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牽著老馬,花費一點銀子,輕而易舉的便知道了那個乞丐的落腳處,城外的城隍廟。
其實青山城里面有專門為這些乞丐搭建的棚子,北盟出人出力,為這些可憐的人提供一些幫助。
乞丐們確實很感激北盟的人,紛紛到達(dá)棚子里面,住了下來。但是時間流逝而過,問題就暴露了出來。
乞丐們以為可以躺在這里,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領(lǐng)到屬于他們的飯食,衣食無憂,他們想錯了,北盟要求這些人要下地勞作,才可以領(lǐng)到免費的飯食,并且還有銀子。
但是第一天的時候還好,有不少人愿意下地勞作??墒菚r間長了,這些乞丐便不愿意再去勞作,而是離開棚子,再次選擇上街乞討。
自此,北盟便解散了這些棚子,留下一些愿意勞作的乞丐,送往自己的村莊當(dāng)中。
現(xiàn)在正是中午時分,驕陽高照,掛在天空上,王逸牽著老馬走進(jìn)城隍廟。城隍廟里面早就沒有了一尊神像,只留下一些神像的底座,訴說著當(dāng)初這里的繁榮景象。
將老馬拴在自己旁邊的柱子上,王逸點燃了一些稻草,靜靜等待著那名乞丐的到來。
在王逸等待乞丐的時候,趙安騎著白馬,身后跟著幾名親兵,到達(dá)了青山城西山的山腳下,這里早就有許許多多的人在這里等候多時。
翻身下馬,趙安將白馬交給自己身后的一名親兵,對面一群人當(dāng)中走出來一位婦人,英姿颯爽,身段苗條。
“見過趙將軍。”
身后眾人紛紛行禮,“見過趙將軍?!?br/>
趙安微微點頭,回禮道:“諸位請起,不必多禮?!?br/>
為首之人便是北盟現(xiàn)任的當(dāng)家人,陸寧。身后的眾人皆是北盟中人,他們來此都是為了歡迎眼前之人,梁王義子,涼州騎軍的統(tǒng)領(lǐng),涼州都護(hù),趙安。
“你們向義父請求的事情,義父知道了,但是我想問問你們確定要用那個要求,來換取這條情報嗎?”
陸寧看了一眼身后的眾人,目光中有歉意,有感激。
北盟的眾人并沒有多言,只是將視線放到了陸寧的身上,陸寧長吸一口氣,抱拳說道:“趙將軍,我們確定了。”
趙安摸著自己的下巴,表情略帶玩味的看著這些人,真是有趣啊。從剛剛這些人看向陸寧的眼神,他就知道這些人明明心里不愿意,但是卻沒有說話,不知道這個女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讓這些人做到如此。
趙安不得不感嘆自己身邊這個女人的厲害,在自己的公公,丈夫相繼離世之后,竟然以女子之身,統(tǒng)領(lǐng)北盟這么大的家業(yè),而且北盟在她的手里,足足擴(kuò)大了幾倍。
“既然如此,那么本將軍便將消息告訴你們?!?br/>
趙安背著雙手,回過頭給了陸寧一個眼神,示意她跟上自己的步伐,便向著前面走去。陸寧心領(lǐng)神會,跟在趙安的身后。北盟眾人并沒有跟隨,都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人,這點為人處世的方式還是知道的。
親兵牽著馬匹,跟在趙安的身后,相距很遠(yuǎn)。
所以趙安與陸寧的談話,也只有他們兩個可以聽到。
“陸當(dāng)家,你的兒子確實死了?!?br/>
聞言的北盟當(dāng)家人陸寧瞬間面罩寒霜,殺意四起,纖手上的青筋瞬間爆出,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握緊拳頭。
“是誰殺了我兒?”
趙安看著陸寧的樣子與反應(yīng),情理之中。背著雙手,趙安并沒有停
下自己的腳步,而是繼續(xù)向著外面走去。
“不知。”
“不知?”
陸寧面色陰沉,心中更是惱火不已,顧不得趙安的身份,直接走到趙安的身前,指著他的鼻子,“趙將軍,我們用梁王對我公公三個要求的最后一個要求換來的消息,就是一個不知道?!”
趙安面無表情,雙手從身后拿了出來,打下陸寧指著自己的手指,直接一掌拍在陸寧的肩頭,冷冷說道:“你找死?”
陸寧瞬間就跪倒在地,身上價值不菲的長裙與大地之上的塵土來了一次親密的接觸,陸寧現(xiàn)在感覺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在自己的肩頭。
現(xiàn)在這個地方距離西山有些距離,那么并不能看見這里發(fā)生的事情,要不然陸寧可就要顏面掃地了。
“趙將軍,小女子知錯了,知錯了,請原諒小女子的無禮?!?br/>
趙安并沒有撤去那股力道,而是繞過陸寧,看著面前流過的河水,這里幽靜,讓人心曠神怡。他在來的路上,便決定要在這里與陸寧談事情。
“知不知錯的,沒關(guān)系,你是不是覺得你可以仗著你公公與義父的交情,便可以在這個涼州橫著走了?”
“不敢,不敢。”
陸寧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xiàn)為北盟帶來了巨大的災(zāi)難,但是兒子身死的消息讓這位年紀(jì)不大的夫人有些心神失守,才會做出那等事情。
跪在地上,眼角的魚尾紋是歲月留下的痕跡,英氣逼人的樣子,沒有半點的柔弱,可以稱得上是一位女中丈夫,豪氣云干。
“我沒心思去計較什么,所以你放心,即便你對我無禮,我也不會對北盟做什么?!?br/>
趙安盤膝而坐,看著眼前的景色,嘆出一口氣,“雖然沒有找到是誰殺害了你的兒子,但是義父說了他給涼州所有的山水郎下達(dá)了命令,會全力追查此事,另外藏在你們北盟里面,那個即將做你兒媳,但是卻守了寡的陸離,義父就不追究了。”
山水郎,梁王麾下,情報組織。
陸離并不是陸寧的親生女兒,而是陸寧收養(yǎng)而來的。
趙安看著自己身邊有些心神失守的陸寧,冷笑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陸離是蕭田明的女兒?!?br/>
深知陸離身份的陸寧倒吸一口氣,原來自己這些年隱藏起來的陸離,一直暴露在梁王的眼皮子底下。
蕭田明當(dāng)年在江湖上為人樂善好施,一身的醫(yī)術(shù)出神入化,結(jié)交了不少的英雄好漢。當(dāng)年梁王唯一的兒子病中在身,蕭田明正好在涼州境內(nèi),便請求蕭田明前來醫(yī)治自己的兒子,但是可惜蕭田明沒有醫(yī)治好梁王唯一的兒子,反而是在那些救治梁王兒子的藥材當(dāng)中下了劇毒,那些劇毒,無藥可解。
氣的梁王直接將蕭田明五馬分尸,同時派遣涼州軍隊,直接將蕭田明的師門與家人,統(tǒng)統(tǒng)殺絕。
事后才得知,蕭田明隸屬于大明的情報組織,東廠。
當(dāng)年的那件事情,可是差點引得梁王直接造反,殺盡長安城,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梁王放棄了報仇。
陷入深思的趙安回過神來,看著遠(yuǎn)處還跪倒在地上的陸寧,有些無奈,“起來吧,義父說的話一向算數(shù),我們會盡力查出來的,你現(xiàn)在回去,山水郎已經(jīng)將你兒子的尸體送了回來,但是只有骨灰了,尸體早就發(fā)臭了,見諒?!?br/>
陸寧現(xiàn)在只想見到自己的兒子,哪怕是骨灰,其實這么多天派遣自己北盟的人出去尋找自己的兒子,沒有任
何結(jié)果傳來,她早就猜到了這個結(jié)果,只是她還抱有幻想,不相信,或者說不想相信自己的兒子死了,死在了外邊。
他身邊的可是有著自己派去的北盟四鬼,每一個拿出來都是江湖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怎么就保護(hù)不了自己的兒子呢?。?!
“他身邊的隨從?”
趙安搖搖頭,“他都死了,你覺得那四個還能活著嗎?走吧,一會這里會來人,要是打起來了,我無法分心救你?!?br/>
陸寧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儀表,對著趙安彎腰道謝:“多謝?!?br/>
說罷,抹去眼角的淚水,直接頭也不回的走了。
趙安聽著自己身后的腳步,知道陸寧已經(jīng)離去,對著自己身后的親兵說道:“你們先回去,將我馬上的那些北齊人的右耳朵拿回去給義父,就說北齊這次只是試探,并沒有準(zhǔn)備出擊的意思。要是義父問起我去了哪里,你們就說我去打架了,別的,不要說?!?br/>
親兵抱拳稱是,直接翻身上馬離去。
趙安起身,從自己經(jīng)常陪著自己的白馬身上拿下長戟雪中青,那在手中,再次返回小河旁邊,盤膝而坐,長戟橫在他的膝蓋之上。
雙手隨意搭在長戟之上,趙安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好久沒有這般的寧靜,坐立在山水之間,感受著自然帶來的寧靜,趙安覺得自己格外的放松。
“好一個物我兩忘的境界?!?br/>
趙安睜開自己的雙眼,順著聲音看去,小河的對岸,出現(xiàn)了一位麻衣老者。
顧愷之!
“你的境界好像比上次我們在邊境遇到的時候,更強一些?!?br/>
顧愷之雙手負(fù)后,胸膛高高挺起,一股駭人的氣勢,從他的身體涌出,直沖對岸的趙安。
五十年前,橫掃北齊江湖,回來之后,提出勿向外求的理論,提出人們的另一個修行的方法。
練武,從而去修行內(nèi)力。
高手分三品。修出內(nèi)力便為三品,內(nèi)力外放便是二品。
一品分為,青山,神道,宗師,春秋,天人。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上次在邊境的時候,你就在天人附近徘徊,一只腳已然到了天人之境,這次是徹底邁過去了?”
趙安不在托大,而是站起身體,稍稍活動一下自己的四肢,提起長戟些許。
顧愷之雙手側(cè)立身旁,看著對岸的趙安,“世間的天人是有具體的人數(shù),老夫一直很好奇,你是何時進(jìn)入到天人之境的?”
趙安笑了笑,將長戟橫在自己的身前,“你猜?”
顧愷之看了一眼南邊,若有所思,“戒塵這是徹底跌境了,再也不是佛門金剛了。”
趙安不在說話,而是高高舉起自己長戟,邁過小河,直沖顧愷之。
顧愷之臨危不懼,任由趙安沖過小河,那些被趙安帶起的勁風(fēng)沖刷著顧愷之的麻衣。
“涼州趙安。”
顧愷之聽見趙安的話語,也是大聲喊道:“水桶鎮(zhèn),顧愷之?!?br/>
兩道身影碰撞在一起,身邊無數(shù)的枯樹瞬間碎裂,倒飛而出。
大明北部,幽州境內(nèi),兩位天人再次交手,只是可惜沒有人可以欣賞。
西山之上,早早就得到的消息的陸寧,感受到了遠(yuǎn)處的沖擊,北盟眾人也是紛紛有所感。
只是可惜,盟主下令不可以去查看,這才讓這些人止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