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兩人感到詫異的是,越往谷里走霧就越來越淡,這下子戚路欣喜起來,忙招呼老吳加快了步伐。
兩人穿過了一大片長滿不認(rèn)識的矮黃灌木的野草地,就來到了一片起伏不平的水草地,草叢里河溝交錯,積水泛濫,水呈淤黑色,散發(fā)著腐臭的氣味。
這時候,霧已經(jīng)完全散了,戚路看到前方是巍峨的群山,而他們所處的位置是谷地的正中心,身后的濃霧依舊是遮住了來時的路,似乎在提醒他們只有往前走才能有活下去的機(jī)會。
“峽谷里怎么會有水草沼澤地?”戚路瞪著眼睛問道,覺得這有些違背地理常識。
“管它的了,說不定這就是某個神祗布下的陷阱,想讓我們多磨蹭一會兒。”老吳回了一句。
戚路從背包里掏出了羅盤,卻發(fā)現(xiàn)指針在胡亂地擺動,不由嘆聲說道:“看來谷里磁場很強(qiáng)烈,羅盤都失靈了,現(xiàn)在我們辨不清方向,又沒個指引什么的,等下要怎么走?”
“不知道,只能往前走了?!崩蠀钦f:“前面的沼澤地恐怕是個危險地帶,我聽人說死亡谷里隱藏著許多暗河,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沒命了。”
“雖然是神力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但我們也不至于死在這個鬼地方吧?”戚路看著沼澤里到處散落的動物尸骸,微微皺起了眉頭說:“奇怪,那些懷孕的女子是怎么渡過這片沼澤的?”
“哼,自己都顧不過來還操心別人!這些女子都懷著神胎,自然有神靈在暗中庇佑,她們想死都死不了?!?br/>
老吳埋怨了一句后就把那把鋒利的短刀捏在手中,回身砍了兩棵小樹,削去它們的枝葉做成了拐杖,然后遞給了戚路一根。
“等下別亂走,要踩著草甸,一個個的跳過去?!?br/>
戚路接過了拐杖默默地點了點頭。
老吳又叮囑了他一句,“棍子不是給你當(dāng)拐杖用的,路過水洼時可以用它來試深淺,不用的時候記得把它橫在胸前?!?br/>
聽到這話,戚路嘻笑了起來,“師父,你這水神真是沒白當(dāng)啊,一看就是個老手?!?br/>
原來水草沼澤中藏著很多肉眼難以察覺的泥潭,沒有經(jīng)驗的人很容易陷進(jìn)去。泥沼一般都很深,掉進(jìn)去的人如果拼命往上掙扎,反而會越陷越深,最終被污泥吞噬。老吳提醒他把棍子橫在胸前就是以防掉進(jìn)泥沼時增加了受力面積,那樣的話就可以慢慢移動身子爬出來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不時停下來查看附近的地形,以免稀里糊涂的掉進(jìn)了暗沼里。
草地凈是泥濘漬水,沒走多久他們穿在腳上的鞋和褲角都濕了,戚路覺得非常難受,正準(zhǔn)備彎腰脫鞋的時候,就看到邊上的水坑里有條蛇從凸出來的巖石邊上昂起了頭,向他發(fā)出帶有威脅意思的嘶嘶聲。
老吳想都不想,伸手就用棍子把這討厭的家伙打跑了,兩人繼續(xù)前行,戚路這才發(fā)現(xiàn)除了沿路的骸骨外,竟沒有多少別的活物。他不由感嘆一句,“真不愧是死亡谷啊,走了這半天,都沒看到什么動物。”
像是在和戚路開玩笑似的,右前方的大草堆里驟然響起了一陣喧鬧聲。一只野鳥嘎的一聲飛了起來,跟著又飛起來一只,很快,整個草地上空便黑壓壓地布滿了這尖叫著盤旋的飛鳥。
老吳頓時嘲笑起戚路,可笑容卻在剎那間僵住了,他發(fā)現(xiàn)飛舞在空中的是種類似麻雀大小,身披黃黑色羽毛的小鳥。
“這是蓬山的黃鳥,它們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戚路也認(rèn)出了小鳥的來歷。
“黃鳥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青鳥還會遠(yuǎn)嗎?”老吳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戚路不作聲了,對老吳說的這兩種神鳥,他是再熟悉不過了。黃鳥可不是人間普通的飛禽,它在神話傳說中是西王母取食傳信的神鳥。而青鳥則是它們的首領(lǐng),常年陪伴在西王母左右,只有傳達(dá)娘娘的重大旨意時才會現(xiàn)身在人間。
黃鳥的突然出現(xiàn),難道是要給自己傳達(dá)什么重要訊息嗎?戚路趕緊把眼直盯著這些神鳥,可等他脖子都因為伸直感到麻痹時,這些神鳥依然是聚成一團(tuán)到處亂飛,卻沒有絲毫想落地的姿態(tài)。
“可能它們不是來傳信的?!崩蠀窃谏砗筮t疑著說:“也許……也許它們的出現(xiàn)是某種征兆。”
“什么征兆?”
“它預(yù)示著那棱格勒峽谷已經(jīng)成為神的居所?!崩蠀遣[眼看些這些小生靈接著說:“青黃二鳥平常是不離蓬山和昆侖的,如今它們大量聚集在一起,只可能說明娘娘已經(jīng)抵達(dá)了那棱格勒峽谷?!?br/>
“是的,主人應(yīng)該是來了。”戚路收回了眼神,“她的神魂就幸臨在那14名懷孕女子中的某個人的懷里,隨時都能復(fù)活到這個世界里來?!?br/>
老吳也深有同感,點頭說道:“看來那個訛獸真的沒有騙我們,諸神的黎明即將來臨?!?br/>
這時的戚路突然眉毛一緊,想起了孟槐曾對自己說過的話,他不禁失聲說道:“對了,我想起來了,孟槐曾告訴我,說這里是天梯的遺址,還說……”
可他話說到一半就止住了,因為空中突然出現(xiàn)的異象成功地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像是察覺到了某種危險一般,這些黃鳥沒征兆的朝著遠(yuǎn)方的群山飛去,轉(zhuǎn)眼就消失了蹤跡。
“有情況!”戚路忙朝老吳使了個眼色,然而話音剛落天就突然變臉,身邊瞬間響起了震撼大地的雷鳴聲。與此同時,夾著泥塵和腥臭味的寒風(fēng)迎面襲來。
“媽的,這里還沒有地方躲雨!”老吳剛氣急敗壞地嚷了一句,一道霹靂就在落到他附近的草地里,迸出無數(shù)電光火花,繼而又跟著熄滅。
直到這時候兩人才發(fā)現(xiàn)情況有點不對勁,天空中一直打著雷,卻沒有落下一滴雨來。無數(shù)閃電裂空而下,全都劈在距離他們只有數(shù)米遠(yuǎn)的草地里。這場面非常震撼,簡直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然而讓人奇怪的是,被雷電擊過的地方?jīng)]有一處燃燒起火焰,也沒有一道閃電擊到了他們身上。
“這是諸神的指示嗎?”戚路立刻作出判斷,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的話,這怪異的雷電早就劈在他們身上了。
果然不出所料,戚路才說完這句話,雷聲就驟然停止,天空又恢復(fù)了一片晴朗。
“別這么自信,說不定有妖魔在作祟?!崩蠀菑谋嘲统隽硕詬钩S玫哪莻€尋鬼儀。
“噓!”戚路突然把手指放在唇邊,示意老吳不要說話。
因為他似乎聽到有人在遠(yuǎn)處低沉的說話聲,當(dāng)戚路靜下心來繼續(xù)聆聽的時候,這聲音便愈來愈大、愈來愈近了。
老吳也聽到了,發(fā)現(xiàn)這是兩個男人在對話的聲音。他輕聲對戚路說道:“好像有人來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看下是怎么回事?!?br/>
戚路默默地點頭同意,于是兩人走到最近的一個凸出來的草堆后面,蜷伏在那里,像縮進(jìn)洞中的兔子似的屏息靜聽。
這兩個男人的說話聲越來越快,從這急迫的語氣來判斷,他們談得很認(rèn)真,幾乎可以說是激烈,但是戚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那就是他們說的都不是現(xiàn)代的語言。
老吳咬著他耳朵說:“聽到這口音是不是很熟悉?”
戚路不作聲了,但他的身子都抖了起來,因為這兩個男人的腔調(diào)太有親切感了,這是昆侖諸神才知曉的神族語言,世間的人類根本沒法聽懂只言片語。
像是察覺到了有人在偷聽一般,交談的雙方突然都住了口,連風(fēng)聲也詭異的安靜下來。戚路帶著滿腦子疑問從草堆后探出頭來,想看看說話的男人是哪位神祗??涩F(xiàn)實讓他失望了,沼澤里沒有半個人影,甚至連天空中也沒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跡象。
“可能他們兩個使用了隱身咒,我先用個咒語逼他們現(xiàn)出原形?!崩蠀遣虐言捳f完,那兩個神秘的男聲又出現(xiàn)了。
戚路趕緊示意老吳不要輕舉妄動,因為他們都清晰地聽到這兩個男人說話的內(nèi)容。
其中一個男人說:“汝所等待的人就要出現(xiàn)了?!?br/>
“是的,他就要來了。”
戚路又從草堆后探出了頭,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前方十米開外飄著兩個白影,周身被淡淡的光華包圍著,根本無法看清他們的模樣,只能從身體的輪廓來判斷他們是兩個魁梧的男人。
“就讓吾來為他開道吧!”最先說話的男子左手捏訣,戟指過去,指尖閃過一道金光,隨即金鐵交擊的聲音響起,他們前方的水草沼澤瞬間消失,現(xiàn)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吾所背負(fù)的冤屈,”另一個白影說話的聲音嗚咽詭異?!敖杂扇陙砬逑矗崴鞒龅难?,必將十倍償還與諸神!”
兩個白影站立的地方突然金光大盛,似龍卷風(fēng)般上下飛旋環(huán)繞,將他們重重裹起。隨著一聲霹靂響起,這兩個神秘男子已消失在戚路的視線里。
一切復(fù)歸沉寂,戚路和老吳相互凝視著對方,震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