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女皇”索菲亞海蒂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長裙晚禮服,雙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俯視著趴在地上的一臉尷尬的楊庭滿。雖然任誰都不難想象她此時的心中是有多么的不愉快,但是在她冷若冰霜的臉上卻絲毫沒有顯現(xiàn)出來。
楊庭滿以這種姿勢與老相好――額不對,是老熟人――相遇。在他腦子里的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多少年來他竟然還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這樣趴在地上的姿勢,才是觀察女王陛下的最佳角度。不過這種唯獨老司機們才會有的荒誕念頭,在他那個“榆木疙瘩”一樣的腦子里如流星一樣一閃而過,并沒有留下任何不干凈的污跡。
趴在地上的楊庭滿看了看“緋紅女皇”,又看了看已經(jīng)追上來氣喘吁吁的戴維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的莽撞行為。不過有一點倒是讓他很安心:就算戴維斯是頭已經(jīng)餓瘋了的老虎,在女王陛下面前他也得乖乖裝成就病貓。就算這家伙有天大的膽子,也絕對不敢當(dāng)著女王陛下的面,再對自己“動粗”了。
“緋紅女皇”不耐煩地對戴維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戴維斯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恭恭敬敬地向女王陛下行了個禮,之后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楊庭滿,這才聳了聳肩膀轉(zhuǎn)身離開。
雖然過程不太順利,“緋紅女皇”的臉色也不怎么好看,甚至都沒有按照他們大不列顛的禮節(jié),說聲“謝謝”“辛苦了”之類的安慰話語。不過戴維斯對這個結(jié)果還算是頗為滿意的,不管怎么說他總算是完成了女王陛下交給自己的任務(wù)。對于身負重要使命的他來說,不讓那位美貌與智慧并存的最高領(lǐng)導(dǎo)人對自己感到失望,就是自己目前最大的任務(wù)。
一臉漠然的“緋紅女皇”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依然趴在地上的楊庭滿,也沒說什么多余的話,轉(zhuǎn)身向vip客房的深處走了進去。她一邊走一邊揮了揮她的右手,示意楊庭滿跟進來。
楊庭滿看著她小指上那顆碩大的鉆石戒指,不覺得有些發(fā)愣。他趕緊爬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直到他看見那顆和女王陛下手指上有著同樣大小、同樣形狀,同樣發(fā)散著璀璨光芒的戒指,依然還戴在自己的食指之上,這才總算放下心來。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是覺得這枚戒指對自己非常非常的重要,絕對容不得一點閃失。
當(dāng)楊庭滿走進屋子的時候,“緋紅女皇”已經(jīng)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只見她慵懶地躺在她那個奢華的搖椅上。一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楊庭滿,一邊伸出右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都到了這個時候,楊庭滿也不想講什么客套。他一屁股坐在女王陛下對面的沙發(fā)上。由于帶著些火氣,所以他用的力氣就稍微有些過大。這一坐之下,他整個身子一下子全部陷進了沙發(fā)里。
那個將楊庭滿緊緊包裹住的,輕柔而溫暖的觸感是如此的美妙,又是如此的熟悉。楊庭滿依稀還記得,自己已經(jīng)是第三次坐在這種神奇材質(zhì)制成的沙發(fā)上,一次是在“緋紅女皇”的座駕“疾風(fēng)”上,另一次是在女王陛下的辦公室里,F(xiàn)在再一次體驗到這熟悉的感覺,讓楊庭滿的緊繃的神經(jīng)著實舒緩了不少。
借著這個喘息之機,楊庭滿穩(wěn)了穩(wěn)略有些焦躁的情緒,開始四處打量起這間豪華氣派的vip包房。
無論是用料考究的家具,還是讓人眼花繚亂的藝術(shù)品,都充滿了“這很女王陛下”的奢華風(fēng)格。尤其是那幾件被隨意擺放在窗邊的油畫,即便楊庭滿這個超級外行,也知道那絕對都是驚世駭俗、價值連城的珍品。
當(dāng)然,楊庭滿也不是第一天走進女王陛下的辦公室,所以他對這些夸張的東西也早就是見怪不怪了。唯一能讓他稍加留意的,就是那個擺放在墻壁正中間的,女王陛下親手繪制的銀河星圖。
在楊庭滿的印象里,這幅畫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神秘的黑洞給吞噬掉了。在這里還能再一次看到,就足以證明他現(xiàn)在身處的環(huán)境,確確實實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樣,不過是另一處并非真實存在的幻境罷了。
就在那幅巨大的星圖之上,大大小小的光點兒和那個詭異的暗紅色標(biāo)記,依然好好的待在原處。如果說之前這幅畫只是讓楊庭滿感到疑惑和不解的話,那么現(xiàn)在則是讓他感到莫名的神秘和難言的恐懼。
“緋紅女皇”將頭轉(zhuǎn)向一旁,給端端正正站在身邊的管家遞了個眼色。一頭銀發(fā)的老管家立刻心領(lǐng)神會,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隨后轉(zhuǎn)身離開了這個寬敞明亮的房間。
看見管家把門關(guān)嚴(yán)的那一刻,楊庭滿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他很清楚他現(xiàn)在身處在什么樣的情境當(dāng)中,眼前的“緋紅女皇”自然不會是他原本熟悉的那個人。她派戴維斯來找自己,也絕不是為了了解那個已經(jīng)不存在的項目的進度,更不會是為了聊家常。
果然,就在楊庭滿稍微一走神的功夫,“緋紅女皇”的身體就變了樣。衣服倒還是那件華麗的紅色長裙,頭發(fā)還是那頭金燦燦的秀發(fā)。但是她的臉,已經(jīng)變得模糊一片,就像一層灰藍色的迷霧一樣,模模糊糊影影焯焯。
不過楊庭滿還是能從那一片模模糊糊的霧氣當(dāng)中,看出這個家伙已經(jīng)扭曲的五官,原本的模樣應(yīng)該是和自己的五官極其相似。
要是一兩天之前的楊庭滿,這個時候估計已經(jīng)被嚇尿了。不過此一時彼一時,早有心理準(zhǔn)備的楊庭滿只是在心中冷冷一笑,在臉上擺出了一副“哥早就看出來你這種渣渣套路”不屑表情。
“緋紅女皇”也沒有對楊庭滿的蔑視感到有什么意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親愛的楊庭滿博士,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
那個聲音對楊庭滿來說也十分的熟悉――那不就是他自己的聲音么?
當(dāng)然這也沒能出乎楊庭滿的意料,畢竟這個橋段他也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了。果然就如同他從天堂島穿越的那一天,自己的前任“救世主”(也就是那個穿著女裝的“另一個自己”)所說的那樣。在習(xí)慣了之后,任誰都會對這種小驚喜見怪不怪。
楊庭滿慵懶地翹起了自己的二郎腿,接著又舉起右手的大拇指頂在了自己的嘴唇之上,擺出了一副我牛逼我很吊我看你很不爽的姿態(tài)。
如果對面真的是“緋紅女皇”,楊庭滿斷然是不敢這么放肆的。但是明知道眼前的這個連“人”都稱不上的玩意兒,只不過是在虛幻當(dāng)中的一道幻象,楊庭滿也就再也不打算跟“它”客氣什么了。
楊庭滿在永安仙境里面摸爬滾打,受了無數(shù)的傷吃了無數(shù)的苦。這一筆筆一樁樁的舊帳,楊庭滿正愁沒有人敢出來認領(lǐng)。現(xiàn)在突然蹦出來這個玩意兒,想出這口惡氣的他可總算是找到了用來出氣的合適對象。
“緋紅女皇”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高腳杯,輕輕泯了一口紅酒。楊庭滿可以清楚地看見一片殷紅的液體,從這團不知道什么東西的“口中”流入“嗓子”,又經(jīng)過“食道”沖入“胃中”。
楊庭滿的一肚子怒火瞬間就轉(zhuǎn)換了形態(tài),變成了強烈的好奇心。他十分想知道這些紅色的液體,最后會不會從那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的下面漏出來,就好像某位親戚親自來串門那樣。
但是就算他這個人再沒有心理壓力,再不在乎自己的節(jié)操到底是正是負。楊庭滿終究還是覺得,伸手去拉開人家裙子一探究竟,怎么說都有些太對不起自己這堂堂天堂島天才科學(xué)家的身份。
其實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在來到東海之前他連想都不會去想。有那么多需要他費腦子的事情在等著他,楊庭滿又怎么會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可是自從他穿越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開自己的實驗室時間太久的緣故,他這個“榆木疙瘩”一樣的腦子,就像是忽然之間像開了竅一樣,在通往紳士的道路上狂飆突進,那勁頭就是十個華龍升這樣的猛男也拉不回來。
楊庭滿強行穩(wěn)住自己的心神,總算是壓制住了那可怕的好奇之心。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提醒對面這個不知道什么東西的東西,這里還坐著一個大活人等“它”開口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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