長安,接下來的日子可是要麻煩你一人照顧我們主仆兩人了?!?br/>
“這是長安該做的?!?br/>
長安的語氣依舊是那么平平淡淡的,雙眸微微抬起,眼神一片清冷,可眼底里面卻依舊充斥著一種敬意。
這對于浣珠來說,便是最奇怪的一個地方。
這長安渾身上下帶著一種高冷的氣質(zhì),就好似以前是什么千金小姐一樣!可不知道為何,那雙眸看著小姐,卻帶著一種特別的敬意!怪!真的是好怪!可浣珠瞧了瞧秋未晚,卻也始終問不出口。
她家小姐自從那日之后就變了一個模樣,讓人充滿敬意也是應(yīng)該的嘛!
長安與秋未晚、委揚點了點頭,隨后便來到了浣珠的面前,伸出了帶著老繭的手,語氣清冷道:“你便是秋姑娘在丞相府中的丫鬟了吧?我是王爺派來照顧秋姑娘的,日后,咱們二人便好生相處吧。”
浣珠有些發(fā)愣,可當看到那極為素凈的小粉鞋出現(xiàn)在面前,才猛地一抬頭,與她對視著。
浣珠立即伸出手和她相握。
兩人好不容易自我介紹了,也就陪同秋未晚一同進去了。
那秋未晚不知道的是,郭成在一側(cè)看到她歇息下后,便立即快速的朝著書房而去。
書房立面,紀則修正拿著一本書品讀著,當聽到們傳來“咯吱”一聲,便抬起雙眸,看了過去。
“回來了?她可還喜歡?”
“回王爺,秋姑娘很是喜歡那些新的物件,而且長安……似乎還挺和他們玩得來的?!?br/>
紀則修點點頭,嘴角帶著笑意便不再說話。
那長安本是因為小時候胖嘟嘟的,又是沒有母親在府邸,便成了不少人欺負的對象。
那個浣珠,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個小佳人,小胳膊小腿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保護得好秋未晚。
腦子里面思慮了一會兒,紀則修還是下定決心要好好觀察一下那個長安。
“行,你先退下,晚些時候去吩咐,本王晚些時候要去與晚晚一起吃飯?!?br/>
“……是?!?br/>
郭成到是有些吃驚,沒想到這王爺如今變化是越來越大了,以前不是有時候處理公事都會忙得廢寢忘食的,如今卻……算了!主子心底想的是什么,他這個作為屬下的,哪里還可以猜測到呢?郭成站在門口,無奈的嘆了口氣,便直接轉(zhuǎn)身離開,去通知廚房的人。
而就在郭成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紀則修手里面拿出的那本書,也慢慢展露。
——《鮫珠傳》那本《鮫珠傳》如何說也是一個老人家送給他的,那是當時他的身體被下了蠱……有一日,病重的他,一位老人家專門上門拜訪,一開始,郭成還以為是刺客假扮的,差一點就把這救命恩人給殺了!不過好在,那時昏昏欲睡的紀則修聽到了這個事情,當即阻止了郭成的舉動,并且看向了那位老人家。
那位老人家在給他把脈后,可以說,那是紀則修第一次看到頭一個為自己把脈的老人家居然會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的,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當時臉色蒼白的紀則修,隨即哈哈一笑,那輕描淡寫的模樣,看的讓旁邊的郭成差一點怒氣沖沖的將他給殺了,可好在,那時候的紀則修一直忍耐著,平心靜氣的看著那位老人家。
“老人家,我究竟是中了什么毒?又或者……”紀則修還沒有問完,就聽到那個老人家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后摸著他那長長的胡須,笑道:“年輕人,你這可不是中了毒哦。”
“那是什么?”紀則修滿臉好奇的想要從當時的老人家臉上鉆出一個洞,可是那個老人家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很平常很輕松的樣子,自然是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紀則修那個時候,也不是像如今一樣狂躁,反而還是挺有耐心的,只是這么些年來,狂躁習慣了,也就……“你中蠱了,這是一種鮫珠蠱,那人應(yīng)該是乘著你睡覺的時候下的……”這話剛出,紀則修就突然看向了旁邊的郭成,雙眸里面帶著一絲疑惑且威脅的眼神。
郭成倒是沒有太多的表示,而是緊緊地低著腦袋,他知道,那個老人家還沒有說完。
“這種蠱在下的時候會不會有疼痛感?”一邊看著旁邊的郭成,一邊說著。
那個時候,紀則修對于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在他心底,這種人不就是有可能母后或者皇上他們安插進來的人嗎?只聽見隨后老者輕笑出聲:“嗯!會有疼痛,不過你得想一想,先不要懷疑這位年輕人,因為鮫珠蠱是除非你身體里面有特別大的寒氣才會隨著你的血液直接進入男人最重要的地方!但是!前提是,我?guī)湍憧茨愕纳眢w,體溫倒是異常的高,恐怕,那人就是乘著你溺水又或者其他緣故而將鮫珠蠱下在你身上的!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也可以選擇,好好想一想,最近你是不是溺水過?又或者去了那極寒的地方?”老者說到這里,眉眼中的戲謔之意已經(jīng)消失了一大半,轉(zhuǎn)而換上的,是那一抹厲色。
面前的這個小王爺不過八九歲的模樣,那個給他下了鮫珠蠱的人究竟是多么沒有人性?當然,老者也不過是在心底思酌著,隨即便繼續(xù)抬頭望了過去。
只見面前的紀則修思索一番,猛然眼睛流露出了一抹精光,隨后平息。
“謝謝老先生,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紀則修明白的點了點頭,隨后將眼睛收了回來,隨后閉目養(yǎng)神。
“阿成,將老先生送出去!”
“是!”郭成應(yīng)了一聲,便帶著那名老者走了出去,那位老者就這么被郭成帶了出去,一路上,老者卻是一直在看著郭成的神色,隨后才緩緩開口。
“在這個小王爺身邊工作,一定很累吧?”郭成皺著眉頭,很明顯對于老者的話有些不滿意,停下了腳步,不悅的轉(zhuǎn)過頭去,冷聲呵斥著:“老先生,在下看到王爺如此尊敬你才沒有說什么,請您現(xiàn)在不要招惹在下生氣,謝謝!”那老者看了一眼郭成,冷哼了一句:“你讓老夫管你,老夫還不愿意管!算了,這本冊子,你就替老夫交給小王爺,里面有許多可以緩解鮫珠蠱的法子!”那老先生將東西遞給了郭成,隨后便揚長而去,可當看到老先生準備到達門口的那一刻,郭成便突然著急一喊。
“等等!老,老先生!”
“何事?”聲音不像剛才那般的輕描淡寫,重新轉(zhuǎn)過頭來的老先生,微微抬起雙眸,看向了面前的郭成。
郭成有些難堪的抿著嘴,隨后便連連說著:“多謝您剛才的幫忙!是在下誤會您了!”老者愣了一下擺了擺手,輕笑著:“不客氣!老夫就此別過,好生照顧你家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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