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過于平靜的東西，人們會總會依照自己所處的境地做出不同的選擇。

    如果是身處在那平靜之中，在內(nèi)心破壞欲的驅(qū)使下，會想方設法地將其攪亂。

    如果是身處在那片平靜之外，則會表現(xiàn)得截然相反?；蛟S因為擔心會破壞那份平靜，而連手都不敢伸過去。

    唐林此時便像個身處在平靜之外的人，只是默認地望著車站那邊，久久都不曾吭聲。

    許若語見唐林沒話說了反倒覺得有些奇怪：“你在想什么？沒什么事的話，今天就這樣。”

    唐林的視線并沒有移動：“做人太過于冷漠，不是什么好事吧？”

    “還沒明白？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許你覺得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很滿足，但是有些善意下卻藏著更為可怕的惡果，還是老老實實地做個旁觀者，永遠不會錯。”

    唐林將視線撤了回來，像是根本就沒有聽許若語剛才說的話一樣：“我在想，要是能讓那一輛車停下來不就好了？”

    終于唐林也十分突兀地扔出一句話來了，這次該輪到許若語好好想想唐林到底是要表達什么意思了。

    “有時候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憑你自己的力量阻止不了顧欣病情的惡化，就跟你停不下這輛公交車一樣?！?br/>
    “那既然如此，我就只需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做最大的努力不就行了？所以，如果是我可以去改變的東西，我一定會盡全力去改變的?！?br/>
    許若語冷眼瞟向唐林：“不聽勸的笨蛋，有時候真想揍你一頓?！?br/>
    唐林聽到這話，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但事已至此，說出的話也不好再收回了：“揍我，我也這么說，憑什么只能照你的說法來做？兇手就兇手，我又不怕招人記恨。”

    不知道為何，唐林的氣勢突然就高漲了起來。

    許若語從沒見過態(tài)度如此堅定的唐林，她也很好奇。原先這么一個毫無干勁，一無是處的家伙為什么現(xiàn)在會變得如此積極。

    “可以告訴我嗎？你非得救顧欣的理由?！?br/>
    沒想到許若語這么一問，還真就把唐林給問住了。

    唐林暗自在心里摸索了個遍，理由倒是找到了好幾個，但感覺都不是能在這場景下能夠拿得出手的理由。

    許若語似乎料到了唐林會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臉輕蔑道：“所以說你這人有些欠揍呢。連為什么要救她都不知道還裝得那么執(zhí)著，惡心死了?！?br/>
    聽到這話，唐林也確實靜下來好好想了一想。因為他發(fā)現(xiàn)許若語說的還真有可能是事實。

    然而不到不到一會兒，唐林卻又釋懷了：“要什么理由，之前讓人消失都沒找理由，救人為什么還要找？”

    許若語此時的表情真的是無奈到就差動手了。但她這次又不得不承認，唐林的確也說得很有道理。

    “即使為此要付出代價？即使是要殺了其他人也無所謂？”

    “剛才不是你自己說的嘛，真正想要拯救些什么，就必須得毀掉些什么。但就算有這條真理，也不是就能袖手旁觀的理由。”

    “擅自去干預別人的命運是錯的?！?br/>
    “什么都不去做，也對不了。錯了總比沒有好?！?br/>
    許若語目光向外一移：“這可是賠本的買賣。你將來會后悔的?！?br/>
    唐林不以為然：“將來的事將來再說，現(xiàn)在我只想做我希望發(fā)生的事，誰管它對不對?！?br/>
    許若語看上去臉色很是不好。同時，她這不太友好的臉色上似乎又帶著一點兒期待。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的希望所裝飾著的期待。

    唐林見事情稍微有些緩和，于是連忙趁熱打鐵：“那個提成金不就是了拿來用的？作為前輩，你就指導我試用一下？”

    結(jié)果沒想到，唐林這蹩腳的說辭好像還真起來效果。

    “試用？行啊?！?br/>
    許若語這邊卻似乎并不是因為唐林說的話而改變了主意。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顯然是在盤算著另外的事。

    但不管怎樣，經(jīng)過這一番交涉后，許若語表面上是答應了唐林。

    只見她當即就打電話給了艾成，向他詢問了些什么事。

    至于他們具體在說什么，站在一旁的唐林倒沒怎么聽懂，但他在一瞬間里卻聽到了電話那頭的大聲喊話。

    那聲音大得幾乎可以跟按下免提鍵的音量相匹敵。

    聽得出，艾成很是驚訝。

    而那句大聲的喊話，唐林也有聽到，他在電話，那頭喊的是：“你答應了？”

    后來，艾成的聲音又再次縮了回去，唐林在這邊就只能聽到許若語一直在問有關顧欣的什么事。

    沒過多久，便見許若語掛了電話，轉(zhuǎn)而向著唐林說道：“艾成有跟你說，提成的算法？”

    唐林想了想，不確定地答道：“好像說什么1000以下半數(shù)，1000以上百分之一?！?br/>
    “就是如此，拿你的第一次實習工作來說，目標的最高波動率是6000左右，最后降至的數(shù)值是500左右，也就是說，這么一筆業(yè)務能拿到的提成是600……那你知道救顧欣需要多少嗎？”

    唐林對這方面的信息根本不了解，許若語問起來，他也只好保守地回答道：“大概得翻兩倍吧，1200？”

    許若語輕哼一聲，好像在嘲笑唐林。

    唐林見狀有些慌亂，于是再次不確定地說道：“那是翻三倍？”

    這一回答換來的還是許若語那相同的反應。

    唐林一怔：“不會吧，五倍以上了？不就治個病嗎，讓五個人消失的代價都不夠？”

    許若語看上去是對唐林的小家子氣徹底無語了，只見她一臉嚴肅地說道：“最后一個答案你只猜對了一半?！?br/>
    唐林滿臉震驚：“十倍？那就是6000??！我算一下，一筆業(yè)務就能達成的話，那至少得找……”

    “錯了，是五十倍。準確的數(shù)字是33580?！?br/>
    這下唐林是連震驚的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難怪艾成會說這自己能在短時間之內(nèi)搞定的概率近乎于零了。

    這至少得碰到個波動率上百萬的家伙才行吧？

    波動率上百萬，那就是林和玉的數(shù)百倍，這樣的人存在感是有多強？估計至少得是當紅明星或是國家政要才能有這數(shù)值。

    要抹殺這些人，的確難度是不小。

    唐林不敢相信：“怎么會要這么多？”

    許若語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悠然道：“我記得在林和玉的家里，艾成應該是跟你說過的。”

    雖然說是這么說，但那時距今已經(jīng)隔了幾十天了，艾成在那天又不止說了一句話，現(xiàn)在哪里還能馬上想得起來？

    許若語見唐林一臉迷茫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想要救顧欣，歸根到底還是要用到公司里的那個系統(tǒng)，這個你總該是知道的。而顧欣是個非內(nèi)部成員的活人，要修改的實在層面上的肉體狀態(tài)，自然要這么高，這就是代價?！?br/>
    經(jīng)許若語的提醒，唐林頓時也想起了艾成在那天說的，關于那個神秘系統(tǒng)的事了。

    記得唐林當時問他的是，為什么不直接用系統(tǒng)將人給抹殺掉。而艾成當時的回答是那個系統(tǒng)的力量過于強大，用它直接進行修改的話，波動率會成百倍地增長。

    唐林有些慌了神，他幾乎是有些顫抖地對著許若語問道：“那么前輩，你……你的提成金夠嗎？”

    許若語直接拿出了手機，展示給了唐林：“我這人比較節(jié)約。”

    唐林湊上前去一看，上面顯示的數(shù)字竟然高達39800。

    唐林喜出望外，可沒想到許若語馬上又給了他當頭一棒：“不好意思，這次工作失敗的提成懲罰還沒扣，艾神說了，估計得賠6000左右?！?br/>
    唐林馬上心算了一下：“也就是說，還可能差那么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