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絮!”
這一聲叫得是又清脆又響亮,從白顏那么小小的身體里發(fā)出,穿透力十足,比她平時說話的聲音要大得多了,不僅旁邊的巫世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震得一抖,不遠處躲在草叢里的蘇絮也是瘋狂顫抖。
這小丫頭的眼睛怎么那么尖?蘇絮跟了一路巫世桀都沒察覺,她一眼就給瞧出來了!
蘇絮把頭埋在草地里,硬撐著繼續(xù)藏,假裝自己沒聽見,結(jié)果就聽見一個很輕盈的腳步蹦跳著靠近,甜甜的氣息在他的后頸正上方盤旋。
這一刻兩人猶如柔弱的白兔恐嚇到了威猛的雄鷹,圓滾無害的倉鼠騎到了蟒蛇頭頂上作威作福,兩人身材的對立轉(zhuǎn)換看著有一種喜感的反差。
“你干嘛坐在這里啊,還不理我?”白顏也有點感覺到這人是在躲她了,可他們甚至都沒見過幾次面,有什么好躲的呀,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十幾歲的花季少女被人這么不待見,還是會有些介懷的。
“哈哈……沒有沒有,恰好路過而已!”蘇絮立馬從抱頭蹲的姿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和泥土,睜著眼睛說瞎話,演技立刻飆到頂峰。
可就算是白顏也知道這個人現(xiàn)在說話跟放屁一樣,根本就不信,繞著蘇絮走了兩圈,使勁跳起來,蹦跶了好幾下,終于把這個大高個后背上的樹葉給取了下來。
白顏兩根手指里轉(zhuǎn)著那片樹葉的根莖,高高地仰起頭,細瘦的脖頸仰起一個漂亮的弧線,輕易地就把身體上最脆弱的部分展現(xiàn)給了前面這個男人,細微的舉動就能吸引這個人全部的目光。
“你就是來找我的,騙不了我!”白顏笑得有些狡黠,細密的睫毛眨巴著,眼底像是有星星,可愛得不行。
十幾歲的少女最天真浪漫,卻也最誘人心扉。
蘇絮就看了一眼,便像個情竇初開的毛小子一樣,手往哪兒放都不知道了,只想把這個小矮子摟進懷里,揉揉她的毛腦袋。
呼吸停滯了一瞬,蘇絮漸漸找回了自己的心跳,當理智回攏的時候,他也開始和白顏保持距離。
“你想多了,我來找巫世……我來找小可愛的!”蘇絮說到一半突然改口,勉強找回了自己在花街浪蕩時的口吻喚著巫世桀,想用這種流氓氣質(zhì)把白顏嚇跑,嚇不跑就惡心跑,總有辦法讓這個小家伙不再靠近自己的。
可白顏愣是沒聽懂,“小可愛?巫公子嗎?”
“對!”
“那我呢?”白顏覺得“可愛”這個名頭給巫世桀占了,那她是什么形象?
“你是大寶貝!”
“……”白顏臉紅了。
“……”臥槽說快了!蘇絮覺得再不趕緊走,他的真心話估計全部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蘇絮給了吳世桀一個眼神,表示自己先溜了,讓他注意點,不要對這小孩兒下手,不然饒不了他!
但天色較暗,巫世桀又看不懂蘇絮在哪兒擠眉弄眼是什么意思,思考了一番,最后悟出了自己的理解。
巫世桀朝蘇絮點點頭,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后坐上自己的丹爐,快速飛走了,一點停頓遲疑都沒有。
我就不在這兒打擾蘇公子了,幫忙這種事蘇公子一人必定也可以,還是回去陪陪小云吧,不然又要跟我抱怨說我不重視她了。
蘇絮呆若木雞地看著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就這么飛走了,又看看扯著自己袖子的白顏,體會到了那些狗血虐戀的艱難。
他喜歡白顏,可是他又不能喜歡白顏,白顏也不能喜歡上他。
這種和繞口令一樣的關(guān)系就是他的現(xiàn)狀,頗為心酸。
蘇絮覺得,自己一個被趕出蘇家的私生子,現(xiàn)在生活無依無靠,將來更是可能被人追殺一輩子,他能渾渾噩噩地過,因為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泥潭再深他也可以笑著沉淪下去。
可白顏不可以。
白顏是他這輩子的第一次心動,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孩兒,他之前總是想逃避這種想法,可到最后發(fā)現(xiàn),越是逃避,他就越熱愛這種鏗鏘有力的心跳,留戀這種有念想的感覺。
最不正經(jīng)的人最深情。
在這份暗戀中,他成了最被動的那個人,做什么都畏畏縮縮的,僵硬得像個木頭,被碰一下就覺得血脈噴張,精疲力盡。
比如現(xiàn)在,是白顏牽住了他的手不讓他走,是白顏“強迫”他送她去下一個長老的院子,是白顏主動和他談起最近的生活。
是白顏先闖進來的,可最先動心的卻是蘇絮。
蘇絮一面要受到白顏無意識的撩撥,一面還要在內(nèi)心罵自己賤,覺得未來無望。
可愛情就是讓人犯賤的東西。
……
劍試第三關(guān)的第二輪,八對對手依次上臺比試,夏知秋和江穆棱排在楉冰前面,速戰(zhàn)速決,也是贏得了滿堂喝彩。
楉冰和隆韜的比試排在第五個,楉冰發(fā)現(xiàn)隆韜上臺前一直不見蹤影,一般來說他不都是在比試前就過來挑釁,放著那些幼稚的狠話,楉冰都準備好看戲了,可到了比試前都沒看到那個囂張的身影。
“第五組,昆侖楉冰,對,龍虎門隆韜!”
貝寧真人在臺上喊著,那濃密的胡子都在顫抖著,把稍厚的嘴唇顯露出來,嘴邊那一圈參差不齊的胡須讓貝寧真人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
楉冰輕身跳上比試臺,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看到對面的臺子有人上來,心里猛然一空,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些什么。
“龍虎門隆韜,速速上臺,否則取消大會資格!”貝寧真人又重復(fù)了好幾遍這句話,等到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見人還是沒有過來,便宣布。
“龍虎門隆韜缺席比試,這一場,昆侖楉冰勝!”
比試臺下的席位開始騷動起來,其他修士紛紛議論這隆韜向來好勝心極強,剛愎自用,怎么可能會缺席比試,不戰(zhàn)而敗,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內(nèi)幕?
而當眾人還沒想到懷疑誰的時候,龍虎門席位上的一個長老就東撞西撞地沖了出來,對著還沒下臺的楉冰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你這個小畜生!你究竟對我的徒兒做了什么?!”這個長老是個地中海,頭頂一片閃亮的禿頂,長得像個禿鷲,聲音也嘶啞得像禿鷲的叫聲,對著楉冰就是一番辱罵。
楉冰自己還沒反應(yīng)過來隆韜怎么棄權(quán)了,就被一個老頭指著罵了一通,她本來還指望著靠隆韜這一戰(zhàn)樹立自己的形象呢,這下泡湯了。
怒意漸漸上來,楉冰氣極反笑,歪著頭,做出一副懵懂的樣子:“您喊誰小畜生呢?”
“除了你,誰還可能是?你快把我徒兒交出來,否則我龍虎門絕不饒你!”那禿鷲長老仗著自己嗓門兒大,想在氣勢上先壓楉冰一頭,卻被眼前這人狠戾的眼神看得卷了舌頭,有一瞬說不出一個字來。
下一瞬,那表情就變了,跟從來沒發(fā)生過一樣。
“您找錯地兒了,我們昆侖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個個心腸賽菩薩,連路邊的一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怎么會對您的徒弟有非分之想呢?”楉冰臉上的表情異常誠懇,和她昨晚抱著大豬肘子啃的模樣完全不是一個人。
“您放心,我相信大家都不會去自找麻煩,尤其是您徒弟這樣的,這不是吃飽了沒事干嘛!”
但龍虎門的不講道理也是修真界的一個常識了,禿鷲長老就是咬著楉冰不放,還要把直接把人帶走。
“閣下莫非是覺得我昆侖沒人了?大庭廣眾下就想帶走我門弟子?”蓼莪君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楉冰身邊,她的長相很是柔美較弱,可聲音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楉冰感確定,蓼莪君是忘記這位禿鷲長老的名號了,不然不會用“閣下”這樣的詞。
“你這臭xx,滾一邊去,我和這小子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他們知道龍虎門沒腦子,可沒想到他們連這張嘴都不帶個把子的,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對方可是昆侖的副門主啊,要是讓那位柏舟君知道了,龍虎門不就慘了?
這禿鷲長老就是仗著這眾目睽睽的,這昆侖的臭娘們兒沒辦法拿他怎么樣才口不遮欄,一個沒主意的女人而已,就躲在丈夫后面哭吧,也就這張臉長得跟勾引人一樣,還不是靠男人上位的。
結(jié)果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禿鷲長老就覺得肩膀一沉,胸口一悶,眼前一黑,撲通倒了下去,暈倒前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曉得。
他不曉得,楉冰可曉得啊。
那是恐怖至極的威壓,鋪天蓋地地襲來,巧妙地避開了楉冰,卻還是能讓她的膝蓋骨都被威壓震得發(fā)出咯吱聲,即將不堪重負地跪下。
楉冰甚至在這威壓中出現(xiàn)了一絲幻覺,看到了無盡的黑暗地獄,那些修羅和野鬼在怒吼著向她撲來,要把她撕成碎片。
連楉冰都受到了這種影響,可想而知昏迷的禿鷲長老會做什么樣的噩夢了。
這種幾乎不可能是人類的力量,來自于楉冰身邊柔柔弱弱的蓼莪君,讓大家想起,這位弱女子也是一名即將進入化神期的劍修,而且她修的還不是大部分女子的長劍,而且一把比普通重劍還要寬上兩倍,重上四倍的一把巨型重劍。
被世人稱作“修羅劍”。
記住手機版網(wǎng)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