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兩個身影一前一后入了卜天觀。
觀象鏡前,見到二人,那老道滿臉微笑,“二位道法卓絕,替這天下蒼生解了隕星大難,福澤萬民,老道先替這天下謝過了。”說完一揖到地。
“是他一人做的,與我無關(guān)。”田諾凝冷冷的說,“還是先看看下一只靈獸吧。”
田諾凝身后,有個身影欲言又止不知所措,看二人的模樣,全然一副正在鬧別捏的小情人,老道抬起頭,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也不是十分在意,笑了笑,轉(zhuǎn)過身。
“四兇之末混沌已死,那便再來看看四瑞之末金蟾吧!”
天眼開,鏡中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見一翩翩白衣少年,冷笑著注視著前方。
“魅靈?上官意致?”田諾凝驚訝的差點(diǎn)叫出聲來。
鏡中,逐漸顯現(xiàn)出被團(tuán)團(tuán)圍住的魅靈和上官意致。
“快走!”來不及細(xì)想,兩個身影沖天而去。
…………
濮陽郊外,密林中。
既然圖窮匕見,也便沒什么好說的了,魅靈上官意致二人背向而立,全神戒備。
周圍八人,站住八個方位,相向而立,突然其中四人從兩手的袖袍中射出兩道白光,相向的四人隨即接住。
上官意致定睛一看,竟是些絲線,二人均不知何物,只見其指頭般粗細(xì),似乎十分柔韌。
隨后八人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突然手舞足蹈的跑動起來。
十六根絲線應(yīng)合著,交錯著向二人襲來。
上官意致魅靈二人這才醒過神來,慌忙閃躲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絲線,八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十六根絲線錯落有致,渾然一體。
魅靈從懷中抽出一柄淡紫色精巧的匕首,見一絲線襲來,瞧真切了,猛的一揮。
猶如擊在棉花上,絲線被彈了出去,繞了個圈,再次襲來。
魅靈手中的這把匕首名為靈魂收割,本為一把削金斷玉如斬爛泥的寶刃,但是碰上這類軟綿綿的東西,當(dāng)真沒什么辦法。
金萬貫哈哈大笑,“此線為三生湖姻緣千洞中捕蟒蛛的蛛線,堅韌無比,百二十年方可采集一次,也叫二位開開眼?!?br/>
戰(zhàn)斗逐漸膠著起來,期間上官意致多次嘗試用斬魂大刀斬殺這八人,奈何這八人互為依托,蛛線舞的密不透風(fēng),幾次嘗試均無功而返。
再看看魅靈這邊,應(yīng)著絲線旋旋而舞,裊裊而歌,但是這八個人如石佛一般,絲毫不為所動,魅靈漸漸的也變得無計可施起來。
場面越來越被動了,上官意致一咬牙,閃過一道絲線,咬破手指,涂血在斬魂大刀上。
果然還未施法完成,絲線已經(jīng)攻到近前,上官意致不再躲閃,任由它們纏在身上。
“意致大哥!”魅靈失聲喊了出來。
上官意致堅持著,一直到地獄火施法完成,雖然已經(jīng)無法揮刀向前,但是斬魂大刀上的血液已經(jīng)化為一滴滴幽綠色的火焰,順著絲線向那八人流去。
只是這八人并不慌張,迅速將絲線向下一甩,火滴紛紛落地,絲線完好無損。
傳說能焚盡世間萬物的地獄火,竟然也奈何不得!
絲線越纏越緊,上官意致幾近窒息,眩暈中感到一絲絕望。
危急時分,只見藍(lán)光一閃,十六根絲線瞬間凝成了冰線,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個黑影猝然而至,一陣刀光劍影之后,十六根冰線應(yīng)聲而斷。
絲線一斷,八人猝不及防,紛紛向后摔去。
金萬貫一愣,“來者何人!”
那藍(lán)色的身影還未及回答,魅靈已經(jīng)驚喜的叫出聲來,“諾凝妹妹!”
另一個黑影已經(jīng)扶起了受傷的上官意致,見其周身布滿勒痕,鮮血泊泊而出,洇濕了衣衫。
“……嗯……鐵面兄弟……還好你們來了。”
“原來是田城主啊,失敬失敬?!苯鹑f貫作了一個揖,斜眼看到倒地的八人無一人起身,近旁的一人脖頸上有東西閃閃發(fā)光。
“田城主當(dāng)真是才貌雙全,年輕有為啊,哈哈哈哈!”
金萬貫突然大笑起來,聲勢如雷,眾人身心皆為之所奪,連鐵面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身受重傷的上官意致更是一口鮮血噴在地上。
金萬貫依舊笑著,說道:“田城主,你我二人郎才女貌,幽會于荒郊野林,此情此景,若不吟詩一首,可當(dāng)真可惜了這風(fēng)景呢?!?br/>
聽得話語間有調(diào)笑的意思,鐵面怒氣上頭,瞳孔驟然變成血紅色,晦龍咆哮,殺將上去。
“靜水流深,滄笙踏歌;三生陰晴圓缺,一朝悲歡離合……”
每說一字,便有一股極強(qiáng)的力道迎面而來,鐵面識得厲害,揮劍一劈,氣流一分為二,轟碎了身邊的巨石。
其后,一股股的力道紛至沓來,鐵面漲紅了臉,疲于應(yīng)付,連連后退。
金萬貫微笑著,輕搖折扇,吟詩作對,閑庭信步而來,只是不覺間,一把陰冷的靈魂收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等俊俏的小哥,來世再見嘍!”魅靈笑著,與脖頸處奮力一刀,隨即跳開。
落地后抬頭一看,魅靈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居然沒有傷到半分!
金萬貫微笑著轉(zhuǎn)過臉來,“這位小姐姐,這荒林中多有些毒蟲毒草,所以沒事的話可不要亂碰哦?!?br/>
魅靈又一驚,突然感覺到剛才扶過金萬貫肩膀的左手有些異樣,待低頭看時,左手處的血液已化為鮮綠色,流向全身。
魅靈驚叫一聲,迅速運(yùn)功抵抗,奈何此毒毒性甚烈,魅靈顫抖著臉色都有些變了。
好在田諾凝及時搶過來,將魅靈拽了回來,同時暗暗施法,暫時封住了劇毒。
“是天蠶衣么?”田諾凝冷冷的說。
金萬貫?zāi)樕⑽⒆兞俗儯疤锍侵骱醚哿?,小爺我周身所覆確實(shí)為天蠶衣,薄如蟬翼,刀槍不催,就是啊……”
金萬貫頓了頓,“穿著這天蠶衣,雖說是入秋了,但也很是悶熱呢。”
說著,扇了扇折扇。
“快退。”田諾凝疾聲道。
鐵面雖然沒看出什么,但是聽得田諾凝的命令,當(dāng)下也沒有遲疑,迅速攙起上官意致向后退去。
剛退開幾步,便見到金萬貫周身騰起一陣迷蒙的霧氣,隨著折扇的輕搖散播開來,四周的草木迅速的枯萎了下去,化為一灘灘的綠水。
“天降!”湛藍(lán)法杖一揮,天降暴雨,暫時止住了綠色霧氣的擴(kuò)散。田諾凝鐵面二人一人扶著上官意致一人扶著魅靈,退到一邊。
金蟾實(shí)力不俗,四人已傷兩人,暫無破敵良策,看來也許除了暫時避其鋒芒之外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田諾凝正在遲疑,突然聽得迷霧中一聲慘叫。
迷霧盡散,田諾凝鐵面二人定睛一看。
金萬貫顫抖的看著自己的手,青筋暴起,漸露枯槁之色。
鐵面田諾凝不知緣故,驚訝萬分。
“你們!都怪你們!”金萬貫突然暴怒起來,單手為爪,抓向二人。
田諾凝鐵面二人各攙一人,不敢正面應(yīng)其鋒芒,只得連連后退。
那金萬貫如同瘋了一般,拼了命的追逐著鐵面,速度奇快,鐵面攙著上官意致,速度不快,眼見險險的就要追上。
修習(xí)第三重還沒有多長時間,但是拼一下還是可以的吧。
鐵面心中這樣想著,一咬牙,猛地推開了上官意致。
“鐵面兄弟!”上官意致猝不及防,驚呼道。
只見鐵面一回身,血紅色的瞳孔狠狠的注視著身后追來的身影,身體也迅速發(fā)生著變化。
周身的血管紛紛暴起,鮮紅色的紋路遍布全身,如同血人一般!
身后的金萬貫一聲大吼,一股極強(qiáng)的力道裹纏著凌冽的旋風(fēng)直面而來!
“暴血!”鐵面長劍當(dāng)空,氣勢如虹,毫不畏懼。
一聲巨響,九天撼動,周圍的樹木紛紛連根拔起,傾倒在地。
鐵面緩緩的起身,吐了幾口淤血,倒無大恙,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持著晦龍劍向金萬貫走去。
剛才的一擊已將周遭夷為平地,鐵面走了幾步,便見到跪在地上的金萬貫,頭發(fā)已花白。
滿臉皺紋,手臂上也生出黑斑,金萬貫氣息孱弱,顫抖著念叨著,“長生……長生啊……”
說完便斷了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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