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雨徹底帶來了霜寒,再出門去看,度假村植被覆蓋的地方,已經(jīng)一片秋意了。
海瑟薇大清早地起床過來,看到魚小滿依舊賴在簡律辰床上不起來,睡個覺,姿勢奇丑無比,把被子蹬得到處都是。
而簡律辰正在很費力又無奈地把她腿下卷著的被子往外扯,想給她肩膀蓋上。
可憐的大老板大概一晚上并沒有睡得很好,眼睛底下帶上了些國寶的顏色,海瑟薇走近,忍不住連連搖頭:
“我從未見過如此豪放的睡姿!
或者是魚小滿身體練跆拳道比較柔韌還是咋的,身體明明平躺著,一條腿居然能側(cè)著身子翹的老高,裹著被子然后橫亙在簡律辰腰上,腦袋已經(jīng)移位埋在了枕頭下面,兩條白嫩的手臂,像那種絲毫沒有保護意識的嬰兒一樣,朝天晾在腦袋兩側(cè)。
這個高難度姿勢自然也讓她的身段有點一覽無遺。
——如果魚小滿現(xiàn)在穿的睡裙,那么大腿胸口一定該露的全都露完了。那樣的話,好歹還平添一股妖嬈,海瑟薇會考慮把“豪放”二字換成“銷魂”,但魚小滿那亂糟糟的頭發(fā),一臉無害又萬年不醒的蠢樣,實在讓人生不起任何旖旎興致。
“她和你睡不這樣?”
簡律辰問得有點難受,光是晚上給她蓋好被子,他就醒了不下五次。
“當(dāng)然不!
海瑟薇勾著嘴角笑,神色頗有玩味,“她和我睡比較淺,還經(jīng)常醒!
魚小滿這種職業(yè)的家伙,都比較神經(jīng)質(zhì)。作息不規(guī)律,腦子里塞著一個沒完成的設(shè)計就容易焦慮,睡覺通常不安穩(wěn),還要防止隨時詐尸跳起來跑去桌邊寫寫畫畫。一旦睡著了,又會是雷打不動的半死狀態(tài)。
“一晚上沒睡的是我!焙喡沙交匾岳涞谋砬。
“你要習(xí)慣呢,大老板!焙I泵~小滿的臉蛋,一臉同情,“你在她身邊,她的安心感,太強了。”
“……”
這么說似乎很有道理,簡律辰于是動動嘴角,欣然接受,決定不再計較魚小滿那奇丑的睡姿。
“早晨起來跑步,發(fā)現(xiàn)度假村這邊也有黃葉紅楓,和美國那邊一樣,很絢。你有沒有相機?”海瑟薇問,看樣子是決定給多余的自己找點事情干。
“我行李包里有,行李在我之前住的客棧!
……
“你這么無聊?”簡律辰忍不住問。“為什么不和狄庚霖一起回s市?”
st大概沒有料到他盯著海瑟薇的同時,還有人在盯著他,這次算盤不成,反而自己陷入麻煩,應(yīng)該夠他折騰好一陣子。
“得給小滿一個交代!焙I睙o所謂地撇嘴,在一邊坐下,撥弄著她好看的指甲蓋:
“另外,他說我有病!
……
“你是應(yīng)該在這邊多散散心,松松神經(jīng)!焙喡沙桨肷握f,“這里正好是度假村。”
“鬼扯。”海瑟薇鼻子重重哼一聲,“我承認(rèn)我有點繃,但這只是個人不佳的變化。還不到病的程度吧?”
“你變化是挺大的。”簡律辰說。“看著比較抑郁。”
“可不是。”
海瑟薇說起這個就激動,抽出口袋里的錢就開始舔著唾沫星子點鈔:
“讓我散心讓我散心,以為我很富還是怎么的?!從前雖然窮,但是開心,現(xiàn)在不同了……現(xiàn)在不止窮,還不開心!
“……”
原來只是因為大家忽略了海瑟薇依舊是個窮狗的事實。
“嗯……”
簡律辰終究是沉吟了一下:“我間接地請你幫忙給筆記本殺殺毒,清清灰什么的,然后給你錢,會不會傷害你的自尊?”
“當(dāng)然會!”海瑟薇猛地站起,義憤填膺:
“就不能直接給?”
……
用海瑟薇的話來說,簡律辰這種人摸卡的做派一定要保持,動作要快,姿勢要帥——簡律辰摸遍全身,反倒從床頭上魚小滿的包里掏出一張遞給她。
“我的衣服被收拾了,卡應(yīng)該在南霜那里,你先用這個。”
海瑟薇眼珠子瞪出來:
“花旗銀行……黑、黑卡?魚小滿什么時候這么有錢了?”
花旗銀行的一張黑卡根本就沒有信用額度上限的好么?!據(jù)說現(xiàn)場刷一架飛機也是毫無問題的好么?!能持這種卡的人,即使魚小滿一個國際高級設(shè)計師,也是排不上名的好么?!
“我的。”
簡律辰汗顏,解釋!耙彩莿倓偛庞浧饋怼!
之前在美國,魚小滿喊著“求包養(yǎng)求包養(yǎng)”的時候,塞給過她一張卡。
“給了居然就沒收回去過?”
海瑟薇羨慕得口水都快流出來:“寵成這樣,臥槽這什么世道!”
是啊,什么世道,簡律辰感嘆。
這么貴重的卡給她,消費記錄顯示,魚小滿只用它在超市的的大型菜市場刷過幾次馬鈴薯和青菜。
……
也不知道秦壽在海外遇見什么狀況了,簡律辰居然看到他發(fā)了一條類似情竇初開的少年才發(fā)的動態(tài):
柏林的好天氣,適合戀愛啊。
這條動態(tài)實在有點出乎意料,秦壽不是個這么能煽情文藝的家伙。何況……他現(xiàn)在不是在凡爾賽,怎么會出現(xiàn)在柏林?
簡律辰想到了一個人。
很快簡律辰又看到秦壽發(fā)了第二條動態(tài),證實了他的猜想。
一張合影,照片上秦壽的臉被擠到了角落,一張雄渾的大臉占據(jù)了整張照片的三分之二,還死掰著秦壽的臉和他貼著,硬要讓他上鏡頭——
秦壽那一臉不情不愿的抓狂表情將他的嫌惡之情演繹得很到位。
好幾年沒見,秦壽肯定會被那大蚌雙熱情的熊掌抱著不放的……簡律辰想了想,在下面的評論圈發(fā)了四個字:
百年好合。
……
是適合戀愛啊。
大好的上午,簡律辰望著窗外雨后湛藍的天。天幕如洗,光色成粹,這么好的天氣,有人卻用來睡她的春秋大覺,簡直……
這么想著,便有點惱,忍著身體內(nèi)隱隱的疼坐起,把魚小滿從枕頭下面拖出來,開始拍著她有點缺氧發(fā)紅的臉蛋,喊她。
聽見耳邊有人一聲聲喊著魚小滿,聲音縱是再磁性動聽,在這個春困夏乏秋無力的日子里,魚小滿也是不高興的。
“干嘛——”
魚小滿覺得有點煩,拍開在她臉上弄得有點癢的手,換了個姿勢,聲音朦朧!笆昼娛昼姟
但是打擾她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給她所謂的“十分鐘”,手伸到她胳膊下把她架坐起來。
魚小滿也是個不折不撓的人物,感覺不到危險的情況,眼睛愣是不愿意睜開,身子像是沒有骨頭似地,繼續(xù)東倒西歪。
簡律辰看著倒進自己懷里的家伙,惱火更上一層。
不過……女人是不是早晨的時候真的比較嬌憨?這個角度看過去,臉蛋宛如紅撲撲的輕熟的果子,微微嘟翹的嘴角,帶著玫瑰花瓣的粉紅。
看起來很可口。
簡律辰眸子黯了黯,眼底像是積了一灣水。忽而,有點憤恨地咬了上去。
“唔……”
魚小滿吃痛,眼睛驚然睜開。
入眼就是簡律辰那湛黑湛黑又戲謔的瞳仁,“醒了?”
“……”
魚小滿眼睛只得睜得更大。
呆愣愣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在他懷里,距離還非常非常之近,嘴上麻麻的,很明顯是被他剛才的尖牙咬了一口。
“嗯!早、早……”魚小滿腦子有點懵,臉色很快透紅,“幾點了?”
“還早。”
嗯?
還早,那……喊她起來做什么?
魚小滿百思不得其解,覺得眼前的俊臉?biāo)坪蹩桃饬萌,但她本身又依舊困頓,于是眼睛又開始慢慢瞇,身體漸漸往下滑,小心問:
“那……我繼續(xù)睡一下?”
“不行!
簡律辰重新將她提起來,鼻尖碰著鼻尖,星辰一樣的眸子直直盯著她,話語好簡潔:
“起來,談戀愛!
……
大清早的正兒八經(jīng)喊人起來談戀愛。魚小滿承認(rèn)她被簡律辰震撼到了。
……但是這五個字不需要解釋太多,魚小滿能懂。
有點忘乎所以,她覺得那幾個字里面的決意和甜蜜讓她喪失了一切決斷,鼓脹脹的像個氫氣球,塞滿了整個心臟。
魚小滿蹭進他懷里更舒服的位置,勾著他脖子彎著眼睛笑:
“再睡十分鐘,就起來!
她聽到簡律辰胸膛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他的一切溫度和味道她都早已熟悉,卻仍舊覺得醉人,甚至沉淀了七年,這個熟悉的懷抱變得更加讓人安穩(wěn)醇醉。
她想她這輩子喝過最烈的酒,應(yīng)該是就是陳釀在他胸口的溫柔。
……
然而十分鐘后,魚小滿再度睡著了。
簡律辰什么都沒說,直接把她踢下了床。“你就這么困?”
魚小滿頓覺自己好不可憐,坐在地上巴巴解釋道:“不是故意的,實在是脖子有些不舒服……”
簡律辰不陰不陽地笑,從她枕頭下摸出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來:
“誰讓你晚上睡覺不老實,把果盤打翻了,壓到了檸檬?”
“啊,難怪我脖子這么酸……”
魚小滿恍然大悟。
“……”
空氣里到處都是檸檬的味,還到處都是又甜又青的戀愛味道。
朝陽照了一地,明亮溫暖,整個病房都是光蒙蒙的。
簡潯和南霜推門進來的時候,簡律辰正靠坐在床沿,平時無比靈巧修長的十指正在拙劣地給魚小滿編著蓬松的麻花辮子,還一臉的琢磨與認(rèn)真。
堂堂一個拿著簽字筆在文案在會議在商場揮斥方遒的總裁大人,干起了給女人編頭發(fā)這種居家暖男做的小清新,畫風(fēng)很不對路子,簡潯險些一陣惡寒:
“你倆,簡直快把在我心中那最后一點形象給毀完全了!
要這么膩歪……么!
魚小滿抬抬手臂,不以為意:“那能怎么辦,我手抬起來都疼!
要不照顧簡律辰這種高油水豆腐的事情,魚小滿說什么也要自己上不是?
……
簡律辰照舊垂著眸子,按著節(jié)奏把辮子編到頭,然后用發(fā)繩捆住遞給魚小滿看,問:
“這樣?”
“不對,不對。不能編的這么緊,看起來很土,不是和你說了嗎,每縷頭發(fā)要彎成一個四十度圓心角對應(yīng)的弧……”
魚小滿嘟著嘴巴,十分不滿意地連連擺手。
簡潯眼看著簡律辰好脾氣地又把那頭發(fā)給拆了……一二三四,再來一次。