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一見虎煞出現(xiàn),頓時有些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但他一抬眼望見半空中的莽牛,立馬又恢復過來,強撐著面皮咬牙道:
“我......我說你這頭母老虎再厲......”
話還沒說完,就見虎煞“嗷”的一聲狂吼,又嚇得眾人一個矮身。
西裝男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抖著嘴唇,有些失神又有些畏縮。
但許是當著這么多人,面子下不來,于是又乍著膽子張開嘴想說完......
但,虎煞卻是沒再給他機會!
只見虎煞一個轉(zhuǎn)身,鐵棒似的虎尾朝他憑空一剪,無聲又無息,甚至連道白氣也沒有!
我正心中奇怪:這虎兄平時調(diào)子挺高,一般二般的對手甚至都入不了眼!這回被西裝男一句“母老虎”激怒之下,怎么就搖了搖尾巴,連道煞氣都沒發(fā)出來?......
一旁的眾邪修親眼見過虎煞大戰(zhàn)血魂盟主,也領(lǐng)略過虎吼的威力,此刻見虎煞作勢擺尾,眾人頓時如臨大敵,掏符的掏符,掐決的掐決......
及至虎尾落下,一沒打中西裝男,二沒打出什么招式,眾邪修個個臉露莫名其妙,好似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作勢要殺人,招出招落后只放了個屁般,令人目瞪口呆!
虎尾劃過一道細小但極為優(yōu)雅的弧線后,又鐵棒似地豎了起來。
我心中腹誹:這丫的尾巴怎么跟老貓發(fā)春似的,挺得雞兒硬雞兒硬的,怎么看怎么別扭......
西裝男也傻了,他低頭看看胸口與身體,又茫然地望望虎煞,不明白這一剪是算什么,正想出言嘲諷,卻癡張著嘴呆立當場!
眾邪修與我一起朝他看去,只見他白凈的臉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變暗,原本烏黑有型的頭發(fā)也在這一瞬間變得花白??!
“啊?。?!”
西裝男極度恐慌地喊出了聲,他茫然無措地看著眼前的雙手皮膚無端皺起,膚下青筋鼓凸......
又似乎不敢相信,猛地撕開上衣,只見原本白凈光滑的胸腹皮膚,已變得溝壑縱橫布滿皺褶!
“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為什么......為什么我會變老?......?。。?!”
西裝男雙眼失神,驚恐地左看右顧后,又再一次撕開褲子確認,哀嚎又起:
“不......不??!怎么會這樣?它......它也起皺了......這......這到底是怎么了?”
正在這貨狂叫時,血魂道人趕到了!
只見他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右臉腫得老高跟之前胖子的形象倒有幾分神似,不過是一個左臉一個右臉......
血魂道人一走近,聽到西裝男的驚叫后有些發(fā)懵,待看清西裝男臉上及撕開的胸膛皮膚變化后,驚叫道:
“天人五衰!??!”
......
天人五衰!
在華夏正宗道教傳說中,神仙有九品仙與五仙之說。
九品仙為:一品九天真王,二品三天真皇,三品太上真人,四品飛天真人,五品靈仙,六品真人,七品靈人,八品飛仙,九品仙人。
其中以一品為至高,乃大道圣人之下第一層級。
自六品真人以上者,皆不入輪回轉(zhuǎn)世,而七八九品即使已成仙,也會有災劫!
五仙為:金仙、天仙、地仙、人仙與鬼仙。而金仙與天仙也是脫出輪回生死,其余則也有劫難!
在華夏道教中,其實并沒有民間流傳的六道,六道輪回乃是佛宗所提出的。
而道教只有“五道輪回”:除了羽化成仙至六品或天仙以上者,萬眾生靈皆迷淪有欲,與道同體,其神識本魂便入“五道輪回”!
五道為:神、人、畜生、餓鬼、地獄!
雖有分五道層次高低,卻又一視同仁。
《西升經(jīng)》中有說:“我命在我,不屬天地”!
人的生命與存亡、壽夭和長短均取決于自身,以后天勝先天,而非天命所定!
這是華夏道教與西方教派最大的不同:唯有天行健自強不息,方可合道長生!
在道教認識中,世人可以崇拜神與仙,虔誠與否都只在寸心之間;也可弒神斬仙,打破天地牢籠。
道,包容個人追求,不以神、仙諭令為束縛,所以在華夏幾千萬的神話傳說中,才會出現(xiàn)多元多位的神與仙。
無論已成天神還是淪為地獄惡鬼,均又有“天人五衰”!
......
“放屁!和尚禿驢才有五衰!此乃洪荒上古人道五劫!豈是西方那些禿驢的歪經(jīng)邪說能比的?”
虎煞傲然道。
我聽了心中一個激靈!
對啊!
虎煞既是天地間第一縷兇氣,又屬先天生靈,所使的道法招數(shù)又怎會是后代才興起的佛教神通?
人道五劫,其實很簡單就是指:生、老、病、死、苦!
三界中,無論是仙界或是鬼界,想要進入人界均需凡人之體化身為人,除僵以外無可例外!
西裝男與黃毛是幽冥魔界中人,雖是魔胎但也需要凡人之體以供驅(qū)使,所以也在人道所轄之內(nèi)!
相較于鬼物的虛幻靈體,這種借凡人之體行走人間的方法更有效,也更能發(fā)揮自身實力!
......
血魂道人聽了虎煞所言顯得更吃驚了。
眾所周知,人道五劫乃是萬物生靈的天道規(guī)律,唯有天道才有資格削人氣運奪人生死!
虎煞雖然看起來頗為神奇,但也是虛靈幻化而成,又怎能擁有天道之權(quán)?
血魂道人不敢置信,出聲問道:
“人道......五劫?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你,還不配問老子!”
虎煞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
這時,另一邊的西裝男已完全變成了老人,滿臉皺紋老態(tài)龍鐘,他仍在不停地打量自己的肉身,我甚至在他抬手間發(fā)現(xiàn),連胳肢窩腋毛都白了......
“喂虎兄,你怎么會這種神通?人道五劫是天地規(guī)律,你又怎么會的?早知道你這么牛氣,我還計劃個毛?。 ?br/>
我對虎煞傳音道,心中有些怨氣。
虎煞瞪了眼我,悄悄瞟了眼血魂道人才傳音道:
“你這白癡,老子本體一分為二實力嚴重下滑......這招已經(jīng)是我壓箱底的招數(shù)了!可別露餡啊,要不今晚老子得跟著你倒霉......”
虎煞語氣嚴肅略顯緊張,看來所言不假!
我心中嘀咕,這貨肯定還有秘密瞞著我,不然為什么不對我全盤托出,非得火燒眉毛了才擠稀屎似的往外拉......
正想著,西裝男終于緩了過來,只見他弓著腰不停地咳嗽著道:
“父親......咳咳,父親快把天魔珠給我咳咳......這具肉身快不行了咳咳......我要先回魔界天魔池泡泡......”
血魂道人聽了有些猶豫,看看我和虎煞又盯了會兒子,左右拿捏不定!
我見雙方僵持住,機會難得,飛快地傳音虎煞讓它先頂會兒,我雙腳一錯就想再度施展混元天步,好趕去廣場!
哪料我還沒念混元道決,就只見先前那道洞穿我腹部的白光又一閃,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再次刺穿我腹部!
“噗!!”
已經(jīng)止住血的傷口再次破裂,鮮血又流了出來!
我先是吃驚,反應過來后勃然大怒,捂著肚子罵道:
“操恁二姨三舅子XXX!是誰......是誰偷襲本幫主,給我站出來......操尼瑪?shù)?,專往老子舊傷上捅,夠狠的!”
虎煞回眼看了看我,傳音調(diào)侃道:
“嘿!我說小子,你這肚臍兒被扎三次了吧?呵呵呵......依老子看你也甭吃丹藥讓它愈合了,干脆裝個拉鏈吧,以后可以藏藏東西什么的,多方便?。『俸俸?.....”
我氣得嘴都歪了,不敢跟它回嘴,只好繼續(xù)破口大罵:
“給老子出來......有種當面提意見!老子......老子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雖然罵著,我心中卻是無比警惕!
這道白光快得連我都看不清,雖然我沒有撐起煞氣墻,卻仍有部分煞氣護體,而這道白光居然能無視煞氣防御,三番兩次刺中我,這份道行不可小覬!
聽我罵街,那邊的西裝男有些頂不住了,他見血魂道人有些猶豫又道:
“父親放心,我回魔界后第一時間向魔尊懇求,待我回復過來再將天魔珠送回人界......父親......我,我快頂不住了!”
說著,西裝男弓著的腰更低了,幾欲蹲下身子......
他身體的衰老雖已放緩,但似乎仍在繼續(xù),花白的頭發(fā)已開始脫落......
雖然西裝男是魔胎,大可以從凡人體內(nèi)脫竅而出,可一旦脫離凡體,其神魂就會化為靈體而存在,實力大減不說還會受到天地規(guī)則束縛......
血魂道人聽了西裝男的哀求后掏出顆黑珠子,作勢要扔過去又在最后關(guān)頭猶豫了,似乎有些舍不得!
我見了暗自搖頭,有些替西裝男難過!好歹也是自己父親,居然眼見得自己兒子都快死了,還舍不得手頭那點兒家底。
但這也從側(cè)面證明西裝男口聽的“天魔珠”肯定不是凡品,最差也是救命的寶貝!
又過了片刻,西裝男再也堅持不住了,“噗”地一聲跪了下去,臉上不住地抽搐起來。
“天......天鬼下界,吞噬......吞噬萬靈,疾!”
就在將要倒地的時候,他瘋狂地掙扎著喊道。
這時,血魂道人似乎終于想通了,將手中黑珠朝西裝男扔去......
好機會!
聽到西裝男剛才的哀求后,我就想找機會搶過來!這么好的東西正好以后去鬼界用得上!
西裝男話音一落,原來圍住我的黃勝英、李鴻及眾邪修又誦唱起來,絲絲幽綠微光隨著他們的誦唱飄向半空中的莽牛!
那莽牛張嘴鯨吸,綠光如潮涌般被它吞了下去......
漸漸的,莽牛睜開了雙眼,一對血紅的眸子照得下方的古城通紅!
......
我沒有再留意半空莽牛的變化,在血魂道人扔出珠子的一剎,混元道決開啟!
瞬間,那白光又至,目標仍是我腹部!
我暗罵聲那白光的二姨三舅子,卻仍然默念道決,任由白光再次刺中我!
“噗!”
“呼”
......
白光消散,我的身形也消失了,原地只留下幾滴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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