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顯眼的那個傷口上,周圍一片烏青紫黑,看起來似乎是中了毒的樣子。
明月柯讓秋雨取下來了銀簪,將銀簪放置在了傷口的周圍,果然,那銀簪瞬間變黑了。
這丫頭!
明月柯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秦書影,也眉頭緊皺了起來,這個孩子,從小就如此。
遇到什么事,都喜歡自己一個人扛著。
因為痛苦而面部崎嶇。
“必須要做手術(shù)切除掉這些壞死的肉,不然的話,一旦感染繼續(xù)加重,將性命堪憂?!?br/>
明月柯當(dāng)即力斷的說道。
“小姐,什么是手術(shù)呢?”
秋雨聽著明月柯的話,也是不理解的問道。
“總之,一兩句話可能解釋不清,你們倆個要是有怕血的,就可以先去外面等著?!?br/>
明月柯說著,就已經(jīng)自己先打了熱水,準(zhǔn)備先給秦書影擦拭一下身體。
“秋雨,你去催一下那藥堂,盡快的將藥拿過來?!?br/>
隨即,明月柯也是對著秋雨就吩咐的說道。
雖然兩個丫鬟都跟隨著明月柯的身后并沒有退縮,但是明月柯還是自作主張,就給她們分派了任務(wù)。
讓秋雨暫且先離開這里。
秋雨得了明月柯的吩咐,就直接出去了,然后去找先前離開的那藥堂的小廝,催促對方趕快的將明月柯所需要的藥都拿來。
在秋雨離開了之后,明月柯這才看向了一旁的葛玥。
“你的身上帶有匕首吧?”
明月柯詢問說道,“先借我一用?!?br/>
葛玥聽聞明月柯的話,也是一愣,不過還是從自己的衣袖中,就掏出了那把貼身放置的匕首。
眼前的這個丫鬟是殺手出身的,明月柯很確定這一點。
倒不是因為對方那比起來其他弱不禁風(fēng)的丫鬟們更壯實一些,而是因為對方身上的那股血腥氣味。
可能因為明月柯是醫(yī)者,所以對于血腥氣味,一向都比較的敏感。
在第一次葛玥近身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聞到了對方身上的血腥氣味了。
而且對方又是八王蕭良駿派來的人,所以應(yīng)當(dāng)是具備一定身手的專業(yè)殺手了。
既然是八王蕭良駿派來保護(hù)她的人,那么身上必然要用防身用的器具了。
匕首的可能性還是非常高的,所以方才的時候,明月柯才會直接同對方借匕首。
果然,就被明月柯猜對了,對方的身上就帶有匕首。
將匕首在火燭上面進(jìn)行了炙烤,沒有辦法,現(xiàn)在去找手術(shù)刀什么的,肯定是來不及了。
而自己的那把寒冰徹骨刀并沒有隨身攜帶,被留在了玉馨苑的梳妝臺中。
早知道,就應(yīng)當(dāng)隨身攜帶了。
不過現(xiàn)在回去在取回寒冰徹骨刀肯定是不現(xiàn)實的。
只能暫且先用匕首來作為替代用的手術(shù)刀了。
“幫我按住她,因為來不及配置麻藥了?!?br/>
明月柯對著葛玥說道。
從語氣上也能夠看得出來,對于眼前的葛玥,二人之間還有些生疏,所以明月柯說話也多了幾分的客氣。
同時,似乎明月柯并未將葛玥來當(dāng)做丫鬟來進(jìn)行使喚。
葛玥想起來了前任主子的吩咐,便也是皺眉。
不過現(xiàn)在顯然不是她應(yīng)當(dāng)想這些的時候。
還是應(yīng)當(dāng)好好對付眼前的事情。
明月柯在將匕首經(jīng)過燒灼之后,就開始動手。
手起刀落之間,便能夠看到腐肉和新肉的分割開來。
同時,床榻上的秦書影也因為這份疼痛,而直接倒吸涼氣起來。
本來對方已經(jīng)昏厥過去了,此時卻因為疼痛,再次的醒過來。
“好痛~”
秦書影的神智已經(jīng)有些不大清楚了,便準(zhǔn)備掙脫開來。
奈何葛玥的力氣也夠大,死死的將秦書影按在了床榻上。
一旦秦書影失控的話,恐怕此時正在為其清除腐肉的明月柯都要受到影響,而被對方所傷害到。
正是因為清楚到了這一點,所以葛玥也是認(rèn)真了起來。
她職責(zé)就是保護(hù)眼前的明月柯,不容許出任何一點差錯。
就在這個時候,秋雨也已經(jīng)帶著那先前去取藥的藥堂小廝就回來了。
只不過那藥堂小廝卻被留在了外面。
一來則是因為對方是慈德堂的伙計,若是里面真的出了人命,他要是在里面的話,也免不了脫不開關(guān)系。
還有另外一點,則是因為他是男子,而里面的那位病人,則是一個女子。
而且那女子,一看就是受了重傷,必然是需要對傷口進(jìn)行清理的。
也就需要脫掉衣衫,他一個男子在里面,這是不合禮法的。
所以就更需要進(jìn)行避嫌了。
“大小姐,藥來了?!?br/>
秋雨也是著急的對著明月柯說道。
“龍骨粉拿過來?!泵髟驴路愿赖恼f道。
一包白色的藥粉就被拿了過去,被明月柯直接灑在了秦書影的傷口處了。
還好秦書影所中的毒,并不是什么厲害的劇毒。
而明月柯也隨身就攜帶了可以解除百毒的藥粉。
所以剛才就直接從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來了白色瓷瓶,然后將可以解百毒的藥粉就提前的敷在了秦書影的后背上了。
所以其實只需要等待秋雨帶來龍骨粉就好了。
而龍骨粉的功效則是止血化瘀,還具有能夠生肉的效用,所以可以加速傷勢的恢復(fù)。
明月柯在將龍骨粉敷在了秦書影的傷口處之后,倒也并未著急就開始為秦書影包扎傷口。
而是反倒抓起來原本秋雨帶過來的那些藥材,就開始調(diào)配了起來。
并且更親自抓住了一旁的藥桕開始搗藥。
“大小姐,這個事還是交給奴婢來吧?!?br/>
因為上完了藥,秦書影也安靜了下來,所以此時葛玥也騰出手來,就直接對著明月柯說道。
明月柯方才在為秦書影處理傷口的時候,其實就已經(jīng)耗費了不少的心力了,所以便也點了點頭。
一旁的秋雨便直接上前,用手帕為明月柯擦著香汗。
不得不說,秋雨不愧是殺手出身的丫鬟,力氣自然是無可挑剔的。
沒多久的功夫,就將明月柯配好的那些藥都搗碎在一起了。
明月柯將那些藥都倒在了秦書影的傷口上。
方才已經(jīng)敷上一層的龍骨粉,此刻已經(jīng)盡數(shù)的被血液所浸染,然后變成了粉白色。
而這并不影響接下來要往上面鋪放的搗碎的草藥。
這些草藥都是大多數(shù)都是一些麻醉的成分。
秦書影的這些傷口還是很深,等下醒過來,還有接下來的幾日之中,少不了要疼上一陣了。
所以明月柯便想著,提前加入了一些麻醉的成分在其中,可以有效的對其進(jìn)行緩解。
正在這忙活的功夫里,秦書影就已經(jīng)醒了過來。
便瞧見了一旁的明月柯。
“柯姐姐——”
秦書影出聲叫道。
“好好休養(yǎng)。”
明月柯也是上前就拉住了對方的手。
“有什么事可以晚些時候再說?!?br/>
明月柯便也是安慰秦書影的說道。
此時秦書影也明白了過來,自己八成是被明月柯所救了。
秦書影小的時候,就聽父親說過,說自己的姑母秦懷玉可了不得。
得了藥王谷的賞識,曾經(jīng)也是藥王谷的弟子,習(xí)得一手好醫(yī)術(shù)。
而表姐明月柯其實也得了姑母的幾分真?zhèn)鞯?,所以倒也會一些醫(yī)術(shù)。
沒想到果然在這關(guān)鍵的時候,就發(fā)揮了用處。
所以此時,秦書影的內(nèi)心中也非常的感謝明月柯。
本該早就來看醫(yī)了,但是如她先前所說的,這帝都之中,不慎安全。
但是此時,看著明月柯忙碌的身影,秦書影卻放心了下來。
想起來幼時的時候,當(dāng)自己做噩夢之際,這位表姐都會將自己抱在懷中。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藥香,會讓她覺得很安心。
所以秦書影便很快又睡了過去。
“葛玥,你在這里好看小影,我出去看看。”
明月柯的手中還握著先前拿到的那個排號牌子。
眼見秦書影睡過去之后,便也是對著葛玥就吩咐了一聲。
推開門出去了。
明月柯此番前來慈德堂,卻是為了見故人而來。
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這般的麻煩。
不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排到了多少號了呢?
就在此時,慈德堂之中似乎又發(fā)生了什么爭執(zhí)。
“為什么還沒有排到我們呢?”
“難道我們的人命就不是命了么?”
一群人開始同慈德堂的伙計們爭執(zhí)了起來。
這些人拿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牌子。
而此時,排在優(yōu)先隊列里面的,還有幾人。
看到眼前的這種境況,還有想起來先前那慈德堂的跑堂小廝在看到秦書影的打扮之后,臉上所露出來的那種嫌棄的目光。
明月柯更是皺眉了起來。
這慈德堂,似乎與建立的初衷,有幾分不一樣。
最開始的慈德堂,的確是為了千萬帝都的普通百姓們所著想的。
而且那建立慈德堂的,卻是明月柯的母親秦懷玉。
只不過前世的時候,這慈德堂最后卻是因為資金運轉(zhuǎn)不周而被關(guān)掉了。
畢竟,慈德堂的藥材,是全帝都賣的最便宜的。
而且慈德堂的診金收費,也是帝都最低。
更為重要一點是,慈德堂大夫們的行醫(yī)水平都較高,更有全城唯一的女大夫坐鎮(zhèn)。
卻不曾想,竟然也成為了那些達(dá)官貴人們最愛來的藥堂。
如今,慈德堂可是帝都中名望最高的藥堂了。
而那位帝都唯一的女大夫,凌念雙,其實更是秦懷玉唯一的弟子,也是明月柯的師姐。
前世的時候,在慈德堂因為經(jīng)營不善而倒閉之后,這位師姐就外出云游去了。
而這一世,明月柯一定要保住母親的東西,不會再讓慈德堂倒下。
這也是為何先前明月柯要變賣那些首飾的一大原因,因為她急需銀子啊。
不過,看著眼前的這般情況,明月柯也是明白了過來。
或許慈德堂的倒閉是必然的,如果繼續(xù)按照這般模式繼續(xù)運轉(zhuǎn)下去的話。
所以要想讓慈德堂繼續(xù)運作下去,就要從自身找原因,并且做出改變出來。
此時,整個慈德堂內(nèi),都開始哄亂了起來。
那些先來的人們,便紛紛抗議了起來。
但是這些付不起十兩銀子優(yōu)先隊列的,都是一些窮苦的百姓們。
他們雖然抗議,但是卻也并不換到別的家藥堂去看病。
畢竟慈德堂比起來其他家,那可是銀子方面能夠省下來兩三倍不止呢。
而就在這個時候,明月柯卻是從藥堂的內(nèi)室中出來。
那掌柜的自然是聽聞了明月柯就直接在藥堂中救人的事情了。
便也是過來詢問。
“小姐,那姑娘的病情如何了呢?”
掌柜的小心翼翼的詢問說道,他無非是不想讓慈德堂出現(xiàn)人命,這將會影響慈德堂的口碑,而且還容易被官府找上事。
如今,慈德堂被官府盯的很緊,什么帝都府尹,什么龍衛(wèi),隔三差五的就會過來嚴(yán)查一次。
沒辦法,慈德堂多年來,一直價格實惠的行醫(yī),早就已經(jīng)不知道動了多少人的利益了。
幾乎是整個帝都中的藥堂,都已經(jīng)聯(lián)合起來,來抵制起來了慈德堂。
而且這些人,背后也都沒少的搞小動作。
所以慈德堂前世的倒閉,也和這有關(guān)。
“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大礙了,正在休息之中,恐怕還要叨擾藥堂一會兒的功夫?!?br/>
明月柯也是客氣的說道。
便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排號牌子,繼續(xù)等待了起來。
此時明月柯考慮,要不要也排個什么優(yōu)先隊列的,畢竟,按照眼前的這般形勢繼續(xù)下去,恐怕就是到了天黑,都不一定能夠排的上她。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那掌柜的卻是欲言又止。
“掌柜的,還有何事呢?”
明月柯見狀也是徑直詢問的說道。
“小姐,您看,我們這是開藥堂的,也不是開善堂的?!?br/>
“所以,您能不能先將藥錢結(jié)一下呢?”
那掌柜的也是委婉的就對著明月柯詢問的說道。
聽聞對方的話,明月柯這也才明白了過來,原來是討債呀。
不過明月柯還沒有做出回答,一旁的秋雨到先是接過話來了。
“你這是覺得我們家小姐付不起藥錢?瞧不起誰呢?”
“你可知道我們家小姐的身份?”
秋雨本來就像心直口快的說出明月柯明府大小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