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傲微怔,駐足而立。
泫宸魈俯身輕吻風(fēng)水清臉蛋,柔柔念道:「我與他講幾句,你回屋等我!
「好!
待她腳步聲徹底消失,凌傲才轉(zhuǎn)過身,看向泫宸魈的眸子百感交集,不解這瘋男人為何叫住他!
難道是要逼問他這五年來,是否覬覦他的小姑娘?!
沉默半晌,泫宸魈將大掌搭在他肩上,重重捏了一下,「謝謝你!
「不必!
震驚之余,凌傲仍維持尋常語氣。
這瘋男人還是頭一次對他客氣講話,竟還感謝他?!
凌傲簡直難以置信!
起初,泫宸魈的確想殺了凌傲。
他們首次見面,這小子便與他的小姑娘來了個「親密接觸」。
后來,他去西北對戰(zhàn)蠻部時,刃血于信中提到,凌傲對風(fēng)水清有著超乎尋常的關(guān)心。
他在回信中,甚至還寫過:「若凌傲敢碰風(fēng)水清半分,即刻誅殺。」
然而,那次年節(jié),凌傲一語點醒夢中人。
在大耀軍營時,知曉他命不久矣,竟向他伸出手。
這五年來,又一直于暗處默默保護他的小姑娘,未能逾矩半分。
如今得知凌傲要駐守邊境,他明白,是因不想見到他們的親昵模樣。
愛而不得,默默守護的滋味,泫宸魈已切身體會整整兩世。
這個男人,令他深深動容。
可…小姑娘,只能屬于他。
不得被人覬覦。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對凌傲道聲感謝。
已是極致。
瞧著泫宸魈緘默不語,凌傲失了耐心,不想再與瘋男人四目相對。
他翻身上馬,極力隱忍哽咽,「我走了,祝你們…長相廝守!
泫宸魈眸內(nèi)凜然褪去幾分,嗓音冰冷如故,「我們會的!
「駕!」
凌傲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
泫宸魈立在原地注視許久。
城內(nèi)一片月,篤篤馬蹄聲。
那蹄聲似逃避,亦如忍痛放手。
心酸無比。
清清冷冷街,霏霏漠漠雪。
鵝毛雪片從夜空中旋舞而落,仿若也在為這場離別心碎,同時將凌傲獨身御馬的背影遮至模糊。
泫宸魈立在房檐下,探出手,接住幾片晶瑩雪花,盯著它們于掌心融化。
那液體冰涼刺骨,格外酸澀。
仿佛濺到他臉上的淚水。
而他……并未流淚。
回到屋內(nèi),風(fēng)水清正撂下茶杯,繼續(xù)添茶水。
瞧小丫頭一手捂腹,娥眉緊蹙的可愛模樣,泫宸魈心中了然。
他將風(fēng)水清手中茶壺奪了去,蹲下笑著仰視她,疼愛地捏揉她臉蛋,「可是方才沒吃飽?」
「嗯…」她誠實點了點頭,邊用手輕輕掃去魔王頭上薄薄一層雪花,「光顧著將爹爹從你身上拉扯下來,我還未等吃飽便散了宴!
聞言,泫宸魈忍俊不禁,將她小手置于唇邊吻了吻,看向她的鳳眸,眼尾再添寵溺,「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
「。!」風(fēng)水清訝然出聲,「遣春棗去為我做就好了呀,況且……」
泫宸魈探身吻她未講完話的小嘴,仿若世間最溫柔的野獸,「我想親手為你做,你想吃什么?」
「嗯……我還想吃你做的炒蛋清面!上次沒吃夠!」
「好!
兩刻鐘后,泫宸魈端著碗回到屋里。
他用筷箸挑
起面條,吹散熱氣,亦如決戰(zhàn)前夕般一口一口喂她吃。
彼時那碗清面,風(fēng)水清得知他即將身死,吃得心中發(fā)苦。
而此刻,這一碗清面,卻是至甜之物,從口中一路甜到她心間。
這般溫柔的魔王。
待她這般好的魔王。
終于永遠(yuǎn)不會離開她。
風(fēng)水清沒出息地濕了眼眶,泫宸魈略有驚慌,「可是燙到了?我再好好吹吹!
「沒有……」她將他手中碗擱于一旁,撒嬌著撲進他懷里,「魔王嗚嗚……我好想你……你沉睡之時,我真的好怕你醒不來……」
「不哭,乖。」泫宸魈輕撫她后背,溫柔哄慰,「一切已過去,對不起,讓我的小姑娘擔(dān)心。日后,我再也沒有秘密,我的事情都說與你,好不好?」
「好……」風(fēng)水清抽抽搭搭,用小手捧住魔王的臉,于雙手間看他深情款款之眼,「你為何總是……總是像哄小孩兒似的哄我,我都已經(jīng)二十一歲啦!」
泫宸魈將她抱坐在腿上,垂首細(xì)細(xì)碎碎地吻她,「你永遠(yuǎn)是我的小姑娘,就是要將你寵成小孩。在我身邊,你可以無憂無慮,也可以肆無忌憚地撒嬌,耍小脾氣!
風(fēng)水清赧紅了耳尖,他的雙唇溫度,燙得她心底發(fā)顫。
魔王的醇磁嗓音,仍在吻中繼續(xù):
「第一世初見你時,你六歲,我十二歲。今生的我們,亦是相差六歲。我年長于你,更要予你疼愛呵護。所以我的小姑娘,肆意妄為就好,不必有任何顧慮!
「我把你寵壞,你刁蠻任性,別人會討厭你,這樣你就跑不掉,只能讓我一人寵你。」
泫宸魈加重吻的力度,方才還溫軟的嗓音,攜上滿滿占有之欲,「而你,也別想跑,你只能屬于我,哪怕鎖住你,你也必須在我身邊!
「你…你這樣分明就是個變態(tài)占有狂!」
風(fēng)水清被吻得身子癱軟,囁嚅出聲,恍惚間已被魔王抱到榻上,被他壓在身下。
他的目光火熱熾烈,情欲滾燙。
她的雙臂只得虛虛攀住他肩膀。
泫宸魈將唇印在她眼角,唇角,又流連至她耳垂,嗓音沙啞低沉,「對你,我就是變態(tài)占有狂。我死時,可以為保護你而推開你。我活著時,你只能是我的。」
她雪玉般的素頸光潔細(xì)膩,許是躺得不舒服而高高揚起。
泫宸魈眸光一滯,如今再無淵螢脅迫,他終可道出苦苦隱在心內(nèi)的歉意…….br>
「前世那夜,一直是我的噩夢,對不起小清,對不起。」
「嗯…不怪你,我……」風(fēng)水清眼神愈發(fā)朦朧,手臂被他胸膛燙得發(fā)抖,「那些都已過去,只是……」
「你怎么了?」
有水澤從她眼中蜿蜒而落,泫宸魈以為她還在介意那件事,趕緊將她摟在懷里,「你若還有心結(jié),我不強迫你,只是你別哭,是我不好。」
「不是因為那夜,而是……」風(fēng)水清靠在他頸窩,淚冰冰涼涼,順著魔王衣襟滑落,「我們的孩兒……前世時,我們的孩兒被他們害死,那是我們的女兒!
風(fēng)水清恢復(fù)三世記憶后,暗自慶幸過……
前世,虧得泫宸安那個渣滓從未臨幸過她,雖是被下藥強迫,但她這三世,僅屬于過魔王一人。
與此同時,她的心更痛。
泫宸安與風(fēng)婉柔將他們的孩兒害死。
她眼睜睜看著那可憐嬰孩,死在她面前。
「嗯,不哭了乖!广拂天穆浠馗怪,他也同樣心痛,「我們還會有孩兒的,那孩子定會有好歸宿!
「嗯嗯……」
瞧懷中小姑娘困得睜不開眼,他將她圈得更緊,輕拍她頭頂,「睡吧,我哄你睡!
「嗯……」
魔王的懷抱溫度、有力心跳聲,總是令風(fēng)水清格外安心,不過片時,她便陷入酣甜夢境。
泫宸魈退出房間,輕聲關(guān)門,轉(zhuǎn)身見到裴刈正拿著封信往這邊走。
「殿下,這是刃血送來的大婚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